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後天有缺,只能來點旁門左道了
第128章 後天有缺,只能來點旁門左道了
嘩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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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夜,細雨微風揚。
並不急促的雨點聲匯聚成助眠的聲樂。
隨意搭成的小木屋中,昏沉欲睡的雛燕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一副隨時可能一腦門砸桌子上昏睡過去的模樣。
吱呀~
做工粗糙的門扉被推開時發出難聽的晃動聲,正打著瞌睡的雛燕頓時一個激靈,立刻扭頭朝聲音傳來方向望去。
小手也已暗中握緊了衣袖中的匕首。
雖還只是孩童,在百鳥之中只是那未出師的雛燕,可他卻也表現出了相當的敏銳機警。
「怎麼還沒睡?」
推門而入的江墨向雛燕投去了讚許的目光,不過對這小子沒聽自己吩咐安心去睡,還是有點兒意外,開口時帶上了些許調侃:「老熬夜,可是會長不高的哦。」
「墨哥你受傷了?!」
雛燕卻沒有理會江墨的玩笑話,他鼻翼微動,在撲面而來的潮濕風雨中嗅到了一絲血腥味,頓時一臉緊張地去攙扶江墨。
「一點小傷————嘶,也是大意了。」
擺了擺手,似乎想說自己並無大礙,可動作牽扯到傷口的江墨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都在打顫:「幫我點個燈。」
這哥倆的居住條件跟胡媚兒可沒法相比,這臨時搭起來的木屋四處漏風,頂多也就是擋擋雨,裡面甚至連張像樣的床鋪都沒有。
此時更是烏漆嘛黑一片。
隨夜長明的燈燭,在這個時代可是相當少見,便是尋常的地主老財在,也不敢這麼點燈。
甚至兩人用的燈燭,也都是江墨從火雨山莊裡摸來的。
賊不走空嘛!
此時聽到江墨吩咐,雛燕才趕緊敲擊燧石點燃了燈芯。
昏黃的燭火晃晃悠悠地亮起,驅散了屋裡近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也照亮了江墨慘白的臉龐。
渾身已濕透的他,跟個落湯雞一樣。
而且還是個被惡犬追咬過的落湯雞,那破破爛爛的衣角處,仍舊還能清楚瞧見被撕咬的痕跡。
不少還是今晚新添上去的戰損。
可要說最讓江墨狼狽的一處,莫過於其左臂上正插著的一根弩箭,儘管江墨中箭後立刻採取了一定急救措施,但鮮血還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又因為衣物在風雨中濕透,傷口更是在雨水中泡的有些發白。
瞧著便讓人心頭髮顫,差點沒驚得雛燕失手打翻好不容易引燃的那一點兒燭火。
「去,幫我把草藥拿過來,再找塊乾淨的布。」
瞧了眼一臉擔憂很想上來幫忙又手足無措的雛燕,受傷的江墨倒仍舊冷靜,有條不紊地吩咐著對方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輕薄的羽刃自袖中探出。
在飄揚晃動的燭火上稍微烤了一會,江墨立刻揮動鋒刃,直接劃開了濕透後緊貼在皮膚上的衣物,劃開了弩箭周遭的肌膚血肉。
緊咬的牙關當中,也忍不住蹦出些許吃痛的悶哼。
可江墨手上的動作仍舊沒有絲毫停頓,以極快的速度剖開肌膚、割掉血肉,將深深扎進小臂的弩箭給剜了出來。
哐當!
精鐵打造的弩箭頭落在桌案上,砸出沉重的悶響,聽得雛燕忍不住心頭一顫。
昏暗的燭光照映下,那本就閃爍著銳利的箭頭在染上鮮血後,顯得愈發可,那反向延伸出來的倒刺更是格外猙獰。
若是中箭者一時驚慌想要蠻力拔箭,恐怕會扯爛掉大片血肉。
哪怕如江墨這般割肉取箭,也絕對稱不上輕鬆。
唯一的好消息是,箭上未曾淬毒。
「愣著幹嘛?給我啊!」
江墨的催促讓雛燕從膽戰心驚中回過神來,他不敢再看那令人膽寒畏怯的弩箭,趕緊將手裡的布條和草藥遞了過去。
接過那漿洗到發白的布條,江墨眉頭微皺。
乾淨吧,倒還算得上是乾淨。
可若是用來包紮傷口,這不知用了多久的陳年老布,難免存在病菌感染方面的問題。
但也無可奈何。
非要說適合包紮傷口的乾淨布匹,江墨能想到的就只有之前從胡媚兒那兒順來的金絲繡帕。
可真要用那玩意,江墨自己都捨不得。
但凡沾染上一點兒血,那都不知要折價多少錢。
還不如讓他傷口感染呢。
反正咱是練內功的,頂得住!
心中暗自碎碎念的同時,江墨已經麻利地處理好了手臂上的箭傷,迎著雛燕帶著擔憂的目光,他笑著捏起了面前的箭頭:「諾,今天的收穫。」
「這個時候墨哥你就別開玩笑了吧,這種天氣竟然有人能射傷墨哥你,莫不是那位二小姐請了神射手坐鎮。」
雛燕可一點兒笑的意思都沒有,臉上充滿了跟他年齡不符的憂心忡忡之色。
「呸,什麼神射手,不過是那傢伙走運!若不是那條傻狗亂來————」
提及受傷時的情景,江墨便忍不住一陣鬱悶,若是真傷在那種神射手箭下,那也就罷了。
咱也算是輸得心服口服。
可偏偏那不過是些尋常的護院,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雨夜,全憑一身精良的裝備才僥倖傷到他而已。
想到這兒的江墨,便忍不住為這幾日企圖潛入火雨山莊,卻屢屢受挫的經歷而嘆息不已。
雛燕口中的二小姐,胡媚兒,更是繞不開的一道坎。
回顧概括這幾日,江墨基本上全都是在跟胡媚兒進行鬥智鬥勇,簡單概括來說那就是:
江墨一路飛檐走壁,為尋常護院難以觸及。
胡媚兒就砸錢購入大量勁弩,恨不得一聲令下便是萬箭齊發,縱飛鳥亦難渡。
江墨仗著輕功卓越,來去無聲輕易不會被察覺。
胡媚兒就砸錢引入大量獵犬,日夜巡邏毫不懈怠,隔著老遠距離便「嗷」一嗓子狂奔而來,對江墨狂追不舍。
江墨————
江墨暫停了一天,什麼都沒做,可胡媚兒還是砸錢犒勞了一眾護院。
理由是由於他們勤懇付出,成功讓懷有不軌之心的宵小之輩退避三舍。還特意讓人將這消息往十里八鄉各處傳播。
生怕江墨聽不到。
只差沒直接貼臉開嘲諷了。
氣得江墨都忍不住想要去給胡媚兒當保鏢————
啊,不是,是下定決心絕不輕易罷休,勢要頂著胡媚兒的鈔能力證明自己。
為此江墨特意挑了個容易懈怠的陰沉雨夜。
前半程都還很順利的,沒曾想胡媚兒那個不起眼的丫鬟春蘭,竟然是個用蠱毒的高手,江墨察覺到異常的時候,便已經晚了。
現在身體都還有點兒發軟。
明明瞧著人畜無害的模樣可手段當真了得。
真實不講武德!
來騙。
來偷襲。
「墨哥,要不咱放棄————」
旁邊的雛燕把江墨咬牙切齒的神情變化收在眼中,開口想要勸說,卻被江墨瞪了一眼:「放棄?好男兒怎麼可以輕言放棄?!
「我已經想到應對之法了!」
放棄。
或許事不可行的情況下,江墨也會選擇放棄,但眼下還沒到那個局面。
不就是被狗追了一路奔跑嘛!
那漫天箭雨看著唬人,不也還是沒能將他當場拿下。
終究是江墨技高一籌。
優勢在我。
怎可輕言放棄?
而且胡媚兒越是加大守備力度,便讓江墨越是發覺得對方藏著秘密,說不定有關寶藏的具體下落就在她手中。
否則,怎麼會不斷花重金加強守備。
總不見得如此一擲千金,不過就是想跟自己過家家吧?
江墨覺得以如今自己這墨鳶小賊的身份,恐怕是遠遠值不上這個價。況且這幾日雖被狗箭追弄得很是狼狽,但江墨也並非是沒有收穫。
踩點觀察的記錄,那是非常的詳細豐富!
比如,他發現胡媚兒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去溫泉沐浴。
比如,他注意到胡媚兒非常喜歡毛茸茸的寵物。
再比如說,胡媚兒她————
「墨哥,你這搜集來的情報怎麼都是那位二小姐的啊?莫不是想要將她拐走作為人質?
「,反覆聽到「胡媚兒」這名字的雛燕,忍不住出聲打斷了江墨的話。
他有些狐疑地看著江墨,小臉上似乎寫著「還說你沒準備轉職去當採花賊」的字樣。
「總之,我已經收集到了相當詳細的情報。」
經雛燕這麼一提醒,江墨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發言,實在像極了變態跟蹤狂,頓時也忍不住有點兒尷尬。
他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拿出了信誓旦旦的自信語氣。
不過對面的雛燕卻對此並不買帳,他盯著江墨手臂上才包紮好的傷口,非常「好心」
地開口提醒道:「墨哥,今晚你出去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你懂還是我懂?要是按照你的想法,這小破屋也沒必要費力建,那今晚咱哥倆就跑山洞裡當野人去吧。
「行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現在該睡覺了。」
瞪了眼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雛燕,江墨沒好氣地伸手在對方頭頂亂揉一通,隨即伸手扇滅了桌上的燈火。
雛燕本還想說什麼,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
在江墨的威逼之下他也只能做符合自己年齡的事情—早點上床睡覺,雖然這裡並沒有床。
江墨自己並沒有躺倒呼呼大睡的意思。
倒並非是嫌棄屋裡的破席草墊令人難以入睡,而是相比睡覺,打坐運功是更有性價比的休息方式。
還能防備下可能出沒的野獸。
畢竟是位於百越,這荒郊野嶺了無煙的地方,天知道會冒出來什麼奇怪的東西。
內功。
任何有關江湖武俠的故事中,都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
比起肉眼可見的拳腳功夫、刀光劍影,這玄之又玄的內功總是帶著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神秘色彩。
可若想涉獵上乘武學,這又是不可或缺的根基。
不修內功,縱然拳腳功夫如何了當,在中原江湖當中,往往也只能止步於三流水準。
江墨,或者說墨鳶非常幸運的,掌握著一門內功。
而且是相當高明的一門內功。
名曰《乘風攬月》。
據說這內功乃是創立百鳥的那位高人所創,可令修習此功法者若飛鳥般乘風翱翔、九天攬月。而正是靠著這門功法,這位百年創始人成了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傳奇盜賊。
仗著一身絕世輕功,世間沒有任何他去不得的地方。
可那般境界,也只在傳說中罷了。
如今的江墨隨已將《乘風攬月》這門功法練得極為嫻熟,甚至可以說在百鳥之中無人可及,但也不過只是小有所成罷了。
距離功行圓滿的大成境界,仍舊遙遙無期。
否則,今晚也不會差點被一隻弩箭給幹得險些殞命火雨山莊。
而若要以中原江湖的境界劃分來看,江墨如今的實力處於二流高手的範疇,既身懷內功並打通了部分奇經八脈。
奇經八脈,貫通人體上下周天。
於習武者而言,欲要令內力在周身流轉不息,進而溝通內外天地,化內力為真氣,貫通奇經八脈乃是最為關鍵的一環。
亦是一流高手與二流之間的關鍵差距。
督脈、任脈、沖脈、帶脈、陽維脈、陰維脈、陰蹺脈、陽蹺脈,每藉助內力貫通其中的一條,便會讓身體產生一定的變化。
力量、速度、體魄————
根據所修煉的內功心法不同,每個人在貫通奇經八脈時獲得的蛻變亦有區別。
不過就江墨的了解,不同經脈亦有偏向。
譬如常為人津津樂道的任督二脈,其貫通之後能讓武者獲得的蛻變,便主要集中在氣血和力量方面。
一個決定有多耐打。
另一個決定了打人有多疼。
的確是能夠極大影響勝負的兩大因素。
不過,江墨如今貫通四條經脈中卻並不包括任督二脈,而是能夠分別在速度、感知、
內力、直覺等方面獲得了一定的強化。
這跟《乘風攬月》本身的特性有關。
亦跟江墨如今的身份脫不了干係。
本就以輕盈靈動見長的內功心法,整天又總是飛檐走壁、溜門撬鎖,那自然是在相關的屬性上能得到十足鍛鍊,輕鬆貫通相關經脈。
至於任督二脈。
這種偏向於正面應敵的經脈,自然是難免落後。
不過這種偏科現象,往往只存在於江湖二流角色身上,待得奇經八脈悉數貫通,定然是身體各方面的素質都全部得到加強。
毫無死角、不留破綻。
如此方才能稱得上是脫胎換骨。
而此時江墨打坐運功,便是有意在嘗試貫通下一條經脈,若是能夠成功,其實力必定會再有一波顯著提升。
縱然距離一流高手尚遠,但也不會再像今日這般狼狽。
內力身體中運轉了一個周天接一個周天,可堵塞的經脈仍舊滯澀難通,反而是江墨體內的氣血,在一次又一次嘗試貫通經脈未果的情況下,顯得虛浮躁動。
乃至於讓江墨開始感到頭暈目眩,難以繼續寧神運功。
畢竟才受傷未愈,狀態本就不在巔峰。
無奈,江墨只得停下來運功。他睜開了眼睛,可卻仍覺得自己淹沒在無盡的夜色當中O
終究還是氣血虧空、後天有缺嗎?
感受著體內久久難以平復的內力,江墨無聲苦笑,這具身體本身的天賦或許不錯,可在少年時期吃過太多的苦。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長期的營養不良影響了發育。
而對於習武而言,這更是要命的桎梏。
「康莊大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試試旁門左道了,還好這裡是百越,順手摸些巫蠱之術,也並非難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