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那麼大一個王妃呢?
次日清晨,攝政王府。
陸飛星覺得今天的右眼皮跳得有些邪乎,他剛在前院安排完換防,便見門房領著一身便衣的沈雲舒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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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舒向來穩重,此刻那張冷峻的臉上卻帶著幾分罕見的疑慮。
「沈將軍?」陸飛星迎上前,「這一大早的,禁軍可是出了什麼事?」
沈雲舒頓住腳步,壓低了聲音道:「陸統領,昨夜子時過半,西城門的守將報上來一樁事。」
陸飛星疑惑道:「何事?」
沈雲舒繼續道:「說是有一人騎快馬出了城,守城將士本欲阻攔,但那人手裡拿著王爺的白玉令。白玉令如王爺親臨,將士們不敢不放行。」
陸飛星一愣,眉頭皺成了個川字:「白玉令?王爺臨行前可是把玉令留給……等等!」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臉色瞬間青黑交加,連句客套話都顧不上跟沈雲舒交代,轉身運起輕功,直奔主院而去。
「哐當」一聲,陸飛星落在主屋門前。
守在門口的暗衛貪狼和破軍兩人嚇了一跳,正要抱拳行禮:「統領,夫人還未……」
「還未個屁!」陸飛星一把推開兩人,毫無規矩地直接推開了主屋的大門。
屋內冷冷清清,地龍雖然還熱著,但那張寬大的拔步床上連個人影都沒有,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陸飛星的目光迅速在屋內掃視,最終定格在了書案上那張被鎮紙壓著的宣紙上。
他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宣紙上,龍飛鳳舞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飯菜不香,被窩太涼,尋夫去也,勿念。
陸飛星捏著紙條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半開的後窗。
院子周圍不僅有玄甲衛的明哨,還有七個頂尖高手的暗樁!可是,沒有一個人聽到半點動靜!
這位祖宗,竟然在重重包圍之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又溜了出去?!
「貪狼!破軍!」陸飛星猛地轉過頭,咬牙切齒道,「你們倆個大活人杵在門口,連個人都沒看住?!今日自己去刑堂領五十暗室刑鞭!」
「屬下領罰!」貪狼、破軍面色慘白,連半句求情的話都不敢有。
就在這時,陸飛星發現紙條背面好像還有字,道:「等等。」
他皺了皺眉,翻過去一看,上面寫著:「陸統領,非戰之罪,莫要遷怒暗衛兄弟們。不然等夫君回來,我就告訴他你虐待我,把你發配去刷夜壺!」
「……」陸飛星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壽命又短了十年,「王妃替你們求了情,這鞭子就免了。滾去把後院那堆柴劈了,劈完之前不許吃飯!」
貪狼、破軍面面相覷,如蒙大赦:「多謝王妃!」
「陸、陸統領……」這時,門外一個小廝探頭探腦地問,「王妃起了嗎?早膳還要不要……」
「起什麼起!要什麼早膳!」陸飛星轉頭衝出房門,對還等在前院的沈雲舒喊道:「沈將軍!去長興侯府!」
另一邊,長興侯府的後院裡,裴錚正光著膀子練刀。
他今日起得早,還沒來得及用早膳,正準備出了一身熱汗再去吃兩屜包子,忽聽頭頂風聲有異。
「誰?!」裴錚大喝一聲,大刀反手一撩,直劈牆頭。
「當」的一聲,陸飛星抱著劍從牆頭跳了下來,險險避開刀鋒,落地時腳步還有些踉蹌。
「陸飛星?」裴錚收了刀,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皺眉道,「你發什麼瘋?有大門不走你翻老子的牆?攝政王府著火了?」
話音剛落,侯府的管家便領著從正門規規矩矩進來的沈雲舒,步入後院。
裴錚看了看面癱臉崩壞的陸飛星,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沈雲舒,眼皮子忍不住一跳:「怎麼回事?」
陸飛星木著臉,從懷裡掏出那張字條,遞了過去。
裴錚一把奪過字條,看清上面的內容後,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操!」
「去尋夫?!他瘋了嗎?!」裴錚將字條一把拍在石桌上,怒道,「邊關離京城一千多里!到處都是兵荒馬亂的,他一個……」
「那他娘的也不行啊!」裴錚把原本想說的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暴躁地抓狂,「彌南辰臨走前怎麼跟我交代的?!若是少了一兩肉,他要拿我是問!現在倒好,別說一兩肉了,連人都不見了!他要是路上少了一根頭髮絲,彌南辰回來還不得把我剁了餵狗!」
「哥!出什麼事了?!」
裴挽原本正端著一盤熱騰騰的包子路過,聽到裴錚這聲怒吼,立刻跑了過來。一聽祁卿夕一個人跑出城了,裴挽手裡的包子碟「啪嗒」掉在石桌上,急得直跳腳。
「卿夕哥哥一個人走了?!不行,他一個人多危險啊,萬一遇上山賊怎麼辦!我這就帶人去追!」裴挽說著便要去拔腰間的赤色軟鞭。
「你給我站住!」裴錚一把攥住自家妹妹的後衣領,將她拽了回來,「你去追?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去了也是送菜!他是什麼身手你忘了嗎?他需要你救?」
「可是……」
「沒什麼可是!」裴錚打斷她,正要下令點兵,牆頭上方忽然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
「哎喲,一大早就這麼熱鬧。什麼事兒啊,說出來讓小爺也樂呵樂呵。」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江紹詞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錦袍,手裡搖著把摺扇,正蹲在長興侯府的牆頭上,笑眯眯地往下看。
隨後他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院子裡。
「這侯府的牆誰都能翻是吧?!」裴錚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抓起旁邊的單衣披上,「你來湊什麼熱鬧?」
江紹詞「啪」地合上摺扇,眼睛盯著裴錚系衣帶的手,嘴上卻道:「小爺我耳報神靈,聽說攝政王府一早有動靜,便猜到肯定是出了大事。裴老狗,你別不識好歹,小爺我也是來出力的。說吧,祁兄怎麼了?」
裴錚懶得理他,轉頭看向沈雲舒和陸飛星,眉頭緊鎖:「現在該怎麼辦?我立刻點五百輕騎,沿途追上去把人強行截回來!」
「侯爺,不可。」
沈雲舒率先開口,語氣沉穩,一針見血:「王妃手裡有王爺的白玉令。那塊玉令調得動兵,通得過關。若是大張旗鼓地派兵去追,沿途關卡必然驚動。」
裴錚對陸飛星道:「彌南辰把那個也給他了?」
陸飛星輕嘆一聲,點了點頭:「正是。」
江紹詞在一旁聽得真切,接話道:「沈將軍說得對。宮裡那位太后雖去了皇覺寺,但眼線可沒全瞎。若是讓那老妖婆知道攝政王的『眼珠子』一個人跑出了京城,她定會派出所有死士在半路截殺。祁兄武功再高,也架不住暗箭難防,此時大張旗鼓,反而會把他變成活靶子。」
裴錚煩躁地在原地轉了兩圈,一拍大腿:「那就這麼放任他去?!那可是彌南辰的命根子!更何況,王府主院空了,這事瞞得住初一瞞不過十五!」
「這好辦。」江紹詞眼珠子一轉,摺扇指向陸飛星,「陸統領,回府後立刻封鎖主院,就對外傳,說王妃因為思念王爺,鬱結於心,舊疾復發,需閉門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
裴挽聞言,立刻心領神會地舉起手:「我來配合!我這就去太醫院請幾個信得過的太醫,每日大張旗鼓地去王府送補藥。我就在院門口哭,哭得越慘越好,讓全京城的探子都以為卿夕哥哥正躺在床上吊著一口氣呢!」
裴錚看著妹妹這副躍躍欲試的戲精模樣,嘴角抽了抽,但不得不承認這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好。」裴錚一錘定音,轉頭看向沈雲舒,「沈雲舒,你親自去城門走一趟,把昨夜見過白玉令的幾個守城軍調去內廷值守,封死口風。陸飛星,你從暗衛中挑出幾個輕功最好、最機警的好手,換上便衣,順著小路暗中跟上去。」
兩人齊齊抱拳:「是!」
「還有……」裴錚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道,「立刻飛鴿傳書,把這件事一字不落地報給彌南辰!這活祖宗是他自己慣出來的,讓他自己頭疼去!」
陸飛星領命,和沈雲舒匆匆離去。
院子裡只剩下裴家兄妹和江紹詞。
裴挽瞪著江紹詞,哼道:「主意出完了,你怎麼還不走?」
江紹詞沒理她,反而湊到裴錚身邊,摺扇敲了敲石桌:「那我呢?我能幹點什麼?小爺我也不能白來一趟啊。」
裴錚斜了他一眼,一邊繫著護腕一邊冷笑道:「你?你在這兒陪裴挽練鞭子,少出去晃蕩惹人眼就是大功一件!」
裴挽白了江紹詞一眼,哼道:「誰要跟他練!」
江紹詞看著裴錚往兵器架走去的寬闊背影,轉過頭對裴挽道:「嘿!你以為小爺想跟你練?」
裴挽一聽,二話不說一鞭子便朝他腳邊抽過去。
「哎喲!」江紹詞手忙腳亂地躲開,扇子一擋,順勢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石凳上,嚷嚷道,「胖頭魚!你還真打啊!」
裴錚回頭看著這雞飛狗跳的院子,仰頭望天,長長地嘆了口氣:「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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