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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你死定了你知道嗎?!

  看著那女子一步三回頭、滿臉遺憾沒能給他立牌位的背影,祁卿夕抹了一把臉,無言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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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荒郊野嶺的,果然沒幾個正常人。

  祁卿夕轉過頭,看向還跪在地上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少年。

  「起來吧。」祁卿夕揉了揉眉心,「流雲水榭?誰給你們取的名字,跟個唱曲兒的畫舫似的。」

  為首的少年小心翼翼地爬起來,小聲道:「是……是隔壁村的秀才給取的。說出來打劫,名字得雅致些,才不會被人看扁……」

  祁卿夕差點被氣笑:「打劫還要講究雅致?你們這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家裡沒大人管了?十四五歲的年紀,去城裡找個鐵匠鋪當學徒,或者去酒樓跑堂,哪個不比在這荒郊野嶺當山賊強?」

  幾個少年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看著不過十三四歲,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大哥,我們也不想啊。我們本想搶點盤纏去投軍的,可是去投軍人家嫌我們小,不要我們。」

  祁卿夕看著他們這副狼狽又倔強的模樣,心底嘆了口氣。這亂世之中,誰活著都不容易。

  他從懷裡摸出一小錠碎銀子,隨手扔到為首少年的懷裡。

  「拿去。買點正經吃食,回去好好做人。」祁卿夕語氣淡淡,「以後別再讓我碰見你們幹這種缺德事,否則下次,我可就不會像今天這麼好脾氣了。」

  少年手忙腳亂地接住銀子,整個人都呆住了。

  祁卿夕不再理會他們,轉身朝小黑所在的地方走去。

  然而,他剛走出去沒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老大!」

  為首的少年大喊一聲,領著那幾個兄弟,「撲通」一聲再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祁卿夕腳步一頓,回頭看去:「你們還有完沒完了?」

  「老大!您武功高強,又心懷俠義!簡直就是我們流雲水榭命定的當家人啊!」那少年雙眼放光,滿臉的狂熱崇拜,「求老大收下我們吧!我們願意跟著老大混,以後您指東我們絕不往西!」

  「對對對!老大!帶我們一起去闖蕩江湖吧!」

  祁卿夕嘴角狂抽。

  神特麼命定的當家人。

  「我不感興趣。」祁卿夕毫不留情地拒絕,幾步走到溪邊,一把抓起馬轡重新套好,道,「我趕著去找人,沒空陪你們玩過家家。趁早拿著銀子滾蛋。」

  說罷,他翻身上了馬。

  幾個少年一看他要走,急了,竟然直接從地上爬起來,拔腿就追。


  「老大!您別走啊!我們吃得很少的,很好養活的!」

  「老大,您心上人在哪兒?我們幫您去搶過來!」

  祁卿夕坐在馬背上,聽著身後這幫中二少年的虎狼之詞,只覺得額頭青筋直跳。幫他搶大雍攝政王?這幫小子真是活膩歪了。

  「駕!」

  祁卿夕一夾馬腹,小黑長嘶一聲,放開四蹄在林間小道上一路狂奔。

  「老大——等等我們啊——」

  身後,幾個少年還在鍥而不捨地狂追,激起一陣塵土飛揚。

  祁卿夕頭也不回,催著馬兒在崎嶇的林道間七拐八拐,足足跑出了兩三里地,直到耳邊徹底聽不見那些聒噪的喊叫聲,他才稍稍鬆了口氣,放慢了馬速。

  「這都什麼事啊。」祁卿夕無奈地搖了搖頭,肚子裡的飢餓感經過這一折騰,更加清晰了。

  馬兒也累得直喘粗氣,步伐漸漸慢了下來。

  祁卿夕翻身下馬,打算牽著馬兒慢慢走一段,順便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能填肚子的野果。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厚厚的落葉上,剛繞過一處茂密的灌木叢,一陣詭異的「哼哧哼哧」聲忽然從前方的半人高草叢裡傳了過來。

  祁卿夕腳步一頓。

  小黑也警覺地豎起了耳朵,興奮地打著響鼻,前蹄躍躍欲試的刨了兩下地。

  「嘩啦!」

  草叢猛地被撥開,一頭成年野豬,頂著一腦袋枯葉,赫然出現在距離祁卿夕不過十步遠的地方。

  那野豬一雙小眼睛通紅,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一人一馬,前蹄在地上暴躁地刨著泥土,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小黑一看這滿身泥漿的丑東西敢挑釁自己,身為神駒的自尊心頓時爆棚。它猛地仰頭長嘶了一聲,高高揚起兩隻前蹄,擺出一個威風凜凜的姿勢,眼看著就要一蹄子把這頭不長眼的野豬踩進泥里!

  然而——

  大概是這兩天兩夜不眠不休跑得太狠腿發了軟,又或者是腳底下的枯葉實在太滑。

  這威風八面的一腳還沒來得及踩下去,小黑的左前蹄落地時「喀噠」滑了一下,直接崴了。

  「撲通!」

  堂堂西域汗血寶馬,硬生生在半空中劈了個叉,以前膝跪地的姿勢狼狽地栽了下去,喉嚨里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悲鳴:「咴(hui)——!!!」

  祁卿夕手裡還攥著韁繩,被它這一跪差點拽了個跟頭。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前一秒還耀武揚威,下一秒就疼得直甩腦袋的白馬,整個人都凌亂了。


  「松泫大爺!你逗我呢?!」祁卿夕看著它那抖得跟篩糠一樣的左前腿,簡直氣笑了,「你擺那麼帥的架勢,結果就這?!」

  小黑委屈巴巴地轉頭看了他一眼,疼得直哼哼,卻還倔強地想站起來,結果腳下一軟,又跪了回去。

  那野豬見狀,以為這白馬在向自己示弱,頓時氣焰大漲,後腿猛地一蹬,低著頭亮出鋒利的獠牙,直直朝小黑那雪白寬闊的胸膛撞了過來!

  「我靠!」

  祁卿夕原本實在不想沾一身豬屎味,但眼看自己的愛馬成了活靶子,這要是被捅出兩個血窟窿,他非得心疼死不可。

  「別動!」

  祁卿夕鬆開韁繩,不退反進。他一把抽出腰間的短刃,身形一閃擋在白馬身前,刀背狠狠拍在野豬的腦門上,順勢飛起一腳踹在野豬厚實的肩膀上。

  「看哪兒呢蠢豬!沖我來!」

  野豬被這一腳踹得偏了方向,一頭撞在旁邊的樹幹上。它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徹底被激怒了,紅著眼睛調轉方向,死死盯住了祁卿夕。

  祁卿夕見仇恨拉穩了,回頭衝著一瘸一拐的小黑喊了一聲:「你就在這兒待著別亂跑!我去溜溜它!」

  說罷,祁卿夕轉身就往林子深處跑。

  可這林間全都是積年累月的落葉和交錯的枯根,地形極為複雜。野豬皮糙肉厚,在林子裡橫衝直撞,如履平地,速度快得驚人。

  「哼哧!哼哧!」

  身後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祁卿夕深吸了一口氣,看準了前方的一棵粗壯的大樹,準備提氣躍上去,先把這頭野豬繞暈再說。

  然而,流年不利。

  他這一撲,腳下卻好死不死地踩中了一塊藏在落葉底下長滿青苔的光滑石頭。

  「我操——!」

  祁卿夕腳下一滑,重心瞬間失控,整個人直接順著旁邊一個陡峭的斜坡滾了下去。

  噼里啪啦,天旋地轉。

  樹枝和荊棘不斷刮擦著他的衣裳,雖然玄色勁裝布料結實沒傷著皮肉,但這滾筒洗衣機一般的體驗實在讓人頭暈目眩。

  「砰」的一聲悶響。

  祁卿夕疼得眼冒金星,趴在滿是落葉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夫君……好疼啊……」祁卿夕嘟囔了一句,把臉埋在臂彎里緩了好一會兒。

  那野豬在坡頂哼哧了兩聲,大約是看他滾得太快追不上,扭頭鑽回了林子。

  祁卿夕趴在地上,對著野豬消失的方向豎了個中指:「你等著,等我找到我家夫君,讓他一箭射穿你屁股。」

  隨後咬了咬牙,硬是撐著樹幹站了起來:「不行,我可是睡過大雍攝政王的男人,怎麼能折在一頭野豬手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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