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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夫君?不借!

  少女猛地回過神來,連忙繞開陸飛星的長劍阻攔,小跑著湊到迴廊石階下,仰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彌南辰,眼底的光芒亮得驚人:「不急不急!我既然能找上門,自然是有誠意的!」

  她搓了搓手,笑得毫無半點南詔聖女的矜持:「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把消息給你!」

  彌南辰眼皮微抬,淡聲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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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答應假扮本姑娘的心上人,去應付一個人,」少女兩眼放光,「我就立刻把你要找的人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全告訴你!」

  廊下的陸飛星與破軍眉峰齊齊一跳。

  彌南辰連半點遲疑都沒有,吐字如冰:「滾。」

  「為什麼啊?!」少女一愣,急道,「假扮一下而已,又不會少塊肉!本姑娘生得這般貌美,又是南詔聖女,你假扮我的心上人,你又不吃虧!」

  彌南辰語氣冰冷且不容置喙:「在下家中已有正室,此生不作二想。若只有這等瘋話,門在那邊。」

  少女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脫口道:「正室?難道……就是今日白日裡,馬背上戴竹笠那位?那不也是個男人嗎?!」

  「正是本公子。姑娘有何指教?」

  一道清亮微啞的嗓音,懶洋洋地自廂房門帘後頭飄了出來。

  門帘被一隻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撩開。

  祁卿夕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一件月白色的薄紗外袍,裡頭的中單領口微敞著,鎖骨上隱約還留著幾點方才在池水裡被磨蹭出來的淺淡紅痕。

  他顯然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眼尾還泛著一層未褪的薄紅,神情懨懨的。只是走動之間,他微蹙著眉頭,指尖無意識在自己唇珠上輕輕揩了一下。

  祁卿夕略帶狐疑地抬眼掃了彌南辰一眼。

  彌南辰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即刻上前一步,伸手攬過他的後腰,順勢替他拉了拉微敞的衣襟,低聲責備道:「怎麼醒了?鞋襪也不穿齊備。」

  祁卿夕嘴角微揚,敏銳地抓住了那點心虛的異樣。他把大半個身子的力道都靠在彌南辰懷裡,睨著院子裡目瞪口呆的少女,眼角微微一挑:「聽見外頭有人打夫君的主意,我哪還睡得著啊。」

  少女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台階上依偎在一處的兩個男人。

  雖然方才那竹笠遮得嚴實,可此刻真切瞧見那張清絕明艷的面容,連她這個見慣了南詔美人的聖女,心頭都冷不丁漏跳了半拍。

  祁卿夕語氣微涼:「小姑娘,你方才說,知曉我們在找誰?」

  少女回過神來,拍了拍胸口,揚起下巴輕哼道:「那是自然!整個南詔,還沒有我不知道的秘事!」


  祁卿夕唇角微勾,不緊不慢地試探:「哦?那你說說,是誰告訴你我們要來,又是誰讓你在此處堵人的?」

  少女眼珠子一轉,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飛快地搖了搖頭:「那可不能說!他千叮萬囑過我,時機未到,絕不能把他的底細漏給你們!」

  彌南辰眸色漸沉,攬在祁卿夕腰間的手掌微微收攏,冷冷開口:「虛言誑語。破軍,送客。」

  「哎等等!別動手啊!」少女見這兩人完全不信,一跺腳,脫口喊出一個名字:

  「郁安禾!你們是不是在找一個叫郁安禾的女子?!」

  此言一出,小院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祁卿夕搭在彌南辰上臂的手指猛地收緊,彌南辰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懷中人驟然僵硬的身體,垂眸看去。

  郁安禾!

  是原身的那位阿姊,昔日與他一同在死士營,於刀口之下掙扎求生。在楚國皇室的鐵牢里,死士連姓氏都不配有,只有一個冰冷的銅牌編號。這名字,是那女子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姓,取的是「禾黍安平、餘生順遂」的念想。

  除了祁卿夕這個殼子裡的人知曉,連遠在楚國的暗樁都只知其代號。

  如今能叫出這個名字的人……要麼是阿姊本人,要麼……就是抓了她、撬開了她嘴的敵人。

  祁卿夕心跳如擂鼓,面上卻硬生生壓住了翻湧的驚駭。

  他深吸了一口氣,斂去眼底的冷芒,眼睫輕抬,繼續問道:「那個人……還同你說了什麼?比如,我們二人……究竟是誰?」

  「沒了呀。」少女歪著腦袋眨巴了兩下大眼睛,一臉茫然,「我白日裡沒攔住你們,氣鼓鼓地剛回府,他就主動找上門來了,把你們這一隊人的裝扮和落腳的客棧說得清清楚楚!」

  祁卿夕追問:「他就沒提旁的事?」

  「他說能幫我退婚!」少女撇了撇嘴,「還極其篤定地告訴我,只要找過來提『郁安禾』這個名字,你們就絕對會答應。至於你們是誰……」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兩人一眼,輕哼道:「中原來行商的富貴大掌柜唄,還能是誰?難不成你們還是什麼大人物不成?」

  聽到這句天真爛漫的回答,祁卿夕與彌南辰微不可察地對視了一眼。

  祁卿夕心下稍定,索性舒舒服服地把重量全交給了身後的男人,笑吟吟地挑起眉梢:「成,郁安禾的消息我們要了。不過,我倒是很好奇,南詔的聖女殿下,就算真想退婚,回去求求族中長輩便是,為何非要借個外人去冒充心上人?」

  提起這茬,少女頓時垮了臉,嘆了口氣,蹲在台階前揪著地上的野草:「你們外族人懂什麼。南詔古禮嚴苛,兩族聯姻受神木盟誓,無故毀約要受全族唾棄的。」


  祁卿夕漫不經心地問:「所以呢?祖規里就沒個破例的法子?」

  「有啊!」少女抬起頭,氣鼓鼓地道,「除非女方在成年之前另有兩情相悅之人,且那男子能當眾接下對方三記蠱斗並將其打服,逼得男方當場心服口服給出退婚文書,這婚約才算名正言順地作廢!」

  彌南辰面無表情地聽著,神色冷淡如水。

  祁卿夕倒是來了興致,挑眉笑道:「蠱斗?聽著倒挺講規矩。那你隨便在族裡挑個勇士便是,為何偏要找我家夫君?」

  少女忿忿不平地扯斷了一根雜草,咬牙道:「因為我從前同族裡的一個討厭鬼打賭,說我及笄之後,定能找一個長得威風凜凜、英武霸氣,最好身材魁梧、皮膚黝黑,能一拳打死兩頭蠻牛的絕頂大英雄!若是找不著,我就得按著當年的婚約,乖乖嫁給那個討厭鬼!」

  彌南辰:「……」

  祁卿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鬧了半天,彌南辰這一身剛染出來的深麥色皮膚,合著全踩在人家當年吹下的牛皮上了。

  少女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彌南辰,滿臉驚嘆地補充道:「眼看著那傢伙過兩日就要回王庭了!我今兒在樓車上一瞧——這簡直就是照著我當年吹出去的牛皮長出來的嘛!」

  祁卿夕挑眉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那幫你假扮的人呢?打服了對方之後,萬一部族長輩非逼著他真娶你,他如何脫身?」

  「哎呀,這個我早就想好了!」少女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南詔只認拳頭和祖規,只要他幫我在擂上拿到退婚文書,事後我直接跟族裡謊稱他貪生怕死連夜跑路了,我被『負心漢拋棄』傷心欲絕,發誓三年內絕不再議親!」

  她算盤打得噼啪響,得意洋洋道:「到時候婚退了,幫我的人拿著談好的酬勞拍拍屁股愛去哪兒去哪兒,神不知鬼不覺,誰也連累不著!」

  彌南辰額角青筋跳了跳,冷著臉摟緊了懷裡的人,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

  祁卿夕靠在男人懷裡,聽得眼角直抽抽。

  他勾了勾唇角,道:「想法挺好。」

  隨即話鋒一轉,慢悠悠地又道:「可惜啊,借夫君這種事,天底下絕無可能。本公子的男人,哪怕是逢場作戲,也輪不到旁人來沾染半分。」

  少女一聽,急得從地上蹦了起來:「那我的消息你們不想要啦?!」

  「想啊。」祁卿夕眉眼一彎,指尖在半空中打了個轉,順理成章地落在了立在迴廊下的黑衣侍衛身上,「你看,借我家夫君是不成了,不過我們商隊手底下的未婚兒郎多得是。」

  彌南辰亦是神色淡淡,頗為默契地將森冷的目光一併投向了自家暗衛統領。


  陸飛星:「……」

  陸飛星抱著長劍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祁卿夕笑眯眯地推銷道:「這位陸護院,身手卓絕,以一當十,身量拔挺,打服你說的那個人綽綽有餘。」

  少女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陸飛星,小臉頓時皺成了一團,滿臉的嫌棄毫不掩飾:「他?!不行不行!」

  祁卿夕奇道:「哪裡不行?」

  「兇巴巴的也就罷了,最要緊的是,他太白了!」少女直跺腳,「南詔崇尚勇武黝黑的漢子,那討厭鬼一眼就能看出來我是在糊弄他!」

  堂堂王府暗衛統領,平生頭一回被人當面嫌棄「不夠黑」,陸飛星面癱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祁卿夕眼珠子轉了轉,轉頭看向彌南辰:「要不……去後廚找兩塊鍋底灰給他抹一抹?」

  陸飛星終於忍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自懷裡摸出一隻泛著微光的瑩白小瓷瓶,木然地遞了上去,低聲道:「……主子,不必抹灰。那藥……屬下手裡,其實還有一瓶。」

  彌南辰:「……」

  祁卿夕埋在彌南辰頸窩,笑得整個人都在發顫,幾乎要直不起腰來。

  院子裡靜了片刻,少女瞧了瞧陸飛星手裡的藥瓶,又瞧了瞧彌南辰那身實打實的深麥色,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成!只要能變得跟他一樣黑,勉強算過關!」

  她身輕如燕地一躍攀上了院牆的青瓦,坐在牆頭衝著底下幾人揮了揮小拳頭:

  「明兒晌午!本姑娘再來這處找你們!一手交人,一手交郁安禾的情報!你們要是敢跑,我掀了這客棧!」

  說完,銀鈴聲一陣脆響,那道紅艷的身影已然翻過院牆,眨眼消失在了幽靜的巷道盡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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