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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嘿!報應來了吧

  回到客棧時,西邊的天色已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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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卿夕坐在屋裡的桌案旁,指尖始終捏著那片碧綠的生葉。葉片薄軟柔韌,脈絡清清楚楚,迎著燈火瞧,竟還透著一層淡淡的生機。

  彌南辰走上前,倒了一盞熱茶塞進他另一隻微涼的手心裡,順勢在他身側坐下,抬手揉了揉他略顯凌亂的發頂。

  「還在琢磨這葉子?」

  祁卿夕被掌心滾燙的茶水暖了暖,轉過頭,順勢往彌南辰寬闊結實的肩頭一靠,鼻尖在他肩膀上蹭了兩下。

  「夫君,我說真的。」祁卿夕看著指尖的翠綠,聲音軟軟的,「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那棵樹……可任憑我怎麼想,就是記不起來。」

  彌南辰垂眸,反手將他微涼的五指盡數包裹在掌心裡,低聲道:「想不起來便不想了,左右橫豎有我陪著你,莫要平白耗神。」

  祁卿夕眨了眨眼,眉眼彎了彎,將那片葉子妥帖地揣入貼身的衣襟內側,笑眯眯地仰起臉:「也是。橫豎有我天下第一英武的夫君在,現下想這些確是無用。」

  話音剛落,緊閉的門扉外便傳來一陣有規律的敲擊聲。

  「主子,夫人。」陸飛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聽著平緩,細品之下卻帶著點說不出的彆扭。

  彌南辰收了臉上的溫色,淡聲應道:「進來。」

  竹門被推開一條縫,陸飛星那張黑得沉穩的俊臉探了進來。他跨步入室,兩手端端正正捧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油紙包,油紙邊緣浸著焦黃的油漬,滿屋子頓時飄散開一股濃郁撲鼻的烤肉香氣。

  祁卿夕眼睛登時亮了,戲謔道:「喲,陸統領開竅了?還懂得去街上買好吃的來孝敬主子?」

  陸飛星麵皮狠狠抽動了一下,垂著頭,硬生生把油紙包擱在桌案邊沿,咬牙道:「回夫人的話……不是屬下買的。是聖女送來的。」

  彌南辰眉梢微抬,目光淡淡掠過那油紙包。

  陸飛星頓了頓,語氣僵硬地補充了一句:「她說是給屬下的『謝禮』,南詔最好的烤山雞。」

  話音未落,門外的竹簾便被「唰」地一下整個撩了起來。

  阿卓換了一身稍微輕便些的鵝黃滾銀邊短衫,一蹦一跳地跨了進來,腳踝上的銀鈴叮噹作響。

  「黑炭頭,你走那麼快做什麼?」

  阿卓三兩步湊到桌邊,先是眼巴巴地瞧了一眼桌上原封不動的油紙包,見陸飛星看都不看一眼,不由氣鼓鼓地鼓了腮幫子。

  隨後她轉過頭看向彌南辰和祁卿夕,雙手撐著桌沿,笑得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頭。


  「兩位大掌柜,歇夠了沒有?我舅舅傳信過來,叫我領你們去城北別苑走一趟呢!」

  祁卿夕眉梢一挑,斜靠著彌南辰,好整以暇地問道:「這麼快?你舅舅可曾說了去城北做什麼?」

  「沒說啊!」阿卓兩手一攤,順勢想去抓桌上的茶盞。

  彌南辰眼皮微掀,長臂微動,不動聲色地將茶托挪遠了半寸。

  阿卓手抓了個空,縮了縮脖子,只得干訕訕地縮回手絞著衣帶,嘴巴翹得老高:「我方才在神木祠堂追著問了他三遍,他那張棺材臉繃得死緊,一個字都不肯往外吐!」

  祁卿夕輕笑一聲,端起茶抿了一口:「就沒多吩咐你兩句?」

  「惡狠狠地凶我算不算?」阿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氣呼呼地哼哼,「他說我只管把你們領到別苑胡同口,半步都不准跨進大門,否則就把我關回禁閉室去!」

  她說著又按捺不住好奇,往前湊了半步,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彌南辰和祁卿夕臉上打轉:「哎,你們到底背著我同我舅舅做成什麼大買賣了?神神秘秘的,連我都防著。」

  彌南辰面無表情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眸里連半分波瀾也無,顯然懶得搭理。

  祁卿夕瞧著自家男人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峻模樣,心底暗笑。

  他轉頭對著阿卓眨了眨眼,慢悠悠地打趣道:「小姑娘家家的,少打聽外頭男人的大生意。既然你舅舅吩咐了,那便前頭帶路吧,別耽誤了時辰。」

  阿卓見從這兩人嘴裡套不出半句話,扁了扁嘴,只得轉火去瞪立在旁邊的陸飛星。

  她跺了跺腳,沒好氣道:「哼!吃你的雞去吧!吃飽了記得多曬曬太陽,免得藥效退了變回白面賊!」

  陸飛星:「……」

  彌南辰放下茶盞,抬眼看向立在桌側的陸飛星,吩咐道:「我和阿夕去城北。你留在客棧後院,把馬槽看顧好。松泫今日又在鬧脾氣,別由著它把隔壁的棚子踹塌了。」

  陸飛星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當即肅容抱拳:「後槽那三位祖宗眼下正較著勁,屬下一人恐怕按不住場面。破軍方才還同屬下念叨著閒得慌,屬下這就帶他一道去後槽伺候幾位爺刷毛添料。」

  話音剛落,外頭迴廊下原本正斜倚著欄杆剔牙的破軍腳下一滑,整個人險些從竹階上栽下去。

  門帘「嘩啦」被粗暴地掀開,破軍探進大半個身子,滿臉寫著抗拒,乾笑道:「統領,這就不必了吧?!那棗紅馬脾氣軟倒還好說,可王爺的玄茨生人靠近半步便要尥蹶子……」

  陸飛星側過臉,冷冷地睨著他,一言不發。


  破軍頭皮發麻,硬著頭皮繼續嚎:「至於松泫……那白馬下蹄子有多刁鑽狠辣,您又不是不知道!它被剝了金鞍又滾了一身雜泥,正憋著一肚子少爺火呢!屬下這細胳膊細腿的……」

  他瞄了一眼陸飛星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咽了口唾沫,哭喪著臉道:「去了怕不是添料,是自個兒湊上去給它們當磨蹄子的石樁啊!」

  陸飛星嘴角扯出一抹毫無笑意的冷弧:「軍令如山,抗命者,今夜便去與松泫同槽而眠。」

  破軍被噎得一口氣卡在嗓子眼,求助似地看向榻上的主子:「王爺……夫人……」

  祁卿夕倚在彌南辰懷裡,聞言笑得眼彎如月牙,看熱鬧不嫌事大:「去吧破軍,松泫那性子最記仇,你若是伺候得順了毛,回頭它興許能賞臉不踹你。」

  彌南辰亦淡淡掃了破軍一眼,淡淡道:「去吧。仔細看著,莫叫玄茨將松泫踢瘸了。」

  破軍哀怨地長嘆了一口氣,在陸飛星冷颼颼的注視下,蔫頭耷腦地拱手領了命:「……屬下遵命,這就去伺候三位馬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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