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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寵你,天經地義

  兩人相擁了一會兒,祁卿夕拉著彌南辰往馬廄的方向走去。

  「去看看松泫。」祁卿夕道,「它崴了腳,也不知道沈雲瀾給它吃好料沒有。要是瘦了,它肯定要跟我鬧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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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馬廄,遠遠便聽見一陣囂張的響鼻聲,以及一道充滿無奈的年輕嗓音。

  「小祖宗,我求求你了,這可是咱們大營里最新鮮的苜蓿草,還摻了上好的黑豆。您老人家就算不餓,也賞臉嚼兩口行不行?你再絕食,王爺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祁卿夕探頭一瞧,只見松泫大爺正獨占著最大最寬敞的單間,左前蹄上裹著厚厚的白紗布。沈雲瀾正端著個草料盆,別彆扭扭的叉著腿,身子不敢挺直,苦哈哈地立在木欄杆外頭。

  而那匹平日裡高貴冷艷的白馬,此刻正把大腦袋扭到一邊,對那盆精料不屑一顧。

  聽見腳步聲,沈雲瀾如蒙大赦般回過頭,一見來人,趕緊將草料盆往旁邊一擱,抱拳行禮,結果牽扯到傷處,「嘶」的一聲,表情瞬間扭曲成了一團。

  他乾巴巴地道:「末將……參見王爺!參見王妃!」

  「免了。」彌南辰道。

  祁卿夕則眉梢一挑:「沈小將軍,這是怎麼了?」

  沈雲瀾下意識看了一眼彌南辰,解釋道:「末將不小心摔了一跤。」

  祁卿夕多聰明,稍微一轉念就想明白了。他好笑的回頭捏了捏彌南辰的手,小聲嘀咕:「夫君罰的?」

  彌南辰語氣淡淡:「他知情不報,縱你涉險,該罰。」

  祁卿夕知道軍中法度,也知彌南辰是後怕自己出事,便沒再多說,只笑著對沈雲瀾道:「辛苦沈小將軍帶傷餵馬了。這馬脾氣差,你且擔待些,等回京了,我讓王爺賞你一柄好劍。」

  沈雲瀾眼睛一亮,頓時覺得屁股都不怎麼疼了,連忙道:「多謝王妃!」

  祁卿夕笑了笑,走過去,屈起手指敲了敲馬槽:「喲,大爺,日子過得不錯啊。怎麼,沈小將軍親自餵你,你還擺上譜了?」

  松泫大腦袋立刻轉了過來,本來還想高傲地哼唧一聲,順便控訴一下自己光榮負傷卻慘遭冷落的委屈。可一看到祁卿夕身後那尊煞神似的彌南辰,那股傲嬌勁兒瞬間收斂了個乾乾淨淨。

  它委屈巴巴地垂下頭,輕輕蹭了蹭木欄杆,發出一聲細弱的嘶鳴,仿佛在說:我很乖,我什麼都沒做。

  沈雲瀾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控訴道:「王妃,您是不知道!這祖宗脾氣大得離譜!給它上藥它踢人,給它加料它掀盆。方才它還隔著欄杆,硬生生把旁邊那匹棗紅馬的草料給搶了,自己不吃,就鋪在腳底下踩!」


  祁卿夕聞言挑了挑眉,轉頭看向旁邊。

  果然,那匹陪他一路狂奔到邊關的棗紅馬,此刻正焉頭耷腦地縮在隔壁單間的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這霸道的毛病到底隨了誰啊?」祁卿夕好氣又好笑,轉頭看向彌南辰,拖長了音調道,「夫君,你這坐騎,連我騎過的馬都欺負。」

  彌南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松泫油光水滑的脖頸,語氣卻透著幾分涼意:「本王把你留給他,是讓你護著他的。你倒好,自己崴了腳,還讓他去引開野豬?」

  松泫身子一僵,大眼睛裡肉眼可見地流露出一絲心虛,連草都不敢嚼了,一動不敢動。

  祁卿夕噗嗤一聲笑了,拉了拉彌南辰的袖子:「行啦,你別嚇唬它了。它好歹也跟著我跑了那麼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說著,祁卿夕從旁邊的草料筐里抓了一大把黑豆,平攤在掌心裡遞了過去:「來,看在我的面子上,吃兩口。」

  松泫小心翼翼地看了彌南辰一眼,見主子沒發話,這才大著膽子,舌頭一卷,將黑豆舔進了嘴裡。

  祁卿夕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對沈雲瀾道:「等它腳好了,你套它去拉兩天糧車,權當給它松松筋骨。」

  松泫正嚼著豆子,聞言猛地打了個響鼻,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馬眼。

  沈雲瀾聽得連連擺手,乾笑道:「末將哪裡敢讓它拉車,供著還來不及呢。」他偷眼瞄了一下彌南辰,心道,我敢拿攝政王的愛馬拉糧車?我還要不要腦袋了!

  彌南辰看著祁卿夕沾了灰土和馬口水的掌心,眉頭微蹙。

  他直接從袖中抽出一條乾淨的絲帕,拉過祁卿夕的手,替他擦拭乾淨。

  「馬廄髒亂,看完了便走吧。」彌南辰低聲道,將擦髒的絲帕隨手丟給一旁的親兵,順勢將祁卿夕的手握進掌心,十指緊扣。

  「好啊。」祁卿夕任由他牽著,回頭沖沈雲瀾揮了揮手,「沈小將軍,那這位大爺就繼續勞煩你了!」

  「末將恭送王爺!恭送王妃!」沈雲瀾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目送著兩人相攜離去。

  出了馬廄,外頭的風帶著邊關特有的粗糲感撲面而來。

  祁卿夕被彌南辰牽著,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彌南辰側頭看他。

  祁卿夕站在原地,拿腳尖踢了踢第一級石階,微微蹙起眉:「夫君,我不想走了。」

  彌南辰眸光一頓,目光立刻將他上上下下掃了一遍,聲音緊了幾分:「可是牽扯到了肋下的傷口?還是腿上的擦傷疼了?」


  「傷口倒是不疼。」祁卿夕撇了撇嘴,伸出雙手,「就是腿酸。這兩日又是騎馬又是打架,方才還站了那麼久,現在看著這台階,一步都邁不動了。」

  「走不動了?」彌南辰道。

  「嗯,走不動了。」祁卿夕煞有介事地點頭。

  彌南辰沒有廢話,直接在他面前轉過身,一撩玄色披風的下擺,半蹲了下來。

  「上來。」彌南辰微微偏頭。

  周遭正在巡邏的將士們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驚得連腳步都亂了。

  祁卿夕立刻歡呼一聲,毫不客氣地往前一撲,穩穩地趴在了彌南辰寬闊結實的背上。

  彌南辰雙手托住他的腿彎,輕輕鬆鬆地站起身,穩步踏上青石階。

  「想去哪兒?」彌南辰問。

  祁卿夕趴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視線越過重重營帳,落在了遠處那座高聳的石砌建築上。

  「去那兒。」祁卿夕抬手指了指。

  「好。」

  通往烽火台的路是一條長長的青石階,彌南辰背著他拾階而上,每一步都走得極穩,連呼吸都不曾亂過一分。

  祁卿夕在他耳邊吹了口氣,輕笑道:「夫君,我重不重?」

  彌南辰雙手托著他微微向上顛了顛,隨口評價道:「輕了。」

  祁卿夕撇撇嘴,抗議道:「胡說,我在帳子裡吃了那麼多,怎麼可能輕了。」

  彌南辰輕笑一聲:「吃得是多,可晚上也沒少出汗。」

  祁卿夕聞言,伸手捏住他的耳垂扯了扯:「你壞死了!」

  彌南辰側臉與他輕輕相蹭,低低「嗯」一聲。

  不知不覺,兩人便登上了邊關最高的一處烽火台。

  到了頂端平坦的青石磚上,彌南辰微微屈膝,將背上的人穩穩地放了下來。

  此時夕陽西下,殘陽如血。萬里黃沙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紅,長河落日,孤煙直上,那景色壯闊得讓人屏息。

  烽火台上風極大,朔風卷著細沙撲面而來,吹得人衣袂翻飛。

  剛一落地,彌南辰便立刻上前一步,將祁卿夕拉到自己身前。他背對著風口,雙臂一展,將祁卿夕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進了自己的懷裡。

  「風大,別吹著了。」彌南辰低聲道,下巴自然地擱在祁卿夕的肩窩上。

  祁卿夕被他從背後緊緊地環抱著,身前是壯闊的邊關落日,身後是男人滾燙堅實的胸膛。

  他往後靠了靠,將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身後的人。


  彌南辰似是想起了什麼,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巧的水囊。那水囊外頭包著一層軟絨布,入手竟然還是溫熱的。

  他單手擰開塞子,遞到祁卿夕唇邊:「喝口水,方才說了那麼多話,仔細嗓子干。」

  祁卿夕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忽然轉過身,仰起臉看著彌南辰。

  夕陽的餘暉落在那雙清透的眸子裡,泛著盈盈的水光。

  「夫君。」祁卿夕的聲音軟軟的。

  「怎麼了?」彌南辰垂眸,靜靜的凝視著他。

  祁卿夕伸出手,指尖輕輕描摹著他深邃的眉眼,嘴角噙著笑。

  「你這般慣著我……我離了你,可怎麼辦呀?」

  彌南辰沒說話,只是將摟在他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不離。」

  字音低沉,砸在耳畔。

  祁卿夕在他懷裡笑得眉眼彎彎,雙手環住他的脖頸:「那你要一直這樣。」

  彌南辰目光深邃地鎖著他:「怎樣?」

  祁卿夕歪了歪腦袋,道:「寵我。」

  彌南辰抬眼,看著漫天如血的殘陽,最終將視線定格在懷中人那張明艷無雙的臉上。

  他薄唇微勾,聲音在邊關的朔風中,清晰又繾綣。

  「天經地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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