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邀功去咯~
話音未落,殿內殺機驟起。
那傳旨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到底是宮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惡犬,自知敗露便是死罪,情急之下竟發了狠,猛地從寬大的袖袍里甩出一架三寸見方的烏鐵機括!
老太監也獰笑著自腰後摸出一包生石灰,尖叫著劈頭蓋臉朝祁卿夕揚了過來!
漫天白茫茫的生石灰兜頭潑下,遮蔽了視野。就在機括「咔噠」一聲彈開的剎那,祁卿夕足尖微錯,身形一晃,竟踩著刁鑽的步法迎著白霧穿了過去!
「咔嚓!」
骨裂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
祁卿夕右手快如閃電,反扣住傳旨太監的腕骨向上一折。那機括的準星硬生生被扭了個方向,不偏不倚,正對準了撲上來的老太監!
「嗤嗤嗤——」
十數枚淬著藍光的細針盡數扎進了老太監的面門與胸膛。老太監喉頭「咯咯」作響,眼珠子暴突出來,連慘叫都堵在嗓子眼裡,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祁卿夕借著旋身之勢,左肘向後狠狠一頂,正中傳旨太監的胸骨。
「砰!」
傳旨太監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腦結結實實砸在青石柱上,雙腿抽搐了兩下,當場沒了生息。
電光火石之間,兩隻宮中惡犬連他的衣角都沒摸著,便齊齊斃命。
祁卿夕彎下腰,用刀尖輕輕挑開老太監的心口衣襟,將那個裝著「噬魂引」解藥的白玉瓷瓶挑起,凌空抓進掌心。他將瓷瓶湊到鼻尖輕嗅了一下,確認無誤,這才妥帖地揣入內襯。
還沒等他直起身,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刺耳乾澀的骨笛聲。
那名南詔灰衣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見兩個太監瞬間暴斃,心知踢到了鐵板,自是不敢大意,腳下一蹬,整個人借勢向後掠開數尺,同時雙手猛地一抖寬袍。
「嘩啦——」
數隻黑漆漆的小竹筒自他袖中墜落,砸碎在地。
一股惡臭難聞的腐泥與土腥氣瞬間在大殿裡炸開!
借著微弱的天光,只見數十隻巴掌大的黑紋毒蠍與幾條通體赤紅的多足蜈蚣,順著地磚縫隙密密麻麻地鑽了出來,在骨笛的驅使下,發了瘋似地朝祁卿夕涌了過來。
緊接著,灰衣人從口中噴出一股濃濃的黑綠毒煙,手中那柄烏黑軟劍自煙霧後悄無聲息地刺出,劍鋒毒辣,直取祁卿夕的心口!
祁卿夕一低頭,瞧見滿地爬動多足硬殼的蟲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頭皮都要炸了。
「噫——」
祁卿夕連退兩步,嫌棄得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忍不住狠狠「嘖」了一聲:「你們南詔人幹嘛整天把這種噁心玩意兒揣在身上,噁心死了!」
灰衣人等的就是這個空隙。
骨笛聲驟然轉急,兩條赤紅蜈蚣猛地從地磚縫中彈射而起,直撲祁卿夕面門!與此同時,軟劍裹著毒煙從側方斜刺而入,角度刁鑽至極。
祁卿夕足尖一轉,身形滑開半步,軟劍堪堪從他腰側刺空。他順勢一矮身,單掌拍地,將撲到面前的兩條蜈蚣震飛出去,落地時已經穩穩站定。
他最煩這種黏糊糊又多腳的毒蟲,心裡噁心至極,手上力道頓時兇悍了幾分。
只見祁卿夕腳尖挑起地上散落的斷裂長椅,借力猛地向前一掃!沉重的實木大椅裹著勁風橫砸出去,將地上一大片蠍子蜈蚣生生碾成了肉泥,黑綠色的汁水濺得滿地都是。
與此同時,毒煙中的軟劍已如毒蛇般纏了上來。
這一次,祁卿夕沒有再退。
在錯身的瞬間,祁卿夕藏在袖中的寒鐵短刃滑入掌心,順著軟劍的走勢反手一絞!
「噹啷!」
軟劍被短刃的鋒芒生生卡死。
灰衣人只覺一股蠻橫的絞勁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掌心皮肉翻卷,鮮血淋漓,軟劍脫手飛出。
還沒等灰衣人變招,祁卿夕已經如鬼魅般貼到了他的近前。
「放毒蟲就算了,還敢拿劍刺我?」
祁卿夕眉眼含煞,左手化掌如鐵鉗,一把掐住了灰衣人的脖頸,右腳抬起,結結實實一記膝撞砸在對方的胸口!
灰衣人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被這記兇狠的膝撞頂得騰空而起。祁卿夕手上發力,順勢將他狠狠向下摜在地上!
「轟!」
灰衣人重重砸在堅硬的地磚上,七竅流血,胸骨凹陷,四肢抽搐著連哀嚎的力氣都沒了,像灘爛泥似的癱在血水裡。
祁卿夕居高臨下地站著,指尖把玩著短刃,眼神微涼,刃尖直直抵在灰衣人的喉結上。
「說,南詔費這麼大勁抓我過去,到底想幹什麼?」
灰衣人滿嘴血沫,斷斷續續地慘笑:「你……你殺了我吧……休想從我嘴裡套出半個字……」
「嘴還挺硬。」
祁卿夕微微挑眉,道:「沒關係,本王妃向來沒什麼耐心。你不肯說,我便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削下來餵你那些寶貝蟲子,總有一刀你能想得開。」
說著,他手腕微沉,短刃的鋒刃便要直接割下去——
「王、王妃!刀下留人!!」
殿頂橫樑與陰暗偏門處,忽然「嘩啦啦」翻落下來六七道玄黑色的矯健身影。
正是貪狼、破軍以及幾名王府死士。
幾名暗衛提著長劍落地,原本是打算按原計劃現身收尾的,結果一眼掃過去,只見殿內橫屍兩具,滿地碎蟲爛肉,而那個南詔人更是被打得骨斷筋折、奄奄一息。
幾名暗衛僵在原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喉結不自覺地咽了咽。
祁卿夕握著短刃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轉過頭,眼睫輕抬,涼颼颼地橫了他們一眼。
「杵在那裡當木頭樁子呢?」祁卿夕語氣不善,「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在這兒磨磨唧唧的。」
貪狼嚇得一激靈,連忙「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道:「王妃息怒!屬下等奉王爺密令在暗中接應!王爺吩咐了……這南詔人留著還有用,得帶回地牢細細審問南詔在京城的其餘暗樁,求王妃手下留情,暫且留他一口氣在!」
貪狼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瞧著祁卿夕手裡的刀尖,生怕這位小祖宗手一抖把人給抹了脖子。
聽到「王爺」兩個字,祁卿夕原本滿眼的戾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那張冷艷兇狠的臉,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了下來。
祁卿夕眨了眨眼,手腕順勢一收,短刃便悄無聲息地縮回了護腕中。
「哎呀,既然是夫君要的人,你們怎麼不早說呢。」
他甚至還彎起眼眸,露出了個乖巧明媚的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早說我剛才下手就輕一點了嘛,瞧瞧,真是不經打。」
暗衛眾人:「……」
破軍連忙上前,躬身遞上一塊乾淨的布巾,低聲道:「王妃,王爺已經暗中潛入乾清宮了。龍衛防備森嚴,王爺讓屬下接應您拿了解藥後,抄近道去乾清宮同他匯合。」
祁卿夕接過布巾,仔仔細細擦去指尖沾上的一點血跡,又摸了摸懷裡那個溫熱的藥瓶,眼底泛起亮晶晶的光芒。
「知道了。」
祁卿夕把布巾丟回破軍手裡,指了指地上那一灘噁心的蟲屍,嫌棄地揮了揮手:「把這兒收拾利索,那些爛蟲子趕緊燒了,聞著想吐。這半死不活的雜碎拿鐵鏈捆結實點帶走。」
「屬下遵命!」
貪狼和破軍對視一眼,看著滿地黑綠汁水和碎蟲爛肉,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瞬。
破軍壓低聲音:「……以後這種差事,能不能跟王爺申請換個人來?」
貪狼面無表情地拔出劍,撥開一條還沒死透的蜈蚣:「少廢話,燒蟲子。」
話音未落,兩人後背齊齊一涼。
一抬眼,正對上祁卿夕似笑非笑的目光。
貪狼和破軍立刻噤聲,站得筆直。
祁卿夕也沒真跟他們計較,只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輕飄飄地丟下一句:「燒乾淨些。」
說罷,腳步輕快地推開殿門,一溜煙順著偏僻的宮道朝乾清宮的方向小跑過去。
終於拿到解藥了。
去乾清宮找夫君邀功去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