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再說一遍，你要誰？！
慈寧宮偏殿內，門窗緊閉。
殿外廊下，一個佝僂著腰的太監，守在禁閉的大門前，手裡拂塵微垂，將所有巡夜的宮女太監盡數攔在十步開外。
「都滾遠些，娘娘在此禮佛祈福，誰敢多看一眼，立時亂棍打死。」太監嗓音尖細乾癟。
宮人們噤若寒蟬，迅速退散。
殿內，蘇太后一身暗紅寢衣，正煩躁地在殿內來回踱步。
不多時，一個灰衣人推門而入，蘇太后一見來人，立刻迎上前去，語氣急迫：「如何？哀家要的東西呢？！」
屋頂瓦縫間，祁卿夕與彌南辰伏在暗處，冷冷注視著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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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衣人反手合上偏門，扯下頭上的太監帽，露出一張膚色黝黑、眼窩深陷的異族面孔。
「太后娘娘急什麼。」灰衣人冷笑一聲，在客座上坐下，「大雍的大軍不是還沒進城麼，這般慌張做什麼。」
守在內側的老太監立刻躬身上前，端來一杯熱茶遞到灰衣人手邊。
灰衣人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又道：「再者，陛下如今乖乖聽娘娘的話，替娘娘奪了兵權，掃清了障礙，娘娘何必急著讓他清醒過來？」
「放肆！」
蘇太后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懂什麼？」蘇太后厲聲道，「如今朝野上下都在盯著乾清宮！裴錚和沈雲舒雖被停了職，但那幫老臣成日裡遞摺子要見天子！璟兒若是一直這般模樣，遲早要露餡！」
她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哀家當初只答應借你們的蠱術暫時控制他，逼著他下旨奪權！哀家何時說過要讓他一輩子當個沒有神智的廢人？！」
灰衣人撥弄著杯蓋，慢悠悠道：「娘娘這話可就沒意思了。這『噬魂引』本就是我們南詔秘蠱，入體即噬心神。若想讓他聽話，自然得把神智壓下去。既要天子當傀儡，又要他能言善辯，世上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老太監見狀，在一旁尖著嗓子幫腔：「這位大人，娘娘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如今事情險些鬧大，若是陛下再出岔子，咱們誰也討不了好。」
「老東西，這裡有你插嘴的份？」灰衣人冷冷瞥了老太監一眼，老太監頓時胸口發悶，連退兩步不敢再言。
蘇太后一把扯住案上的錦帕，死死盯著灰衣人：「那是哀家的親兒子！是大雍的天子！你若再敢推諉，休怪哀家翻臉無情！」
灰衣人聞言，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
「太后娘娘真是愛子心切啊。」他幽幽道，「只是，您當初答應給我們南詔的東西，可還沒完全兌現呢。」
「放屁！」蘇太后惱羞成怒，「大雍西南三州的山川輿圖，還有國庫里那一批上好的天蠶絲與玄鐵礦石，哀家早已派人送出關去！你們南詔還想要什麼？！難不成要哀家把這皇宮也搬給你們？！」
灰衣人收斂了笑意，端起茶盞幽幽道：「原本這些確實足夠了。」
他抬眸看著蘇太后，繼續道：「但我們家主子臨時改了主意，想要再討要一樣東西。」
蘇太后眉頭緊鎖，警惕道：「什麼東西？銀錢？藥材？只要能換璟兒的解藥，哀家給得起！」
「不是死物。」灰衣人卻道，「我們要一個人。」
「要人？誰？」蘇太后一愣，連一旁伺候的老太監也疑惑的抬起了頭。
灰衣人一字一頓，緩緩道：「大雍攝政王府的那位王妃——祁、卿、夕。」
屋頂之上，祁卿夕猛地挑了眉梢，滿臉匪夷所思。
要他？
南詔遠在千里之外的十萬大山里，他穿書過來也沒去過那地界，這幫玩蟲子的怎麼會突然盯上他？
還沒等祁卿夕想明白，身側的溫度已然在瞬間降到了冰點。
彌南辰黑眸中翻湧著滔天的暴戾殺意，手背青筋暴起，幾乎要當場將整座偏殿掀成廢墟。
祁卿夕早有防備，連忙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彌南辰的手背，十指緊扣，湊過去在他緊繃的下頜上輕輕蹭了蹭，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掌心。
他湊近彌南辰的耳畔，低聲輕哄道：「乖啊，彆氣彆氣。」
溫軟的氣息撲在耳廓，彌南辰暴怒的黑眸深處微微一顫，反手將祁卿夕的手死死扣在掌心裡，緊得有些發疼。
底下，殿內的交鋒還在繼續。
蘇太后被這荒謬的要求震住，脫口叫嚷起來：「祁卿夕？！你們要那個楚國來的細作做什麼？！那狐媚子如今早不知所蹤，哀家上哪兒去給你們弄人？！」
灰衣人聞言嗤笑出聲，眼神裡帶著幾分嘲諷：「太后娘娘真是深宮裡待久了，耳目閉塞。」
「你什麼意思？」蘇太后厲聲問。
老太監也忍不住道：「大人莫不是說笑？那位……」
灰衣人冷笑打斷，道：「那位攝政王妃早就跑去了邊關，如今正好好地待在彌南辰的軍營大帳里，過不了幾日便會一道回京。」
「什麼？！」蘇太后瞪大了眼，「他去了邊關？！」
老太監在一旁也變了臉色，喃喃道：「難怪……當初撲了個空。」
灰衣人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冷冷道：「行了。不管是活捉還是綁來，死活不論，只要是他的人。」
他頓了頓，又道：「若是太后娘娘能把人弄到手交給我們，小皇帝腦子裡的蠱毒，解藥自然雙手奉上。」
蘇太后臉色微沉：「若是哀家弄不到人呢？」
灰衣人的目光在蘇太后臉上掃了一圈，笑意森然：「那便是娘娘自己的事了。五日之內，見不到祁卿夕……娘娘就準備白髮人送黑髮人，替他收屍吧。」
說完，灰衣人也不理會蘇太后慘白的臉色，冷笑著推開暗門，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里。
偏殿內，老太監慌忙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太后：「娘娘……娘娘您保重鳳體啊！」
蘇太后卻像是沒聽見似的，脫力般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臉色青白交加。
屋頂上，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留，借著夜色的掩護，迅速撤出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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