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別打了,自己人!
眼看就要被兩人一前一後當場拿下,來人終於急了,一邊狼狽地用扇子格擋,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是自己人啊!!」
這聲音……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祁卿夕和彌南辰的動作同時一頓。
彌南辰反手扣住來人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按在地上。祁卿夕手中的玉簪,已經穩穩地抵在了他的喉間。
「江紹詞?!」祁卿夕看清來人那張灰頭土臉的臉,驚得瞪大了眼,「你怎麼會在這兒?!」
「咳咳……咳!」
江紹詞被按在地上,咳得驚天動地。
他身上那件月白春衫早就被泥水和風霜弄得看不出原色,頭髮亂糟糟的,平日裡那股風流倜儻的勁兒蕩然無存。
「別、別按了……」江紹詞拍著地,啞聲道,「小爺的骨頭……要散架了……」
彌南辰這才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眼神冰冷:「誰讓你來的。」
江紹詞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也顧不上平日裡的公子哥派頭了,急聲道:「王爺,祁兄。我若不來,你們就等著回京被人當成謀逆反賊一鍋端吧!」
此言一出,祁卿夕與彌南辰皆是神色一凝。
「說清楚。」彌南辰道。
「京城出大事了!」江紹詞喝了一口祁卿夕遞過來的熱茶,這才緩過一口氣。
祁卿夕盯著他,問道:「出什麼事了?」
江紹詞將京中的變故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那小皇帝,跟撞了邪似的,不僅把沈雲舒和裴老狗的兵權全收了回去,還軟禁了他們,把整個攝政王府和長興侯府都圍了起來!」
江紹詞喘著氣,繼續道:「現在宮裡放出風聲,說王爺您擁兵自重,準備在城外設伏,等你們大軍一到,就安個『謀逆』的罪名把你們拿下!」
祁卿夕聽到此處,眉頭緊緊蹙起,目光落在彌南辰的臉上。
他道:「原來街面上所謂的『換防』,換的是沈雲舒他們手裡的禁軍。」
彌南辰臉色冷峻,黑眸里滿是疑慮與擔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黑血玉扳指。
「奪了裴錚和沈雲舒的權?」他低聲重複了一句,「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江紹詞急道,「我親耳聽裴老狗說的!」
「我不是說裴錚交權不可能。」彌南辰搖了搖頭,目光沉沉,「我是說,彌璟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祁卿夕走上前,輕輕握住彌南辰的手,感覺他的掌心微微有些發涼。
「夫君,」祁卿夕輕聲道,「你覺得事有蹊蹺?」
彌南辰反手將祁卿夕的手握緊,語氣沉重:「彌璟雖生性軟弱,但他並不蠢。」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就算他再忌憚我,也絕不會在四國聯軍剛退的節骨眼上,自斷臂膀,拿大雍的國運來賭。這不是他的行事作風,他一定是出事了。」
祁卿夕聽完,略一思忖,點頭贊同:「確實。小皇帝若是真有這般雷霆手段和狠辣心思,之前也不會被太后壓製得那般死死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是怎麼出城的?」彌南辰又問。
「我借著巡視莊子的名頭混出來的。」江紹詞心有餘悸地抹了把臉,「在半路甩開我的人,一個人抄小路快馬加鞭趕過來,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被包得嚴嚴實實的令牌,遞給彌南辰。
祁卿夕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轉身,從行囊里翻出一小瓶傷藥扔了過去:「擦擦吧。這次,算我們欠你個人情。」
江紹詞接過藥瓶,滿臉焦急地問:「那現在怎麼辦?不管小皇帝是不是出事了,城外那三十里的埋伏可是實打實的!裴老狗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們千萬別輕舉妄動,實在不行,咱們就帶著大軍直接壓過去,看誰敢放肆!」
「不可。」彌南辰斷然拒絕。
江紹詞道:「為什麼不行?他們都要殺您了!」
彌南辰眼底閃過一絲痛色:「將士們剛剛在邊關浴血奮戰,保家衛國,好不容易才活下來。本王絕不可能讓他們在自家城門外,把刀尖對準大雍的同袍。」
又道:「若大軍強行入關,必會引發內戰,屆時血流成河,太后的目的便真達到了。」
祁卿夕道:「夫君說得對。敵人在暗,我們在明。若是大軍貿然靠近,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既然他們布下了天羅地網等大軍入局,那我們乾脆就把大軍留在這裡。」
彌南辰低頭看向他:「阿夕的意思是……」
「大軍目標太大,行進遲緩。咱們不如兵分兩路。」祁卿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彌南辰心領神會:「兵分兩路?」
「對。」祁卿夕眉眼彎彎,繼續道,「讓沈雲瀾他們帶著大軍在後頭慢悠悠地走,權當是遊山玩水。你我二人換上便裝,輕車簡從,先行一步潛回京城。」
他湊近彌南辰,壓低聲音道:「咱們先進去探探虛實,看看這皇城裡到底在裝神弄鬼些什麼,順便把小皇帝到底怎麼回事查個水落石出。」
彌南辰定定地看著他,知道這小狐狸的主意向來最是穩妥,但一想到京城如今已是龍潭虎穴,心中仍是不免擔憂。
「京城如今防衛森嚴,你隨我回去,定會涉險。」彌南辰道。
祁卿夕不樂意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挑眉道:「攝政王殿下,你莫不是忘了我的老本行?潛入這種事,我可是祖宗。再說了,你捨得留我一個人在荒郊野外吹冷風?」
彌南辰看著他,心知他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況且,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自己更是不放心。
他目光灼灼,終於妥協地嘆了口氣:「好。那便依夫人所言,你我先行回京。」
江紹詞在一旁聽著,急道:「哎,那我呢?我也跟你們一起回去!我還能幫上忙!」
彌南辰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喙:「你留在軍中。」他將那塊腰牌重新遞給了他。
江紹詞一愣:「啊?為什麼?」
只聽彌南辰又道:「若是我們回京後有變,你便持此令,替本王傳信給京中諸位,讓他們見機行事。這是眼下最穩妥的安排。」
江紹詞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也不再胡攪蠻纏,鄭重地接過腰牌:「好。你們千萬當心。」
彌南辰點了點頭,轉身揚聲喚道:「傳令。」
帳外立刻傳來親兵的應答:「在!」
「讓沈雲瀾和張三進來。」
片刻後,沈雲瀾和張三掀簾而入,見帳內多了個灰頭土臉的江紹詞,皆微微一愣。
「王爺、王妃。」兩人抱拳行禮。
「聽令。」彌南辰語氣果決,「大軍在此休整三日,三日後,緩速行軍,五日內抵達京郊三十里外即可。不必急行。」
兩人雖有疑慮,但立刻領命:「是!」
安排完一切,張三與沈雲瀾帶著江紹詞退下。
帳內又只剩下兩人。
彌南辰開口道:「阿夕,你先睡會兒。我們天亮前動身。」
祁卿夕搖了搖頭,靠在彌南辰肩頭,輕聲道:「夫君,我不累。我就是有點擔心他們。你說……小皇帝不會真的對他們動手吧?」
彌南辰沉默了片刻,攬過他的肩膀,讓他靠得更穩些。
「不會。」彌南辰的聲音篤定而沉穩,「至少在塵埃落定之前,他們都是安全的。」
祁卿夕點了點頭,心安了些,往彌南辰懷裡靠了靠,輕輕地闔上了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