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好一出空床計!
入夜,盛京城風聲鶴唳。
數十名黑衣死士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攝政王府的後牆外。
王府內靜悄悄的,主院的寢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燭火。為首的死士打了個手勢,眾人翻牆而入,避開巡邏的侍衛,直撲主屋。
「砰!」
主屋的房門被一腳踹開,幾名死士提著雪亮的鋼刀,如狼似虎地沖向那張寬大的拔步床。
「抓人!」
死士首領低喝一聲,長劍一挑,直接撕裂了厚重的床幔。床鋪上鼓著一個長條形的包,死士首領想也不想,一劍狠狠刺了下去!
「嘶啦——」
死士首領一愣,一把掀開錦被,定睛看去。
只見被子底下,赫然塞著三個綁在一起的長條形圓枕。別說活人了,連根毛都沒有!
「頭兒!是假人!」旁邊死士驚呼。
「不好!中計了!撤!」死士首領臉色大變,大吼出聲。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欲退的瞬間,主屋四周的屋頂、牆頭,驟然亮起一圈刺目的火把,將整個院子照得宛如白晝。
「幾位,大半夜的來我兄弟府上找晦氣,問過本侯手裡的劍了嗎?」
一道慵懶卻透著森冷殺意的聲音自院門處響起。
長興侯裴錚一身勁裝,腰間佩劍出鞘半寸,那枚玉玦隨著他的動作輕輕一晃,大馬金刀地堵在了院門口。在他身旁,陸飛星抱著長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瓮中之鱉。
死士首領眼看退路被封,咬牙大吼:「他們人少!殺出去!」
「人少?」裴錚冷笑出聲,反手抽出腰間長劍,「老子憋了這麼多天的火,正愁沒處發泄呢!」
「放箭!」陸飛星語氣毫無波瀾。
「嗖嗖嗖!」
屋頂上的玄甲暗衛瞬間鬆開弓弦,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下。「啊——!」幾名死士被利箭穿透肩胛和大腿,慘叫著滾落在地。
剩下的死士被逼得紅了眼,揮舞著長刀拼死向院門突圍。
「來得好!」裴錚大喝一聲,不退反進,手中長劍直迎而上,劍鋒一轉,逼退沖在前面的兩人。
陸飛星隨即上前封住缺口,將人重新壓回院中。
悽厲的慘叫聲在攝政王府的院內此起彼伏。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太后派來的這批死士,便被殺的殺,廢的廢,悉數癱倒在血泊之中,一網打盡。
裴錚隨手在一具屍體的衣服上擦去劍刃上的血跡,收劍入鞘,冷笑道:「一群蠢貨。真以為彌南辰離了京,他的窩就是你們想進就能進的?」
他轉頭看向陸飛星,拍了拍手上的灰:「留兩個活口吊著命等彌南辰回來發落,其餘的扔去亂葬崗。走,去皇宮看看。沈雲舒那邊,也該收網了。」
與此同時,大雍皇宮。
深沉的夜色中,宮牆內火光沖天,太監與宮女的驚叫聲不絕於耳。
一隊披堅執銳的禁軍,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將整座皇宮的各處要道封鎖得水泄不通。太后留下的幾路殘餘勢力試圖負隅頑抗,但在精銳的禁軍面前,很快便被殺得潰不成軍。
宮道兩側的漢白玉階上橫七豎八倒著數十具屍首,血腥氣在微涼的夜風裡飄散開來。
「什麼人?!無太后懿旨,誰敢夜闖禁宮——」
乾清宮側門,太后親封的守衛統領猛地拔出腰刀,見黑壓壓的披甲重兵如潮水般壓至跟前,不由得色厲內荏地大喝。
「禁軍清道,奉旨平亂。」
沈雲舒自重甲步兵中大步走出。他神色冷峻,手中高高舉起了一枚明黃色的玉佩。
那玉佩上雕著九條金龍,在火光下熠熠生輝——正是象徵大雍天子至高無上皇權的「九龍玉佩」!
「天子信物在此!如朕親臨!」沈雲舒聲如洪鐘,響徹宮闈,「太后干政,亂黨作祟!禁軍乃天子之師,非太后私兵!本將奉天子密旨,接管九門!爾等還不放下兵刃!」
那守衛統領死死盯著那枚九龍玉佩,臉色瞬間慘白,卻仍咬牙硬撐:「你胡說!陛下正在寢殿靜養,太后娘娘有令……」
「還在拿太后壓人?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沈雲舒懶得與他廢話,厲喝一聲,手中長劍驟然出鞘!
「鏘!」
刀劍相擊,爆出一串刺目的火花,那守衛統領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重力順著刀身直震虎口,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階上,還未等他爬起,兩柄長戟便交叉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身後的禁軍見主將亮出天子信物,再無顧忌,一擁而上,瞬間將側門的殘餘勢力徹底蕩平。
「啊——!別殺我!我降了!」
兵器落地的「噹啷」聲響成一片。
而在台階下方,御史中丞崔呈元被兩名甲士死死按跪在地,頭頂的官帽早已跌落,披頭散髮,神情猙獰。
「沈雲舒!你放肆!」崔呈元目眥欲裂,嘶嘶力竭地吼道,「邊關是勝了又如何?!攝政王功高蓋主,遲早要反!這天下到底還是大雍的天下!你們這些助紂為虐的走狗,拿著小皇帝的玉佩在這裡狐假虎威,等攝政王回京清算,你們以為自己能落得什麼好下場嗎?!」
沈雲舒握著滴血的長劍,面容沉冷,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崔中丞,你到了此刻還要挑撥離間。」沈雲舒聲音沉凝,「太后通敵割地的密信,早已由刑部與大理寺查驗封存。攝政王在外禦敵,天子在內平亂,我等皆是大雍之臣。你以為靠著宮裡這幾百號殘兵,還能替太后翻盤麼?」
崔呈元死死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翻不了盤……那也要拉你們墊背!彌南辰不得好死!那楚國來的妖妃也不得好死!」
沈雲舒眼神驟寒,未再多費半句口舌,抬手冷冷一揮:「押下去,打入天牢,聽候發落。封了他的嘴!」
「嗚嗚——放開我——!」
一塊破布被粗暴地塞進崔呈元的嘴裡,他的叫罵聲隨著被拖拽遠去而漸漸消失。
清除了外圍的逆黨,沈雲舒提劍行至皇帝寢殿的大門前。
此時,側方的宮道上快步走來一道纖秀利落的身影。
蘇晚吟已換上一身合身的深青色暗紋羅裙,長發挽得一絲不苟。經過在長興侯府休養的這段日子,她身上的傷勢早已大好,步履輕捷,眉眼間透著世家嫡女獨有的從容與沉靜。
「沈副統領。」蘇晚吟上前,微微頷首。
沈雲舒停下腳步,向她回了一禮:「蘇姑娘,夜深露重,內廷雖已肅清,但恐有漏網之魚,姑娘何必親自進宮涉險?」
蘇晚吟平靜道:「寢殿內守著的劉嬤嬤,是自幼看著我長大的長輩,更是姑母的心腹。若由禁軍強攻,只怕她情急之下會傷及陛下。我同她談,最為穩妥。」
沈雲舒略一思忖,點頭道:「好,有勞姑娘。末將帶人在殿外策應,若有異動,隨時破門。」
蘇晚吟上前,抬手輕輕叩了叩緊閉的朱漆殿門,清聲道:「劉嬤嬤,是我,晚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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