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裝什麼柳下惠?
軍營條件簡陋,但主將的帳內還是備有極大的木桶。親兵很快送來了熱水,霧氣騰騰地瀰漫在帳內一角。
屏風後,熱氣氤氳。
兩人皆只穿著單薄的寢衣。彌南辰走上前,雙手停在祁卿夕的衣襟上,小心地避開他肋下的傷處,褪去了他的衣物。
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祁卿夕舒服地長嘆了一聲,靠在浴桶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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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南辰站在桶邊,他的寢衣被水汽打濕了些許,隱隱透出精壯挺拔的線條。手裡拿著一塊柔軟的布巾,浸了熱水,一點點替祁卿夕擦拭著修長的脖頸和圓潤的肩頭。
祁卿夕趴在浴桶邊緣,雙臂交疊墊在木桶邊沿,下巴舒舒服服地擱在手臂上。他微微偏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彌南辰,一雙眼睛在水霧的氤氳下顯得格外亮澤。
他忽然伸出一隻帶著水珠的手,從浴桶里探出來,輕輕拽住了彌南辰垂落在身側的衣袖。
彌南辰替他擦拭的動作一頓,垂眸看他:「怎麼了?水涼了?」
祁卿夕搖了搖頭。他扯著那截衣袖,輕輕晃了晃,仰起水光瀲灩的臉:「夫君,再親親我。」
水霧繚繞中,他這副乖巧又黏人的模樣,簡直是這世上最要命的蠱。
彌南辰扔下手裡的布巾,俯下身,單手撐在浴桶邊緣,薄唇輕輕貼上了祁卿夕的唇。
祁卿夕閉著眼,睫毛微微輕顫,抓著彌南辰衣袖的手指鬆開了些,改為了輕輕搭在男人的手背上,迎合著這個滿是溫情的吻。
彌南辰的吻順著他的唇角,落到鼻尖,最後在他的眉心印了一下,這才微微退開。
「還洗不洗了?」彌南辰嗓音低啞,拇指輕輕抹去祁卿夕唇角的水漬,「水若涼了,仔細傷口疼。」
祁卿夕被親得心滿意足,乖乖地縮回水裡,任由彌南辰將他洗得乾乾淨淨。
從浴桶中出來時,彌南辰用寬大的干布巾將人嚴嚴實實地裹住,一把抱回了榻上。
替他換上乾淨柔軟的寢衣後,彌南辰在榻邊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祁卿夕略顯鬆散的衣襟處,抬起黑沉沉的眼眸看著他。
彌南辰低聲道:「把衣服解開,我再看看傷口。」
祁卿夕乖乖解開衣襟,露出肋下那道傷疤。
兩人貼得極近,那股熟悉的龍涎香將祁卿夕包裹得嚴嚴實實。
祁卿夕抬眸,看著彌南辰那雙隱忍又深邃的眼睛,溫軟的身體若即若離地貼上彌南辰的胸膛。
彌南辰的動作瞬間僵住了,聲音裡帶了明顯的警告:「阿夕。」
「夫君若是想……」祁卿夕眼尾微微上挑,湊到他耳畔,張嘴輕輕咬住他的下唇,吐氣如蘭,蠱惑道,「我這傷,其實也不怎麼疼了……」
「祁卿夕。」彌南辰聲音低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啊。」
……(已刪,見完整的。)
他抬起頭,眼底紅得嚇人,卻硬生生地用一隻手撐起身子,與祁卿夕拉開了一點距離。
「不行。」彌南辰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道。
祁卿夕愣住了,眨了眨眼:「什麼不行?」
「你的傷還沒長好。」彌南辰目光落在他半敞的衣襟處,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喉結劇烈地滾了滾,「我若##,必定收不住力道。到時候傷口裂開,你又要受一次罪。」
……(已刪)
彌南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啞聲道:「無妨,我抱你一會兒便去沖個冷水澡。」
祁卿夕心裡頓時不是滋味了。
「彌南辰,你是傻子嗎?」
祁卿夕低罵了一句,忽然掙扎著從他懷裡坐了起來。
……(已刪)
彌南辰呼吸猛地一滯。
「阿夕……」
直到後半夜,這場另類的溫存才徹底平息。
次日午後,邊關的朔風難得歇了。
連日來的陰霾散去,天際破開一線刺目的晴光。
祁卿夕睡飽了,被彌南辰從被窩裡挖出來,里三層外三層地裹成了一個圓潤的白糰子。連那一頭墨發,都被彌南辰親手用一根玉簪綰好,妥妥帖帖地罩在大氅的雪白毛領里。
「熱了……」祁卿夕試圖抗議,伸手去扯領口。
「不許脫。」彌南辰一把按住他作亂的手,將大氅的系帶打了個死結,語氣不容置喙,「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塞外的風大,吹了要頭疼。」
祁卿夕撇撇嘴:「喔。」
兩人牽著手,掀簾出了中軍大帳。
沿途的將士們正在校場上操練,見這兩人並肩走來,紛紛停下動作,抱拳行禮。
祁卿夕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偏頭笑道:「夫君,他們看我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彌南辰目不斜視,淡淡道:「你殺了拓跋烈,讓他們少打了一場惡戰,能全須全尾地活著回家抱老婆孩子,自然敬你若神明。」
祁卿夕笑眯眯地湊近了些,眼波流轉:「那跟大雍戰神配不配?」
彌南辰偏過頭,目光落在他明艷無雙的臉上,低低笑了一聲:「絕配。」
兩人一路走到了營地邊緣的一處沙坡上。
視野開闊,黃沙漫漫,一眼望不到盡頭。祁卿夕忽地轉過身,面對著彌南辰,踩著沙地開始倒著走。
「夫君。」祁卿夕雙手負在身後,輕聲喚道。
他眼底噙著促狹的笑意,一眨不眨地盯著彌南辰:「我聽沈小將軍說,當年你在這西陲一戰成名。你從前那些威風事兒,總不與我說。今日閒著,給我講講唄?」
彌南辰邁著平穩的步子,一隻手虛虛攬在祁卿夕腰後數寸的地方,另一隻手隨時護著他的後腦勺,以防他跌倒。
「陳年舊事,有什麼好聽的。」彌南辰由著他胡鬧,神色淡淡。
「我想聽。」祁卿夕倒退著走,步子輕快,「你且講講,當年那仗,到底怎麼個驚險法?」
彌南辰輕哂一聲。
「十六歲那年,我帶著八百輕騎深入漠北探查敵情。」彌南辰的聲音低沉平緩,夾著邊關呼嘯的風聲,竟有一種奇特的安定感,「結果中了埋伏,被西羌五萬大軍死死困在了一處叫『無人谷』的絕地。」
祁卿夕倒退的腳步頓了半拍,眼睛微微睜大:「八百對五萬?」
「嗯。」彌南辰長臂一撈,將他帶離腳下的一處暗坑,又鬆開手讓他繼續倒著走,「無人谷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出口。斷水斷糧,熬了整整七天。第八天夜裡,還剩不到兩百人。」
祁卿夕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他看著眼前這人波瀾不驚的眉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在黃沙漫天的絕境裡,滿身是血、孤立無援的模樣。
「然後呢?」他輕聲問。
「沒有水,就殺馬飲血。沒有糧,就啃身上的皮甲。」彌南辰目光深邃地注視著眼前的人,「第八天夜裡,起了大風沙。我挑了五十個還能拿得動刀的,換上西羌人的衣服,趁夜摸進了他們的主營。」
祁卿夕屏住了呼吸。
「西羌主帥以為我們餓斃,正飲酒尋歡。我破門斬其首,挑槍懸於敵營,焚盡糧草。」彌南辰語氣極淡。
「五萬人,群龍無首,自相踐踏。我帶著剩下的兄弟,踩著他們的屍體,一路殺出了無人谷。」
彌南辰微微垂眸,看著祁卿夕那張因為聽得入神而微微張開嘴的臉。他抬起手,在祁卿夕柔軟的唇瓣上輕輕擦過。
「如何?」彌南辰低聲問,「夫人,為夫這戰績,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祁卿夕停下腳步,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他。
良久,他忽然往前一步,撲進彌南辰懷裡,雙臂死死環住那人勁瘦的腰,把臉深深埋進他厚重的大氅里。
「怎麼了?」彌南辰被他撞得退了半步,穩穩將人接住,大手撫上他的後背。
「心疼。」祁卿夕悶聲道,「十六歲……別人家的小公子還在京城裡遛鳥鬥蛐蛐,你卻在喝馬血。」
彌南辰心口一燙。
他將下巴抵在祁卿夕的發頂,輕笑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有夫人疼我,從前吃的那些苦,便都算不得什麼了。」
祁卿夕仰起臉,霸道地宣布:「以後有我罩著你,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好。」彌南辰眼底滿是笑意,「以後就仰仗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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