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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誰賴皮誰是小狗

  彌南辰抬眼看他:「可你若是不爭,那肯定不會有好事。」

  「皇兄不爭,是因為這位置太重。」彌疏珩眼神深遠了些,「爭得頭破血流,爭來的也不過是半生枷鎖。」

  

  彌南辰抿著唇,沒吭聲。

  彌疏珩笑了笑,又道:「相比之下,只要你能平平安安長大,皇兄受點冷落,算不得什麼委屈。」

  彌南辰抬起頭,看著兄長那雙清澈如靜水的眼眸。

  「我不用皇兄護著。」彌南辰昂起小下巴,認真道,「等我再長大些,去軍中領兵。裴錚也說了,等他長大了襲爵,就跟著我一起去打仗,給我當副將!」

  彌疏珩道:「去軍中?」

  「對!」

  彌疏珩又好氣又好笑,道:「裴侯爺要是知道你攛掇他家那小子去軍中,非得氣得提劍進宮來找你算帳不可。」

  「才不會呢,裴錚成天嫌在京城待著無聊,天天嚷著要跟我出關!」彌南辰捏緊了小拳頭,「反正,等我手底下有了兵,到時候誰敢在朝堂上給皇兄臉色看,我就帶兵踏平他們的大門!」

  彌疏珩被他這副殺氣騰騰的小模樣逗得低笑出聲,屈起指節,在彌南辰的腦門上輕輕敲了一記。

  「整日打打殺殺,成何體統。」

  彌南辰吃痛,捂著腦袋瞪了他一眼。

  彌疏珩收了笑,語氣帶了點嚴厲:「你若是真有這閒工夫,先把昨日欠我的二十張大字補齊了再說。」

  彌南辰氣勢一滯,默默縮回手,又捏起一塊酥酪狠狠咬了一口泄憤。

  彌疏珩看著他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眼底笑意漸深,靜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小辰。」

  「嗯?」彌南辰含糊地應著。

  「皇兄……要成婚了。」

  「咳!咳咳咳!」

  彌南辰猛地嗆了一下,酥酪渣子險些噴出來。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小臉漲得通紅,連忙拍著胸口順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彌疏珩:「成、成婚?!跟誰?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彌疏珩無奈地遞了杯溫水過去,替他拍著後背順氣:「今日早朝後,父皇在御書房下的旨。」

  彌南辰顧不上喝水,急急追問:「是哪家的千金?好看嗎?脾氣凶不凶?」

  彌疏珩失笑:「小辰……」

  只聽彌南辰又道:「那她會做酥酪嗎?她若是進了門,會不會搶我的書房?!」


  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彌疏珩哭笑不得。

  他拍了拍彌南辰的腦袋:「你這小腦袋瓜里整日都在想些什麼?」

  彌南辰固執的盯著他:「你先回答我!」

  彌疏珩搖了搖頭,溫聲道,「是承恩公蘇老太師的嫡孫女,吏部侍郎蘇毅大人的長妹。」

  「蘇家?」

  彌南辰雖然才八歲,但對朝堂局勢並非一無所知。蘇老太師門生故吏遍布大雍,蘇家在文臣之中的清流威望,甚至連皇帝都要敬上三分。

  蘇雲瑤作為蘇家這一代唯一的嫡長女,自幼便有才名,是盛京城裡無數名門望族爭相求娶的貴女。

  父皇把蘇家的女兒賜給皇兄……

  彌南辰眯了眯眼,冷聲道:「父皇這是想借蘇家的勢來抬皇兄,制衡二皇兄身後的武將世家?」

  彌疏珩眼神微動,看著自己這個過分早慧的弟弟,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生在天家,便是連八歲的孩子,第一反應想到的都是權謀與制衡。

  「朝堂上的事,你莫要想得太深。」彌疏珩從太師椅上起身,走到彌南辰身邊,在他身側坐下,視線與他平齊。

  彌南辰依舊皺著眉:「那蘇家姑娘,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蘇姑娘是個極好的人。」彌疏珩溫聲道,「知書達理,溫婉端莊。皇兄從前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她一次,她性子清靜,不是那種苛待旁人的女子。」

  彌南辰有些狐疑地看著他,冷不丁問了一句:「皇兄喜歡她嗎?」

  彌疏珩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身在天家,能得這般良配,已是萬幸。談何喜歡不喜歡。」

  他頓了頓,伸手握住彌南辰微涼的小手,聲音愈發柔和:「皇兄今日同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待她入了府,便是你的皇嫂,你可不能再像在宮裡這般胡鬧,莫要欺負人家,知道嗎?」

  彌南辰垂下眼帘,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指尖不自覺地摳了摳桌沿。

  「小辰?」彌疏珩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她會不會覺得我是個累贅?」彌南辰悶悶地開口,聲音低了下去。

  彌疏珩眉頭微皺:「怎麼會這麼想?」

  彌南辰咬著下唇,眼眶發酸:「他們私底下都說,我是個克親的煞星……」

  「胡說八道!」

  彌疏珩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彌南辰被嚇了一跳,怯生生的抬起頭。

  彌疏珩雙手捧著他的小臉,強迫他直視自己的雙眼,一字一頓,極其認真地道:「小辰,看著皇兄。」

  彌南辰怔怔地看著他,鼻尖微紅。

  「母妃是因病而逝,與你沒有任何干係。」彌疏珩語氣斬釘截鐵,「母妃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將你託付給我,她說小辰是上天賜給我們彌家最珍貴的寶貝。」

  他抬起拇指,輕輕揉了揉彌南辰有些泛紅的眼角。

  「小辰,」彌疏珩輕聲道,「蘇姑娘入府,是給皇兄做妻子的,但這並不代表你會被分走什麼。」

  陽光透過窗欞,在彌疏珩如玉般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芒。

  他定定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少年,目光深邃:

  「皇兄這一生,縱是這錦繡江山、萬里山河,也抵不過一個小辰平平安安。不論日後如何,小辰永遠都是皇兄最重要的人。」

  屋裡靜了片刻,彌南辰別開臉,抬手用衣袖胡亂抹了把眼角,嘴硬道:「誰稀罕……」

  彌疏珩失笑,在他軟乎乎的臉頰上輕輕掐了一把。

  彌南辰連忙拍開他的手,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順勢指著窗外大好的日頭道:「既然皇兄疼我,那這二十張大字……今日便免了吧?」

  彌疏珩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免了大字,那你打算做甚?又去御花園摸魚掏鳥窩?」

  「誰要去掏鳥窩了!」彌南辰一下子從圓凳上蹦了起來,兩眼放光道,「去西苑校場!順便把裴錚也叫上,上次在校場比射箭,他輸了我三副彈弓還欠著沒給呢!今日正好連本帶利討回來!」

  彌疏珩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哦?找裴錚比是一回事,同皇兄比又是一回事。上次我教你的連珠箭法,你練熟了沒?」

  彌南辰信誓旦旦道:「我已經練熟了,今日咱們比一場!」

  彌疏珩道:「那若是你輸了呢?」

  「我才不會輸!」彌南辰一揚下巴,少年意氣盡顯,「但若是我贏了,不僅今日的大字免了,明日、後日的大字也得統統免掉!」

  彌疏珩無奈地嘆了口氣:「小算盤打得倒挺響。」

  「皇兄到底比不比嘛!」彌南辰伸手去拽他的衣袖,軟磨硬泡地晃了晃,「就比三局!」

  「比,怎會不比。」彌疏珩站起身,整了整被他扯歪的廣袖,眼中滿是笑意,「輸了可不准賴皮。」

  「誰賴皮誰是小狗!」

  話音未落,彌南辰便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拔腿就朝書房外衝去,一邊跑還一邊興高采烈地回頭嚷嚷:

  「皇兄你快點!輸了可不許耍賴!」

  彌疏珩倚在門邊,看著少年風風火火的背影,眉眼彎彎,笑著搖了搖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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