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看我，看我，快看我！
五日休整，轉眼即過。
祁卿夕肋下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連那匹崴了腳的大爺都能甩著尾巴在馬廄里溜達了。
將士們大捷而歸，休養生息後個個精神抖擻。
彌南辰留了三萬大軍駐守邊關，親自率領主力大軍，浩浩蕩蕩地拔營回京。
來時星夜兼程，歸途卻走得異常平穩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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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南走，春寒的凜冽便越是淡去，空氣里漸漸透出幾分草長鶯飛的暖意。
寬大的馬車內，祁卿夕已然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輕薄軟緞春衫，舒舒服服的依在彌南辰懷裡。
馬車外，松泫此刻正和那匹立了功的棗紅馬並排跟在車駕後頭，時不時打個響鼻。
彌南辰靠在迎枕上，手裡拿著一卷兵書，看得專注。他的一隻手環在祁卿夕腰間，時不時輕輕捏兩下，權作安撫。
祁卿夕本在閉目養神，沒一會兒便覺得無聊了。
他睜開眼，視線正好落在彌南辰緊繃的下頜線和滾動的喉結上。祁卿夕眼珠子轉了轉，乾脆身子一滑，直接枕到了彌南辰的大腿上。
他從下往上，定定地盯著彌南辰的臉看。
彌南辰連眼皮都沒抬，只將手中的兵書稍稍挪高了半寸，繼續看，攬在祁卿夕腰間的手卻順勢滑到了他的後腦勺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他的長髮。
祁卿夕見他不理自己，有些不樂意了。他翻了個身，趴在彌南辰腿上，拿腦袋在男人結實的腹部拱來拱去。
「別鬧。」彌南辰的聲音低沉平穩，視線依舊鎖在兵書上，大手按住他亂拱的腦袋，「看書呢。」
祁卿夕哼哼唧唧地不買帳，他抬起雙手，一把拉過彌南辰放在自己後腦勺上的那隻手。
他將那隻寬大溫熱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貪婪地蹭了蹭。
見彌南辰還是不看他，祁卿夕眼睛微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他微微張開嘴，溫軟的唇瓣貼上彌南辰的食指指節，啟唇，輕輕地咬了一口。
齒尖並不用力，只是帶著一點點濕潤的癢意，若即若離地磨蹭著那處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
這下，彌南辰終於看不進兵書了。
他放下手中的兵書，垂眸，對上那雙清透又盛滿挑釁的眼睛。
「夫人這般賣力，」彌南辰指腹順勢在那微張的唇瓣上按了按，聲音低沉沙啞，「是嫌為夫冷落你了？」
祁卿夕就著他的手，開口道：「夫君眼裡只有兵書，都半個時辰沒看我了。」
彌南辰眼底笑意更濃，正欲開口，車窗外卻突然傳來了馬蹄聲。
緊接著，沈雲瀾的聲音在車簾外響起：「王爺，前方驛站到了。是否需要停下歇腳？」
車廂內靜了一瞬。
祁卿夕眨了眨眼，故意拿指尖在彌南辰的腰帶上畫了個圈，無聲的催促。
彌南辰這才回道：「不必，直接趕路。」
「是。」沈雲瀾應了一聲，立刻策馬去前方傳令了。
聽著馬蹄聲漸漸遠去，彌南辰捏了捏祁卿夕的臉頰，順著他的話頭問道：「那夫人想如何？把兵書扔了，專門看你？」
「那倒也不必。」祁卿夕雙手環住他的腰，笑眯眯地道，「但你現在得看著我，一眼都不許錯開。」
彌南辰身子往後一靠，玄色的衣襟微微敞著，擺出一副任君採擷的姿態，悠悠道：「好，看著你。」
祁卿夕見他的目光終於膠著在自己身上，心滿意足了。
兩人就這麼在搖晃的馬車裡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勁兒。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盛京城。
「報——！」
一騎快馬衝破盛京城的東華門，馬背上的驛卒高舉著明黃色的軍報，聲音響徹雲霄：「邊關八百里加急！大捷！四國聯軍乞降！攝政王殿下大破敵軍，現已班師回朝——！」
「大捷！邊關大捷——！」
消息如一陣狂風，瞬間席捲整個盛京城的街頭巷尾。舉國歡騰，百姓張燈結彩，奔走相告。
然而，京郊的皇覺寺內，卻是一片死寂與恐慌。
「啪——！」
蘇太后手中的小葉紫檀佛珠被生生捏斷，圓潤的珠子稀里嘩啦散落一地。
「你說什麼？！糧草沒斷？！四國聯軍降了？！」蘇太后歇斯底里地尖叫，「這不可能！哀家布的局天衣無縫，怎麼會輸？！」
趙崇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娘、娘娘……消息千真萬確。攝政王的大軍不日便要抵達京城了……咱們……咱們完了啊！」
「閉嘴！」蘇太后一把掃落几案上的香爐，雙眼赤紅，呼吸急促得仿佛要背過氣去。
她死死盯著地上的香灰，猛地抬起頭，面露瘋狂之色。
「不……哀家還沒輸！我們手裡還有籌碼！」蘇太后咬牙切齒地道，「祁卿夕！那個狐媚子還在攝政王府養病！只要把他抓在手裡，彌南辰那個瘋子投鼠忌器，定然不敢輕舉妄動！」
她一把拽住趙崇的衣領，厲聲道：「立刻調集你府上所有的死士！去攝政王府！不管死活，把那個賤人給哀家綁來！」
趙崇雖然怕得要死，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活路，連滾帶爬地應了：「是！老臣這就去辦！」
待趙崇跌跌撞撞地跑出殿外，蘇太后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跌坐在羅漢床上。
殿內空無一人，陰冷的穿堂風吹得她額前的碎發凌亂不堪。
她死死盯著多寶閣上一個不起眼的暗格，手指緊緊絞在一起，指甲幾乎要掐斷在掌心裡。
「彌南辰……你為什麼就是不死……」蘇太后喃喃自語，「是你們逼哀家的……」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多寶閣前，顫抖著手打開暗格，從最深處取出一個用黃綢包裹的小木匣。
「璟兒……別怪母后……」
她轉身厲聲喚道：「來人！」
一名心腹老太監從殿後閃出，跪伏在地：「娘娘吩咐。」
蘇太后將木匣死死攥在手心裡，俯下身，在那太監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老太監聽完，渾身猛地一抖，驚恐地抬起頭：「娘娘，這……這可是陛下啊！若是……」
「閉嘴！讓你去便去！」蘇太后厲聲打斷，「記住，一定要在彌南辰進城前辦妥！去！」
「是……奴才遵旨。」老太監不敢再勸，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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