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說他壞話,是要掉腦袋的
四國聯軍大營,主力北漠營中。
比起大雍軍營的肅殺嚴整,這裡的氣氛熱烈得近乎癲狂。
中軍主帳內,烤羊肉的焦香與濃烈的馬奶酒氣味混雜在一起,直衝帳頂。
這大帳里不僅坐著北漠的蠻將,還混坐著幾個穿著異族服飾的西羌、南詔將領,就連楚國派來的監軍也縮在角落裡,手裡端著個酒樽。
「喝!大帥,今夜必須痛飲!」
一名北漠副將滿臉通紅,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端著大銀碗狂笑:「大雍朝廷那邊傳了准信,攝政王的第二批救命糧草,已經在龍越谷被咱們截了個精光!三十萬石糧食,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連渣都沒給他們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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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幹得漂亮!」一個戴著銀質耳環的南詔將領一拍桌子,扯著嗓子喊道,「大雍那群縮頭烏龜,還真以為憑一個彌南辰就能擋住咱們四國聯軍?做他的春秋大夢!」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正是北漠主帥拓跋烈。
拓跋烈扯下一隻流著油的羊腿,大口撕咬著,獰笑道:「彌南辰那條瘋狗,再能打又能如何?沒了糧草,他那十萬兵馬不出三日就得殺戰馬充飢!到時候,老子親自帶兵踏平大雍邊關,把彌南辰的腦袋剁下來當夜壺!」
角落裡的楚國監軍乾咳了兩聲,幽幽道:「拓跋大帥還是莫要輕敵。彌南辰那廝詭計多端,當年單騎闖我們楚國大營的時候,也是沒帶糧草……」
「去你娘的!」拓跋烈將啃乾淨的骨頭重重往那楚國監軍腳底下一砸,「你們楚國人就是一窩沒膽子的軟蛋!被他打怕了,連降書都簽過,少在這兒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楚國監軍被砸得一哆嗦,鐵青著臉閉了嘴。
一個喝得舌頭打結的西羌千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陰陽怪氣地附和道:「說起來,那彌南辰當年在盛京,可是號稱大雍天下第一美男子啊!生得那叫一個玉面修羅、俊美無雙,比江南的名妓還要勾人幾分!」
「操!老子早就想會會他了!」拓跋烈滿臉橫肉擠出下流的淫笑,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矮几上,震得酒水四濺,「等老子破了城,活捉了那條瘋狗,先不急著砍頭!老子非得當著大雍將士的面,扒光了他的戰甲,把他鎖在帥帳里好好幹上一場!讓四軍兄弟都嘗嘗,這位大雍第一美人到底是個什麼滋味!哈哈哈哈哈!」
「大帥威武!到時候也賞兄弟們一口湯喝!」
「哈哈哈哈!干翻大雍的戰神!絕了!」
帳內頓時爆發出極其猥瑣刺耳的狂笑。
祁卿夕原本只是想來看看,究竟是哪個雜碎在彌南辰的手背上留了刀痕。
可聽見這群畜牲竟然敢用如此下流骯髒的字眼,去編排他心愛之人。
祁卿夕垂下眼眸,眼底殺意徹底沸騰了,輕輕舔了舔後槽牙,氣極反笑。
老壽星吃砒霜,活膩歪了是吧!
底下的拓跋烈對頭頂的殺機渾然不覺。他大手一撈,順勢將身旁一個倒酒的嬌媚胡姬摟進了懷裡。
胡姬驚呼一聲,軟倒在他胸口,嬌嗔道:「大帥好大的力氣,弄疼奴家了~」
「疼?一會還有更疼的!」拓跋烈放肆大笑,一雙糙手毫無顧忌地探入胡姬單薄的紗衣里,粗暴地揉捏了一把。
他轉頭衝著底下一眾正喝得興起的將領揮了揮手,不耐煩地罵道:「行了!滾滾滾!西羌的南詔的楚國的,都給老子滾出去!老子今晚要在這帳里好好快活快活!」
「哈哈哈哈,大帥保重身體啊!明日還要帶兵呢!」
「走走走,不打擾大帥的興致了!」
將領們發出心照不宣的猥瑣大笑,三三兩兩地拎著酒罈子退了出去。楚國和西羌的將領雖面有不虞,但也礙於北漠勢大,只能掀簾離開。
厚重的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喧囂。
帳內的大床上鋪著厚厚的雪狼皮。拓跋烈喘著粗氣,一把將那嬌笑連連的胡姬推倒在狼皮褥子上。
「大帥,別急嘛……」胡姬半解羅衫,眼波如水,伸手去勾他的腰帶。
「小浪蹄子,老子今晚非辦了你不可!」
拓跋烈罵罵咧咧地直起身,雙手扯住自己厚重的牛皮戰甲,三兩下剝掉扔在地上,隨後一把扯開了中衣的系帶,露出長滿黑毛,結實的胸膛。
他低著頭,正要解下最後一層襯褲撲上床去。
帳頂漆黑的橫樑陰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嘆。
「長得跟頭爛毛野豬似的,也敢肖想我的男人?」
「誰?!」
拓跋烈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轟然倒豎!
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往旁邊翻滾,伸手去抓掛在床頭的彎刀!
然而,太慢了。
一道寒光,自上而下,無聲無息地切開了虛空。
「借你的項上人頭一用。」
冰冷的氣息幾乎貼著拓跋烈的耳廓拂過。
「噗嗤!」
拓跋烈抓刀的手驟然僵在半空。
他的眼珠子暴突出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想要回頭,視野卻開始不受控制地傾斜、旋轉。
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自他的脖頸緩緩浮現,隨即,鮮血如決堤之水,噴涌而出!
「咚!」
一顆碩大的頭顱滾落在雪狼皮褥子上,斷頸處噴濺出的熱血,瞬間將整張白色的狼皮染得通紅刺目。
床上的胡姬被噴了滿頭滿臉的熱血,呆滯了整整兩瞬。
下一刻,她瞳孔劇烈收縮,張嘴便要尖叫出聲。
「噓。」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指,憑空出現,輕輕覆在了她的唇上。
少年不知何時落在了床沿。他一身玄色勁裝,身形單薄,黑髮半束,臉上沾著兩滴溫熱的血沫,更襯得那張臉清艷絕倫。
祁卿夕垂眸看著嚇得瑟瑟發抖的胡姬,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閉嘴。」祁卿夕聲音很輕,「我不殺女人。自己裹上被子滾去角落,能活。」
胡姬渾身顫抖,驚恐地連連點頭。
祁卿夕收回手,從懷裡扯出一塊黑布,彎腰去拎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然而,就在他俯身的那一剎那!
原本滿臉恐懼的胡姬,眼底倏地閃過一絲狠戾的殺機!
她藏在被褥底下的右手猛地揚起,指縫間赫然夾著一柄短刃,直刺祁卿夕毫無防備的後心!
「去死吧大雍狗!」
勁風襲來,祁卿夕眼神一凜。
到底是在荒郊野嶺奔波了數日,反應終究慢了半拍。
他堪堪避開了心臟要害,但那柄淬毒的短刃依然貼著他的肋下劃了過去。
「刺啦!」
布帛碎裂,皮肉被生生撕開一道血口。
祁卿夕悶哼一聲,眉頭微蹙,反手一掌直接震碎了女人的腕骨,短刃脫手。
「給臉不要。」
祁卿夕連眼都沒眨一下,手中短刃順勢一轉。
女人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眼中的怨毒瞬間渙散,軟軟地倒在了血泊中。
「砰!」
胡姬倒地的動靜撞翻了床邊的銅燭台。
外頭巡邏的親兵猛地停下腳步:「大帥?出什麼事了?」
帳內沒有回應,只有濃重的血腥味順著門帘的縫隙溢了出去。
親兵臉色大變,一把掀開帳簾:「大帥?!」
昏暗的帳內,主帥身首異處,鮮血流了一地。而一個玄衣少年正單手拎著他們大帥的腦袋,冷冷地轉過頭來。
「敵襲——!主帥遇刺了——!!」
嘶吼聲瞬間撕破了整座聯軍大營的夜空!
銅鑼聲、號角聲在這一刻瘋狂響起,數不清的火把迅速朝中軍主帳合圍而來。
祁卿夕舔了舔唇角的血腥味,一把將拓跋烈的頭顱裹進黑布里,系在腰間。
「麻煩。」
他低罵了一句,足尖在地上猛地一踏,整個人沖天而起,直接撞破了帳頂厚重的毛氈。
「放箭!他在頂上!射死他!」
無數支火箭如雨點般自四面八方暴射而來。
祁卿夕在半空中挽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格開身前的箭雨,但混亂之中,依然有兩支流矢擦著他的手臂和小腿劃了過去,帶出兩道血花。
「嘖。」
祁卿夕咬了咬牙,身形在連綿的營帳頂端飛速起落。
「攔住他!絕不能讓他帶著大帥的頭跑了!」
底下的追兵如同瘋狗一般緊咬不放。
「各位,不用送了!」
話音未落,幾個閃爍之間,他便徹底隱入了茫茫荒原的夜色之中。
身後,是火光沖天、群龍無首的數十萬敵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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