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街上，收斂點！

  三人從珍寶閣出來，外頭的天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街上的商販開始陸續點起燈籠。

  「哎，卿夕哥哥，你看前面好像有賣糖炒栗子的！」裴挽指著前方，興沖沖地道。

  祁卿夕正要說話，忽然聽見長街另一頭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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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望去，昏黃的街燈下，幾匹高頭大馬正並轡而來。

  最中間那人一身玄色常服，身披大氅，夜風拂過，那張俊美冷厲的面容在燈火下若隱若現，正是從南郊大營歸來的彌南辰。而他身旁跟著裴錚和陸飛星兩人。

  祁卿夕眼睛一亮，連糖炒栗子都顧不上了，大步便朝那邊跑了過去。

  「夫君！」

  那聲脆生生的呼喚穿透了半條街。

  彌南辰聞聲勒住韁繩，黑馬發出一聲低嘶，穩穩地停在了原地。他垂眸，看著那個猶如一團白雪般朝自己跑過來的人，眉眼都溫和了幾分。

  祁卿夕跑到馬前，仰起臉，眉眼彎彎地看著他：「你忙完啦？」

  「嗯。」彌南辰應了一聲，看著他被風吹得微微發紅的鼻尖，心頭微動。

  他直接俯下身，從馬鞍上探出半個身子，摘下馬鞭，輕輕捧住了祁卿夕的臉頰，拇指在他溫涼的側臉上摩挲了一下。

  「怎麼不在店裡等。」

  祁卿夕被他捧著臉，察覺到了他指尖的寒意。他眉頭一皺，偏過頭，一把抓住彌南辰的手，將那隻寬大的手掌握在自己手裡搓了搓。

  「怎麼這麼冷？」祁卿夕仰起頭，有些不滿地瞪著他，「你又沒戴手套出門？」

  彌南辰反手想把手抽回來：「在外頭騎馬，自然沾了寒氣。放開，別過了涼氣給你。」

  「不行！」祁卿夕死死抓著不放，乾脆把他的手直接扯過來，拉開自己白狐大氅的衣襟，將那隻冰涼的大手塞進了自己溫暖的頸窩裡，用下巴和雙手一起捂著，「嘶，你這人，就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彌南辰感受著掌心貼上的那片細膩溫熱的肌膚，手指微微一僵，手上的力道瞬間鬆了，任由他捂著。

  後方，裴錚騎著馬慢吞吞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掃了他們一眼，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我說你們兩口子，能不能別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這天寒地凍的，能不能給旁人留條活路？」

  陸飛星在後面眼觀鼻鼻觀心，熟練地裝聾作啞。

  祁卿夕探過頭，沖他一笑：「侯爺這是嫉妒了？要是冷，侯爺也趕緊找個人給您捂捂啊。」

  裴錚被噎得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正要發作，忽然聽見一旁的裴挽大聲道：「哥！你可算回來了！」

  裴錚轉頭，這才瞧見站在珍寶閣門階下的裴挽，以及她身旁的江紹詞。

  「喲。」裴錚在馬背上冷笑一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鎮國公府那隻花孔雀麼。怎麼，江南的水土沒養好你的腦子，一回京又跑來纏著我妹妹？」

  裴挽一聽，立刻想起昨天的事，迫不及待地告狀：「哥！你還說呢！他昨天不僅翻咱們侯府的牆，還把你書房窗外那枝極品的紅梅給折了！」

  「什麼？！」裴錚眼珠子一瞪，馬鞭指著江紹詞，「江紹詞，你皮癢了是不是？老子養了三年的梅花，你也敢動？！」

  江紹詞被他吼得瑟縮了一下，袖子裡的手死死捏著那個裝玉玦的木盒，卻硬是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道：「折……折你一枝花怎麼了！大不了……大不了小爺回頭賠你一株更好的！那麼凶幹嘛！」

  裴錚在大營里審了一宿的人，又忙了一天軍務，這會兒連拔鞭子的力氣都沒有。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不耐煩地道：「滾滾滾，老子今天沒力氣抽你，下次再敢翻我侯府的牆，打斷你的腿。裴挽，跟我回家！」

  江紹詞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誰稀罕翻……」

  裴錚勒馬要走，餘光瞥見他手裡那把摺扇，又停住了。

  「等等。」裴錚眯起眼，馬鞭點了點，「大冬天的，你還搖扇子？腦子凍壞了？」

  江紹詞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摺扇，下意識想把扇子往袖子裡藏，動作做了一半又覺得太明顯，乾脆把扇子一展，梗著脖子道：「小爺樂意。這叫風雅，你一個粗人懂什麼。」

  「風雅？」裴錚嗤笑一聲，「大冬天的扇扇子，冷風全扇自個兒臉上了，不是有病是什麼。裴挽，回頭跟鎮國公說一聲，讓他給他兒子請個太醫瞧瞧。」

  江紹詞張了張嘴，指著他「你」了半天，愣是沒「你」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把扇子往袖子裡一塞，梗著脖子哼了一聲。

  裴錚已經不再看他，轉頭對裴挽道：「走了。」

  祁卿夕看著他們笑了笑，沒有插話，又轉頭看向彌南辰：「夫君，咱們也回府吧。你這手太涼了，得趕緊回去拿湯婆子暖暖。」

  彌南辰「嗯」了一聲。他抽回被捂暖的手，單手握緊韁繩，半邊身子自馬鞍上傾下，長臂環住祁卿夕的後背，稍一用力，便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祁卿夕身子一輕，下一刻便穩穩地落在了彌南辰的馬背上，背靠著那寬闊結實的胸膛。

  彌南辰將他圈在懷裡，扯過自己身上的大氅，將他連人帶狐裘一併裹了進來。

  「坐穩。」彌南辰下巴抵在他的發頂，低聲道。

  祁卿夕舒舒服服地靠著他，轉頭衝著裴氏兄妹和江紹詞揮了揮手：「裴姑娘，侯爺，江小公爺，咱們就先回啦！改日再聚！」

  裴挽揮了揮手：「卿夕哥哥慢走！」

  裴錚沒好氣瞥了一眼，只道：「回府！」

  江紹詞見裴錚要走，趕緊快步跟上兩步，衝著裴錚的馬屁股喊道：「喂！裴老狗，你等等我！我那株新梅花還沒賠給你呢！你別走那麼快！」

  裴錚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誰稀罕，滾遠點！」

  江紹詞追了兩步，被隨從拽住了袖子，這才不甘不願地停下來，站在原地目送裴錚的馬消失在街角。

  祁卿夕坐在馬上，聽著身後江紹詞的聲音，忍不住輕笑出聲。

  彌南辰低頭看他，將他往懷裡攏了攏：「笑什麼？」

  「沒什麼。」祁卿夕往他懷裡靠了靠，把下巴擱在他手臂上，看著前方鋪滿薄雪的長街，「就是覺得江小公爺這人確實挺有意思的。」

  彌南辰「嗯」了一聲，語氣淡淡的。

  夜風卷著細雪吹過長街，馬蹄聲漸漸遠去。陸飛星策馬跟在兩人身後，盡職盡責地護衛著。

  祁卿夕靠在彌南辰懷裡，伸手摸了摸懷裡那個裝著扳指的錦盒，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夫君。」

  「怎麼？」彌南辰將他摟緊了些，替他擋去迎面的冷風。

  祁卿夕仰起頭，一雙眸子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回去給你個好東西。」

  「哦？」彌南辰低低的笑了一聲，「那為夫便拭目以待，看看夫人給我準備了什麼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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