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要做嗎?

  祁卿夕抓著彌南辰的手,胡亂往自己臉上按,一下一下蹭著滾燙的眼淚。

  「先帝待你是好……可他怎麼就偏偏對那個瘋女人狠不下心呢。」

  祁卿夕一邊打著哭嗝,一邊把眼淚全抹在彌南辰的掌心裡,聲音悶悶的:「還要你委屈自己……」

  彌南辰原本心頭壓著千鈞重石,可低頭瞧見懷裡這隻哭得毫無形象的小狐狸,滿腔的沉鬱竟生生被他哭得散了大半。

  「別哭了。」彌南辰傾身過去,薄唇溫柔地覆在祁卿夕微顫的眼睫上,一點一點,將那些咸澀的淚水盡數吻去。

  祁卿夕被親得睫毛亂顫,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你還笑我……」

  「沒笑你。」彌南辰低聲哄著,唇瓣移到他的嘴角,輕輕吮了一下,嗓音微啞,「我只是在想,夫人的眼淚嘗起來怎的也是甜的。」

  祁卿夕抽抽搭搭地哼了一聲,伸手環住彌南辰的脖頸,整個人往他身上掛。

  他眨了眨被淚水浸得水潤的眸子,忽然吸了吸鼻子,小聲道:「夫君。」

  

  「嗯?」

  祁卿夕把臉湊到他耳邊,帶著濃濃的鼻音,一本正經地問:「那……要做嗎?」

  彌南辰摟在他腰間的大手猛地一僵,喉結微動。

  低頭看著祁卿夕那張淚痕未乾的小臉,眼底暗火翻湧,足足沉默了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口氣。

  他克制地捏了捏祁卿夕後頸的軟肉,啞聲道:「今晚不行。」

  祁卿夕癟了癟嘴,剛想詢問,只聽彌南辰又道:「太后那邊隨時會動手,今晚不能折騰你,免得你連站都站不穩。」

  祁卿夕被拒絕了,很是不滿地「嗚」了一聲,乾脆像只無賴的小樹袋熊一樣,把腦袋埋進彌南辰的頸窩裡,使勁兒拱來拱去。

  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不要……我就要……」

  彌南辰失笑,由著他在自己胸前胡亂蹭著,手掌順著他單薄的脊背緩緩撫過,溫聲哄著他合眼。

  「今夜暫且饒你一回,等把這爛攤子收拾乾淨了,你以為你還能從榻上全須全尾地爬下來?」

  祁卿夕哼哼唧唧地應著,到底是奔波了數日,方才又哭得耗了心神,這會兒被彌南辰身上熟悉的冷香密密實實地裹住,濃濃的困意涌了上來。

  沒多大一會兒,懷裡的人便沒了聲響,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安穩。

  彌南辰垂眸,借著昏黃的燭火看著祁卿夕微腫的眼皮,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心疼。他在祁卿夕眼角印下一吻,這才將人橫抱而起,放回內室的被榻深處。


  ……

  次日清晨。

  晨光剛透進窗欞,拔步床上便傳來一陣軟綿綿的哼唧聲。

  「夫君……夫君你在哪兒啊……」

  祁卿夕抬手在眼前胡亂摸索著,委屈得直癟嘴:「我眼睛睜不開了……好像瞎了,看不見你了……」

  彌南辰正坐在榻邊系中衣的衣帶,聞聲回過頭,一瞧見那張從被窩裡探出來的小臉,眼皮腫得像兩顆熟透的小櫻桃,連眼縫都只剩下一線,唇角當即壓不住地揚了揚。

  「噗。」

  祁卿夕氣得立刻把腦袋往被子裡縮:「不許看,醜死了!」

  彌南辰連忙收了笑意,坐回床沿,連人帶被褥一把撈進懷裡護著:「不醜,怎麼會丑。夫人生的這般好看,腫了也是最好看的。」

  「你少哄我!」被子裡傳出悶悶的聲音,「你剛才分明笑出聲了!」

  彌南辰無奈地嘆氣,道:「是為夫的不是。快出來,別把自己悶壞了。」

  祁卿夕只把小半張臉露在外面,紅通通的眼睛眼巴巴地衝著他的方向,扁了扁嘴:「難受,沉甸甸的,你給我吹吹。」

  「好,吹吹。」

  彌南辰湊上前去,耐心地對著他微腫的眼皮輕柔地吹著涼氣,神情專注認真。

  微涼的風撫過眼眶,帶走幾分滯澀的脹痛,祁卿夕舒服地哼哼兩聲,順勢勾住男人的脖頸,仰起下巴主動湊上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黏糊糊地討了個晨間的吻。

  兩人在榻上溫存了好一會兒,趙管家便在外頭輕聲叩門。

  「王爺,王妃,早膳備好了。」

  祁卿夕這才慢吞吞地爬起來洗漱穿戴。

  花廳內,陸飛星按劍立在門側,趙管家剛端上兩碗溫熱的清粥與幾碟爽口小菜,府門前便驟然傳來一陣尖利刺耳的唱喏聲。

  「聖旨到——!攝政王妃接旨——!」

  廳內的溫存瞬間散去。陸飛星眸光一凜,手指已搭在了劍柄上。趙管家面色微白,退到一側垂手肅立。

  祁卿夕與彌南辰對視一眼,神色皆化作一片沉靜。

  兩人邁步走到前廳。

  大廳正中立著一名慈寧宮的傳旨太監,身後整整齊齊排著兩隊按刀而立的金吾衛。

  那太監對上彌南辰冷冽如寒潭的眸子,身形微僵,後背滲出一層虛汗。

  但他仗著手中的明黃捲軸,硬是撐著尖細的嗓門展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近日宮中驚現巫蠱邪祟,致使陛下龍體抱恙、神思昏沉。太醫院合議,攝政王妃祁氏乃楚國和親之身,命格相衝。著即刻隨旨入宮,於偏殿受詢辟邪,以安龍體!欽此——」


  念罷,老太監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祁卿夕:「王妃,接旨吧。」

  彌南辰眸底冷意翻湧,周遭的氣流仿佛瞬間凝滯。

  老太監心頭一跳,忙從袖中摸出一個精巧的紅木小盒,揭開盒蓋,露出一枚烏黑的藥丸。

  他道:「王妃身份尊貴,老奴自不敢怠慢。只是眼下宮中防範森嚴,為免沿途出了差池……還請王妃先將這枚『寧神丸』用了,也免得底下人難做。」

  話音未落,彌南辰腰間長劍驟然出鞘半寸!

  「錚——!」

  森寒的劍氣激盪而出,迫得門旁兩隊金吾衛面色驟變,齊齊踉蹌著退後半步。

  「找死。」彌南辰薄唇輕啟,沉聲道。

  老太監嚇得雙膝發軟,捧著盒子發抖。

  就在殺意橫生的剎那,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搭在了彌南辰拔劍的手背上。

  「夫君,莫動怒。」

  祁卿夕走上前,神態從容。他捏了捏彌南辰的手腕,隨後從木盒中拈起那枚藥丸。

  「公公說得在理,既然是為陛下祈安,本王妃自當配合。」

  祁卿夕當著老太監的面,毫無猶疑地將藥丸丟入口中,喉間微動,咽了下去。

  老太監死死盯著他。

  祁卿夕輕笑一聲,微微張開唇瓣,甚至伸出舌尖在齒間輕輕一掃:「瞧清楚了?咽得乾乾淨淨。」

  老太監眼中掠過一絲得逞的暗喜,躬身道:「王妃深明大義,請隨老奴動身吧。」

  祁卿夕卻未挪步。

  他回過身,水潤的眸子望向彌南辰,唇角微揚,哀怨道:「夫君……這一去偏殿,不知何時方能回府。你就沒什麼話要同我說麼?」

  彌南辰凝視著他,眼底深沉如夜。

  他一步跨上前,手臂一攬,扣住祁卿夕的後腦,當著傳旨太監與金吾衛的面,俯身重重吻了上去。

  唇齒相依的瞬間,彌南辰舌尖靈巧一卷,將祁卿夕舌底藏著的藥丸輕巧捲入自己口中藏妥,順勢加深了這個吻,懲罰般在他軟肉上吮了一下,這才緩緩退開。

  「早些回來。」彌南辰低聲開口,目光深邃,「為夫在府中等你。」

  祁卿夕抬手抹了抹微紅的唇角,眉眼微彎:「好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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