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在暴君榻上恃美行兇> 第123章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第123章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次日,天未透亮。

  攝政王府後門悄無聲息地開了半扇。

  趙管家提著一盞將熄未熄的羊角風燈,眼圈通紅,一路小跑著跟在後頭,壓著嗓子抽抽搭搭:「王爺,王妃……這天底下哪有主子出遠門,連個儀仗馬車都不帶的?」

  「趙叔,快回吧。」

  祁卿夕折過身,眉梢眼角皆帶著清淺的笑意:「昨夜在水榭里,裴侯爺和沈將軍他們不都說了麼,輕裝快馬才最便利。我們早些出城,免得惹人耳目。」

  立在身側的彌南辰側眸掃過老管家,淡聲吩咐:「王府的門禁依計守著。凡有外客遞拜帖,只道王妃體虛將養,本王在內院照拂,概不見客。」

  「是,老奴曉得。」趙管家揩了揩眼角,連連應聲,「王爺、王妃千萬保重。」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9.com

  後巷的青石道上,一行齊整的人馬早已肅立無聲。

  陸飛星一身精幹利落的深灰鏢師勁裝,腰間橫挎長劍。在他身後,破軍等幾名王府近衛亦是尋常護院走鏢的打扮,除卻座下坐騎,後頭還穩穩牽著兩匹負重的青驄健馬,馱著扎結嚴實的精細箱籠。

  一行七八人,儼然是一支家資頗豐的商賈小隊。

  彌南辰的烏騅戰馬「玄茨」沉靜如墨,立在晨風裡,只偶爾甩一下長尾。唯獨那匹雪白駿馬,此刻正彆扭得厲害。

  松泫大爺昂著脖子,兩隻鼻孔直往外噴粗氣,蹄子在石板路上煩躁地輕踏。

  無他,往日裡鋪在它背上的金錯銀軟墊被換成了一副厚實妥帖的熟牛皮鞍韉,料子雖也是上品,卻半點不見從前金玉堆疊的招搖。

  松泫委屈得不行,咬著嚼子直甩腦袋,拿碩大的馬屁股對著祁卿夕。旁邊那匹隨行的棗紅馬打了個輕微的響鼻,松泫便立刻側過頭,惱火地沖棗紅馬呲了呲牙。

  祁卿夕走上前去,抬手在那圓滾滾的馬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順手揉了揉它豎起的耳廓:「行了,少沖別家馬發脾氣。等進了南詔地界,本王妃親自替你掌眼,挑一匹最水靈、毛色最順的小白馬做伴,如何?」

  那白馬耳朵倏地一抖,碩大的馬眼骨碌轉了半圈,噴出的鼻息漸漸平復下來,甚至還帶著幾分諂媚地將大長臉湊過來,在祁卿夕肩頭輕輕蹭了蹭。

  玄茨在一旁輕蔑地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挪開了半步,仿佛極嫌棄這同伴的諂媚模樣。

  彌南辰看著眼前這陣仗,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走上前,雙手托住祁卿夕的腰身,稍一使力,便輕巧地將人送上了馬鞍。

  祁卿夕坐穩了鞍橋,回眸睨他,笑眼彎成月牙:「多謝夫君。」


  彌南辰這才轉身走向身側的玄茨,長腿微收,利落翻身而上。

  馬鞭輕揚,蹄聲達達。一行人借著微薄的天光,不徐不疾地穿過幽深的小巷,出城而去。

  出了盛京地界,小隊卻並未直取直通南詔的西南官道。

  京中剛遭清算,南詔在此布下的暗線即便拔除了大半,南下的主驛道上難保沒有殘留的耳目。

  彌南辰早有定奪,與其一頭扎進暗樁密布的正路,不若反其道而行之,先折向西北,藉由太行余脈的隱蔽棧道繞行,既可避開京畿沿途的探子,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切入西南腹地。

  官道寬闊,草色初青。兩人並轡而行,落在旁人眼裡,仍像是哪家結伴出遊的名門公子。

  祁卿夕身上是一件合身的素白細布夾袍,腰間束著同色暗紋帶子,晨風拂面,吹得他發尾輕揚,愈發襯得面如冠玉,清絕惹眼。

  他手裡松松挽著韁繩,眼波流轉,視線總忍不住往身側飄。

  彌南辰身上的墨青短袍利落修身,領口微敞著,顯得他脖頸修長、鎖骨硬朗。

  祁卿夕喉結微動,只覺這男人真是生了副要命的皮相,哪怕披塊破抹布,瞧著也讓人想入非非。

  他勒著韁繩往邊上靠了半寸,偏過頭去瞧他:「夫君。」

  彌南辰側眸,迎上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嗯?」

  祁卿夕眨了眨眼,煞有介事地挑刺:「你這衣領被風吹得散了些,敞著領口,走在道上怪招眼的。」

  彌南辰眉梢微揚,眼底浮起一點促狹:「行路生熱,這般透氣。夫人覺得哪裡不妥?」

  祁卿夕微眯起眼,下頜微抬:「自然是不妥。夫君這副身段皮相,平日裡藏在朝服下便夠惹眼了,如今出門在外,多叫旁人瞧了一眼,我心裡可不大樂意。」

  彌南辰低笑一聲,拉近了韁繩,兩人膝頭在馬鞍旁輕輕相撞。

  他側過頭,嗓音壓得極低:「招了旁人,還是單招了你?」

  祁卿夕半點不退,唇角一勾,直直迎上他的視線:「自然是單招了我。別人的眼睛我管不著,可我的眼睛現下全被夫君占滿了,路都瞧不清了。」

  彌南辰眸色漸深,抬起手,指腹在溫熱的臉側短暫停留,溫聲道:「既然瞧不清……」

  他傾身壓過去,悄聲道:「那便索性棄了這馬,到為夫鞍前坐著,閉上眼,隨我顛簸個夠。如何?」

  祁卿夕眼尾一挑,竟真的一腳踢開了馬鐙,做出一副要往彌南辰馬上跨的架勢。

  彌南辰直起身,眼疾手快的阻止了他的動作,笑道:「好了,看路。仔細真顛下去。」


  祁卿夕:「……」

  他輕哼一聲,晃著馬鞭優哉游哉地往前行。後頭的破軍與陸飛星等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全當自己什麼都沒聽見,什麼也沒看見。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行至第三日午後,前方的山勢漸漸陡峭起來。

  原本該沿著西北山麓向南轉折的主隊,在行過一處熟悉的落石斜坡時,祁卿夕忽然一勒韁繩,整個人猛地轉過身來。

  「夫君,停停停!」

  他甚至來不及等馬步停穩,便伸手一把扯住了彌南辰寬大的袖袍,動作大得險些從鞍上晃下去。

  彌南辰順勢抬手穩穩托住他的手肘,目光掠過前方那處橫生雜樹、覆著厚厚青苔的陡峭斜坡,心底已然瞭然。

  他拉住韁繩,挑眉問道:「到了何處,這般著急?」

  祁卿夕眸子裡盛滿了委屈與憤懣。

  他抬手指向那片亂石灌木,眼尾耷拉著,咬牙切齒地開始翻舊帳:「夫君,就是這兒!那天就是在這林子裡,有一頭長得奇醜無比的野豬,它不僅欺負松泫,還追著我拱,害我腳滑摔了下去!滾了滿身的泥!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松泫像是聽懂了主人的控訴,大腦袋猛地一點,跟著仰頭髮出一聲響亮的嘶鳴,前蹄在地面碎石上用力刨動,對著那片密林一陣齜牙咧嘴。

  棗紅馬見狀,也跟著甩了甩尾巴,原地踏了兩步。

  彌南辰看著眼前這一人一馬如出一轍的告狀架勢,唇角的弧度終究沒能壓住。

  他偏過頭,掃了一眼那險峻的坡道,明知故問道:「所以,夫人這幾日催著換這條迂迴棧道,是想讓為夫替你尋仇?」

  「那當然!」

  祁卿夕驅馬湊得更近了些,兩手揪著彌南辰的衣襟輕輕晃了晃:「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堂堂攝政王妃,什麼時候受過一頭豬的氣!它欺負你的人,你管是不管嘛?」

  彌南辰低笑出聲,抬手揉了揉他氣鼓鼓的面頰:「管。夫人的委屈,為夫自然要替你討回來。」

  言罷,彌南辰利落翻身下馬,順手自後頭隨行馭馬的側囊中取出一柄沉木打制的角弓與一囊羽箭。

  陸飛星領著隨從在道旁整齊勒馬停駐,皆識趣地未發一言。

  彌南辰將玄茨的韁繩遞予隨從,行至白馬旁,抬手撫了撫祁卿夕搭在鞍上的膝頭,低聲道:「在此處候著,莫要亂跑。」

  祁卿夕伏在鞍橋上,單手托腮,眼巴巴地目送他,連連揮手:「夫君加油!」

  彌南辰回眸看他,神色從容:「勞夫人稍候片刻。」


  話音微落,墨青色身影微晃,已然悄無聲息地沒入茂密的林莽之間。

  馬隊在林外稍作休整。松泫興奮得在原地踏著蹄子,時不時拿腦袋去拱旁邊老老實實站著的棗紅馬。祁卿夕則從隨身的皮囊里掏出一小包油紙裹著的蜜餞,一邊慢吞吞嚼著,一邊伸長了脖子往密林深處打量。

  破軍立在後方,壓低聲音對陸飛星道:「統領,王爺這一箭下去,那畜牲怕是連皮帶骨都得碎了。」

  陸飛星面無表情地嚼了根草莖,沒接話,只盯著林子入口。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工夫。

  「吼——!!」

  林深之處驟然爆開一聲悽厲的嘶嚎,聲震四野,撲簌簌驚起漫天飛鳥。

  緊接著是重物砸倒灌木的沉悶巨響,隨後林中重歸於死寂。

  少頃,枯枝被挑開的細碎聲響自坡上傳來。

  彌南辰手提長弓,步履穩健地從林蔭下踱步而出,一身短袍連半點褶子都未亂。

  而在他身後,兩名手腳利落的暗衛正合力拽著一頭體型碩大、滿身黑鬃的野豬自坡頂滑下。

  那頭猛獸腦門正中筆直貫穿著一支黑羽硬箭,由左目前入,自右耳後透出,入肉極深,當場斃命。

  沉悶的一聲巨響,數百斤的獵物被穩穩擱在空地上,驚起一陣落葉細塵。

  松泫第一個耐不住性子,邁著步子湊上前去,抬起前蹄在那死物堅硬的脊背上泄憤般踩了兩下,末了還甩了甩尾巴,打了個高傲的響鼻。玄茨就在一旁靜靜看著,跟看傻子似的。

  祁卿夕瞧著這副光景,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他滑下馬背,走到那獵物跟前,雙手抱臂繞著轉了半圈,用軟底靴尖踢了踢那粗硬的豬鬃,揚起下巴輕哼一聲:「不是挺能耐的麼?橫衝直撞的,眼下還不是老老實實躺在這兒了。」

  出了這口惡氣,祁卿夕心滿意足地轉過身,步子輕快地直直撲進彌南辰懷裡,雙臂順勢攀上男人的脖頸,踮起腳尖,在彌南辰側臉上啄了一記。

  「夫君威武!」

  彌南辰接了個滿懷,抬手穩穩攬住懷中人的腰肢往上收了收,順勢將手中的長弓遞給身後的陸飛星。

  他垂眸看著祁卿夕眉飛色舞的模樣,嗓音低緩:「這下,心頭可舒坦了?」

  祁卿夕被他托著腰,兩截小腿在半空輕輕晃了晃,笑得眉眼生花,連連點頭:「舒坦極了!」

  陸飛星低聲問道:「王爺,這野豬肥厚,肉質緊實,如何處置?」

  彌南辰聞言側眸吩咐道:「就地收拾利落,挑最嫩的裡脊與後腿肉收好。」

  隨後,他重新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雙晶亮清澈的眼眸,溫聲道:「晚些在前方驛館歇腳,借了爐灶,為夫親自與你烤肉吃。」

  祁卿夕眸子一亮,雙手在他頸後又環得緊了些,嘴裡念叨著:「那可得多擱些辣粉與細鹽,夫君親手烤的,我能吃下一大盤。」

  彌南辰將人托得更高了些,額頭親昵地抵著祁卿夕的鼻尖,笑道:「好,管夠。」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