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尾巴怎麼甩不掉?
彌南辰回到攝政王府主院時,祁卿夕已經披著外衣坐在燈下了。
看到彌南辰換下常服,讓陸飛星開始清點掛在架子上的玄鐵輕甲,祁卿夕的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你要親自去?」祁卿夕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嗯。」彌南辰揮退陸飛星,伸手將他攬過來,習慣性地摸了摸他的後頸,「四國聯軍,來勢洶洶。別人去,壓不住陣腳。」
祁卿夕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我跟你一起去。」
彌南辰動作一頓,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行。」
「為什麼不行?」祁卿夕不樂意了,「我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我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到了戰場上,我能殺十個百個,誰能傷得了我?我跟著你,還能保護你。」
彌南辰看著他那雙清透又執拗的眼睛,心頭一軟,嘆了口氣,雙手捧住他的臉頰。
「我知道你厲害,也知道沒人能輕易傷你。」彌南辰聲音低沉,「但邊關苦寒,黃沙蔽日。行軍打仗,吃的是冷水硬餅,睡的是冰冷粗糙的氈帳。」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祁卿夕白皙細嫩的臉側,道:「我費盡心思把你養得這般嬌貴,怎麼捨得讓你去那種地方風吹日曬、吃土受凍?」
祁卿夕被他說得一噎,撇了撇嘴反駁:「我哪有那麼嬌氣!我以前也是……」
「以前是以前。現在你是大雍的攝政王妃,是我彌南辰的人。」彌南辰打斷他,長臂一收,將人緊緊扣在懷裡,語氣不容置喙,「戰場是你男人的事,你只管在京城裡好吃好喝地待著。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祁卿夕見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轉,立刻改變了策略。
他伸出手,輕輕拽住彌南辰胸前的衣襟,抿了抿唇,小聲道:「可是……你要好久好久都不能好好回府陪我,我一個人在府里,日日見不到你,會很想你的啊。」
彌南辰呼吸一滯,實在不忍心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他低頭,溫熱的唇貼了貼祁卿夕的額頭,低啞道:「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祁卿夕垂著眼,焉焉地點了點頭:「那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每日都要給我傳信。少一封,等你回來我就把你關在門外,不讓你上床。」
彌南辰低低地笑了一聲,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我保證。」
……
出征前一日,攝政王府里上上下下都忙得腳不沾地,唯獨主院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黏糊勁兒。
書房內,彌南辰正提筆核對兵部的軍械名冊。祁卿夕就搬了張錦凳,緊緊挨著他坐下。他手裡捧著個暖爐,也不說話,就這麼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看。
彌南辰寫完一頁,偏過頭,對上那雙清透亮澤的眼睛。
「怎麼一直看著我?」彌南辰放下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看你好看啊。」祁卿夕往前湊了湊,「而且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得趁現在多看幾眼,把你的樣子刻在腦子裡,免得你走得太久,我給忘了。」
彌南辰輕笑一聲,將人攬進懷裡:「你敢忘一個試試?」
祁卿夕哼哼道:「那你倒是別走啊。」
彌南辰不說話了,只是無聲地收緊了手臂。
這一整天,祁卿夕就跟個長在彌南辰身上的小尾巴似的,寸步不離。
彌南辰去院子裡擦拭玄鐵長劍,祁卿夕就搬個小馬扎坐在旁邊,抓一把松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投餵著;彌南辰在前廳跟幾位將領交代軍務,祁卿夕便坐在屏風後頭,偶爾探出半個腦袋張望;哪怕是彌南辰去淨室洗個手,祁卿夕都要靠在門框上,笑眯眯地遞上一塊干布巾。
彌南辰接過布巾,順手將他拽進懷裡,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才道:「怎麼走哪兒跟哪兒?就這般捨不得我?」
祁卿夕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彌南辰心口發酸,他怎麼看懷裡這個人怎麼覺得可愛,怎麼看都嫌看不夠,恨不得真能將人變小了,塞進袖袋裡一併帶去邊關。
入夜,主屋內。
彌南辰剛從淨室沐浴出來,一邊擦著半乾的墨發,一邊往內室走。
剛一繞過屏風,便瞧見床榻邊,那個白日裡黏了他一整天的人,正背對著他,鬼鬼祟祟地在床頭的行囊前搗鼓著什麼。
彌南辰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只見祁卿夕手裡正捏著一件自己平日裡最愛穿的月白色中衣,做賊似的,一點一點往彌南辰那已經收拾妥當的包袱里塞。一邊塞,還一邊用手使勁壓了壓,試圖將它藏在幾件玄色的戰袍底下。
「夫人這是在做什麼?」
一道低沉含笑的聲音冷不丁在身後響起。
「wc!」祁卿夕嚇得手一抖,差點把包袱直接翻到地上。
他猛地轉過身,對上彌南辰那雙滿是戲謔的黑眸,耳根罕泛起了一抹薄紅。
他道:「給你帶上啊。」祁卿夕指了指那件被壓在底下的月白中衣。
彌南辰挑了挑眉:「軍中苦寒,這料子單薄,本王帶它去做什麼?」
「這上面有我的味道。」祁卿夕走上前,拉住彌南辰的手晃了晃,「你在軍帳里要是冷了,或是想我了,就拿出來抱著睡。就當是我陪著你了。」
彌南辰的呼吸驀地一滯,定定地看著祁卿夕,笑道:「抱衣服怎麼夠?」
彌南辰隨手扔了手裡的布巾,長臂一伸,直接將祁卿夕打橫抱了起來。
他道:「那種死物,哪裡比得上抱你才好睡?」
祁卿夕雙腳騰空,順勢摟住了他的脖子。
彌南辰抱著他,大步走到床前,將人輕輕放在錦被上。
祁卿夕伸手抵著他結實的胸膛,嘟囔道:「可是我明天又不能跟你走,你除了抱衣服還能抱什麼?」
「所以我今晚得多抱抱。」
彌南辰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他細細地描摹著祁卿夕的唇線,將所有的不舍與眷戀,都傾注在這個綿長的吻里。
祁卿夕閉著眼,乖順地仰起頭,回應著他的溫柔,指尖在彌南辰半乾的墨發間穿梭。
一吻畢,兩人都沒有分開。
彌南辰側過身,將祁卿夕緊緊圈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額頭。
「阿夕。」
「嗯。」
「若是遇到麻煩,別自己逞強,去找裴錚。那人雖然嘴欠,但靠得住。」
「知道啦。」
彌南辰又道:「若是有不長眼的敢欺負你,等我回來,我替你殺了他。」
祁卿夕抬起頭,在昏暗的燭火下看著男人冷峻的眉眼,伸手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樑。
「夫君,邊關刀劍無眼。你答應過我的,每日都要傳信。你若是敢受一點傷,我這輩子都不理你了。」
彌南辰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我答應你,毫髮無傷地回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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