第84章 災禍之鴉落肩頭,林硯順勢破死局!
凌晨四點,和平事務所的玻璃門被推開。
林硯走在前面,單手插在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褲口袋裡。
他步伐極輕,那件素色襯衫連個褶皺都沒多出來。
林七夜跟在後面,背著黑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回來了。」
吳湘南坐在大廳的辦公桌後,手裡的紅筆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善後工作鳳凰小隊接手了。城外那架飛機和物流園的殘局,他們正在清理。」
吳湘南端平視線,看著林硯,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輕鬆:「咱們136小隊這次,算是撿到寶了。」
紅纓從沙發上彈起來,三兩步竄到林硯面前,上下打量。
「連衣服都沒髒?」
紅纓瞪大眼睛,轉頭看向林七夜,「七夜,你們真去拆炸彈、截飛機了?怎麼搞得跟出門買了個宵夜一樣?」
林七夜扯了下臉皮:「你問他。我基本只負責在旁邊喊六六六。」
「林硯,以後出任務姐罩著你,不對,你罩著姐!」
紅纓興奮地拍了拍林硯的肩膀。
林硯慢條斯理地剝開一粒薄荷味的口香糖,放進嘴裡。
「順其自然。」
林硯語速偏慢,語氣溫和。
溫祈墨端著兩杯熱咖啡從茶水間走出來,遞給林七夜一杯,又把另一杯溫水遞給林硯。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老趙在地下訓練室。」
溫祈墨指了指地板,「從你們去火車站開始,他就在下面瘋狂練刀。劈壞了三個木樁了。」
林七夜喝了口咖啡:「他受什麼刺激了?」
「覺得自己沒幫上忙。」
吳湘南聲音發沉,「今晚這麼大的陣仗,他連刀都沒拔出來幾次。他那脾氣,憋屈得很。」
林七夜環顧四周:「隊長呢?」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在外面接電話。」
吳湘南指了指後門,「高層的專線。」
此時,事務所後巷。
陳牧野靠在斑駁的磚牆上,手裡夾著一根燒了一半的煙。
夜風吹得他深灰色的風衣獵獵作響。
電話那頭,葉司令的聲音透著極度的疲憊。
「牧野,西方神明異動。神戰的規模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葉司令停頓了一下,「古神教會只是個幌子,他們的真正目標,是你體內的那個東西。滄南市,守不住了。」
陳牧野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緊,菸灰簌簌落下。
「大夏這邊能抽調多少戰力?」
陳牧野問。
「抽調不出。」
葉司令聲音有些發啞,「邊境全線吃緊,幾位人類天花板都被牽制住了。滄南那邊,只能靠你自己。必要的時候……」
「我明白。」
陳牧野打斷了他,「我會帶著它一起消失。絕不讓它在滄南爆發。」
電話掛斷。
陳牧野把菸頭扔在地上,腳尖用力碾滅。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響了十幾聲,那邊才接起。
「大半夜的,陳牧野你詐屍啊?」
一個慵懶的聲音傳過來。
「老邵。」
陳牧野喉結滾動了一下,「幫個忙。」
上京市006小隊的白無常紹平歌,在那頭愣了幾秒,語氣瞬間嚴肅起來:「出什麼事了?」
「滄南要出大變故。超出136小隊能應對的極限。」
陳牧野看著巷子盡頭的黑暗,「我明天會找個藉口,把隊裡的人全派去上京。
你幫我接一下,隨便找個什麼集訓的理由,把他們扣在上京。至少扣半個月。」
紹平歌呼吸重了幾分:「那你呢?」
「我留下。」
陳牧野掛斷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在冷風裡站了足足五分鐘,用力搓了搓臉,把所有情緒強行壓下去,推開後門走回大廳。
大廳里,電視正開著。
新聞主播正在播報緊急天氣預報:
「受強對流天氣影響,預計明日起,我市將迎來歷史罕見的強颱風,請廣大市民減少外出……」
紅纓和吳湘南正為了搶遙控器換台爭執不休。
林硯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溫水。
窗外的風雨聲漸漸大了。
撲稜稜。
一陣雜亂的翅膀拍打聲響起。
一隻通體漆黑、羽毛凌亂的烏鴉從半開的窗戶縫隙里擠了進來,直直飛向林硯。
林七夜下意識要去摸刀。
那隻烏鴉卻極其溫順地落在了林硯的肩膀上。
它渾身發抖,腦袋一個勁地往林硯的頸窩裡蹭。
紅纓停下搶遙控器的動作,看清那隻鳥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災禍之鴉?」
紅纓聲音拔高,「這玩意兒不是最怕生人嗎?它只在災難發生前出現,而且見到活物就躲。今天怎麼主動往人身上湊?」
吳湘南也皺起眉頭,盯著那隻烏鴉。
林硯神色恬淡,指腹隔著洗得發白的素色襯衫,輕輕摩挲著胸口的陰陽玉佩。
初階天機推演在腦海中無聲流轉。
這隻烏鴉感知到了滄南市即將到來的毀滅性災難,本能地想要逃離。
但它在路過事務所時,察覺到了林硯周身那層極淡的太清開天清氣。
那是萬法不侵、隔絕因果的大道本源。
對於這隻被災厄氣息折磨的生靈來說,林硯身邊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避風港。
林硯放下水杯,指尖沾了一點清水,慢條斯理地抹在烏鴉的喙上。
太清仙光極其隱秘地順著水滴滲入烏鴉體內,幫它平息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烏鴉安靜下來,順從地趴在林硯肩頭,不飛了。
「它累了。」
林硯語氣平緩,沒有多做解釋。
眾人面面相覷,只當是林硯體質特殊。
陳牧野走過來,視線掃過全員,拍了拍手。
「大家停一下。」
陳牧野聲音很穩,聽不出半點異樣,
「這幾天連軸轉,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下午放假,去城南公園野炊團建。放鬆一下。」
地下室的門被推開,趙空城提著刀走上來,滿頭大汗:
「野炊?隊長你受什麼刺激了?平時讓你請客吃頓燒烤都摳搜的。」
「去不去?不去你留下來值班。」
陳牧野瞥了他一眼。
「去!傻子才不去!」
下午兩點,城南公園。
天氣陰沉沉的,風很大,公園裡幾乎沒什麼人。
136小隊在湖邊的草地上鋪開攤子。
紅纓直接往野餐墊上一躺,擺出一個大字型,宣告自己進入待機狀態。
吳湘南和陳牧野負責生火烤肉。
溫祈墨和司小南去公園門口的便利店買飲料。
冷軒照例不見人影,估計又爬到了哪棵樹上找狙擊位。
趙空城閒不住,拿著根樹枝在湖邊比劃刀法。
林硯和林七夜順著湖邊的小路散步。
林硯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步伐極輕。
那隻災禍之鴉還停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打盹。
兩人走到一片背陰的樹林邊。
林七夜停下腳步,看著樹根處長著的一簇植物。
那花開得極其妖異,花瓣細長捲曲,顏色卻不是常見的紅色或白色,而是一種通透的翠綠色。
「這是什麼花?」
林七夜問。
林硯端平視線,看著那簇綠色的花朵。
「綠色彼岸花。」
林硯語速偏慢,「學名忽地笑。」
「彼岸花還有綠色的?」
「很少見。」
林硯剝開一粒口香糖,放進嘴裡,
「紅色的彼岸花叫曼珠沙華,代表無盡的思念和絕望。綠色的,花語不一樣。」
林七夜轉過頭:「代表什麼?」
林硯指腹輕輕摩挲著玉佩,眼底黑白雙魚紋路一閃而過。
他看著滄南市上空正在匯聚的死氣。
「生生相錯,絕望中的生機。」
林硯語氣溫和,「它代表哪怕在必死的局裡,也有一線重逢的希望。」
林七夜聽得有些出神。
他總覺得林硯話裡有話,但又抓不住重點。
林硯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轉身往營地方向走。
既然綠色的彼岸花開了,滄南這盤死棋,他就非得給它盤活不可。
半小時後,肉烤熟了。
眾人圍坐在野餐墊上,氣氛熱烈。
趙空城搶肉的速度快得驚人,被紅纓追著打。
陳牧野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罐啤酒。
他看著眼前這群吵吵鬧鬧的隊員,握著易拉罐的手指微微發白。
他把啤酒一飲而盡,將空罐子捏扁,扔進垃圾袋。
「說個事。」
陳牧野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上面剛下的通知。」
陳牧野看著吳湘南,「明天一早,小隊全員去上京市006小隊觀摩學習。為期半個月。車票我已經訂好了。」
周圍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吳湘南皺起眉頭,放下手裡的烤串:「全員去上京?那滄南的防務怎麼辦?」
溫祈墨推了推眼鏡:「隊長,這個時間點安排跨市觀摩,不符合總部的常規流程。而且颱風馬上登陸,交通樞紐隨時可能停運。」
陳牧野面不改色:「高層籌備的,006小隊的紹平歌親自接待。這次機會難得。」
他轉頭看向林七夜:「七夜,你入隊時間太短,還沒在總部正式登記。這次你不用去,和我留在滄南守家。」
林七夜愣了一下,剛想說話,溫祈墨的聲音再次響起。
「隊長。」
溫祈墨指了指坐在角落的林硯,「林硯也是剛加入的。他也沒有登記。」
陳牧野卡殼了。
他昨晚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這群老隊員送走,居然把林硯這個變數給忘了。
陳牧野腦子飛速轉動,試圖找個合理的藉口把林硯也塞進前往上京的隊伍里。
沒等他想好說辭,林硯放下了手裡的紙杯。
他慢條斯理地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將扣子扣緊。
「那我也留下。」
林硯單手插在口袋裡,語速偏慢,語氣極其自然,
「剛好,滄南的白茶挺合我胃口,還沒喝夠。」
他沒有質問,也沒有反駁,只是順著陳牧野邏輯里的漏洞,輕飄飄地補上了最合理的一環。
順勢而為,讓人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陳牧野看著林硯那張恬淡的臉,頭疼得厲害。
這小子實力深不可測,腦子還轉得極快。
強行趕他走,絕對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陳牧野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行。你和七夜留下。」
陳牧野咬著牙,在心裡盤算。
大不了今晚在他們的水裡下點高劑量的安眠藥,或者直接打暈,強行塞進離開滄南的火車。
總之,明天天亮之前,必須離開滄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