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此物非他莫屬
日上三竿,祁卿夕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爬下床。
見他起身,侍女們魚貫而入,手腳麻利地伺候他梳洗更衣。
今日既然得了「恩准」可以出府,祁卿夕自是不會在府里多待。他換了一身霜白色的錦袍,外頭罩著那件白狐裘大氅,便領著人溜溜達達地出了門,直奔長興侯府而去。
馬車在雪地里走得平穩,不多時便到了長興侯府。
剛一下車,就瞧見侯府大門敞著。
裴挽正站在台階上,手裡把玩著那條赤色軟鞭。而她旁邊,赫然又站著那道熟悉的寶藍色身影。
祁卿夕挑了挑眉,正琢磨著這江小公爺今日又想唱哪出,那江紹詞卻已經眼尖地瞥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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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祁兄!」
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熱絡無比。江紹詞三步並作兩步跨下台階,那架勢,仿佛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熱情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祁卿夕腳步一頓,狐疑地看著他。
江紹詞湊到跟前,一臉燦爛的笑,還極有禮貌地拱了拱手:「祁兄,昨夜睡得可好?外面風大,快快請進!」
裴挽站在台階上,手裡的鞭子「啪嗒」掉在了地上,瞪著眼睛,活像見鬼了。
祁卿夕看了看江紹詞,又看了看裴挽,慢條斯理地道:「江小公爺,你今日這……吃錯什麼藥了?」
江紹詞幹咳了兩聲,面不改色地道:「祁兄這是哪裡話!昨日是小弟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我回去後……咳,回去後深刻反省了一下,覺得祁兄這般氣度不凡,實在是讓人心折。今日特來賠罪,咱們不打不相識嘛!」
祁卿夕心下瞭然。
看來昨晚鎮國公回家,沒少給這位小公爺「松松皮骨」。
祁卿夕也不拆穿他,笑眯眯地道:「好說,好說。」
裴挽走下台階,伸手在江紹詞額頭上摸了一把:「江紹詞,你沒發燒吧?還是說其實你被人附身了?」
江紹詞一把拍開她的手,瞪眼道:「你懂什麼!我跟祁兄這是一見如故、相見恨晚!你個胖頭魚少摻和。」
祁卿夕看著他們鬥嘴,忍不住樂了,道:「行了,既然都是朋友,那今日誰做東?」
江紹詞立刻拍著胸脯,豪氣干雲地道:「自然是我!祁兄想去哪兒逛,想吃什麼,今日全包在小弟身上!」
裴挽毫不客氣地道:「這可是你說的!走,卿夕哥哥,咱們去吃窮他!」
江紹詞摺扇一甩,昂頭道:「笑話!我鎮國公府還缺這點花銷?儘管來!」
三人帶著幾個隨從,浩浩蕩蕩地上了街。
江紹詞雖才回京不過兩日,但到底是在京城長大的,哪家酒樓的菜最地道,哪家鋪子的玩意兒最新奇,他門清。有他帶路,祁卿夕倒是省了不少事。
走馬觀花地逛了半條街,裴挽停在一處賣兵器配件的小攤前,拿起一枚銅環掂了掂,又嫌做工粗糙放下。
「可惜了,樣式還行,質地太差。」裴挽嘖了一聲。
江紹詞斜眼瞥她:「你若是想要好的鞭飾,何必在這種街邊小攤湊合?東市珍寶閣里玉雕五金樣樣齊全。」
裴挽聞言,眼睛一亮:「好呀!我正想尋一塊好玉鑲在我的鞭柄上呢。」
江紹詞手中的摺扇一合,指著前方一座三層高的氣派閣樓道:「巧了,那兒可是盛京最大的玉器行,裡頭的東西樣樣都是孤品。祁兄,咱們去珍寶閣瞧瞧?」
祁卿夕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那就去看看。」
珍寶閣掌柜的一見江紹詞和裴挽這兩人,立刻迎了上來,笑得滿臉褶子:「哎喲,小公爺,裴大小姐,您二位可是稀客!快請上二樓雅座!」又看了一眼中間那位氣質出塵、穿著白狐大氅的公子,心道這通身氣派定非凡人,臉上的笑愈發恭敬了。
到了二樓,掌柜的命人奉上好茶,江紹詞大馬金刀地一坐,道:「掌柜的,前些日子我托你打的那件東西,可做好了?」
掌柜連連點頭:「做好了做好了,小公爺吩咐的,小人哪敢怠慢,一直給您留在庫房呢。」說著,便親自捧了一個極為精緻的紫檀木盒過來。
江紹詞接過木盒,打開看了一眼。
祁卿夕坐在一旁,眼尖地瞥見那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枚冰裂紋的玄鐵玉玦。那玉玦顏色深沉,樣式粗獷內斂,透著一股子冷硬的肅殺之氣,怎麼看都跟江紹詞這花紅柳綠的孔雀做派搭不上邊。
江紹詞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迅速將盒子合上,妥帖地塞進了袖子裡。
裴挽好奇地探過頭:「什麼好東西?神神秘秘的,也不給我瞧瞧。」
江紹詞用摺扇敲了敲她的手背:「瞧什麼瞧,這是給懂行的人配劍用的物件,你個胖頭魚看了也白看。」
裴挽撇了撇嘴:「切,有什麼了不起。」
祁卿夕端著茶盞,眸光微動。配劍的物件?這京城裡,誰成天配著劍,又能讓這傲嬌的小公爺費盡心思打一塊玄鐵玉玦?
「掌柜的,」祁卿夕放下茶盞,開口打斷了思緒,「把你們這兒最好的物件拿出來瞧瞧。」
掌柜的一聽,立刻吩咐夥計端上來幾個托盤,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玉器珠寶。
祁卿夕興致缺缺地掃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一個單獨擺放的小錦盒上。
那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枚扳指。通體漆黑如墨,卻又在邊緣處透著隱隱的血色,雕工極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貴氣。
祁卿夕一眼便看中了它。
這東西,若是戴在彌南辰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定然是絕配。
他伸手將那枚扳指拿了起來,在指尖把玩了片刻,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掌柜的,這枚扳指怎麼賣?」
掌柜的一見,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為難地道:「公子好眼力!這枚黑血玉扳指,是本店的鎮店之寶,全天下僅此一枚。至於這價格嘛……」
江紹詞見狀,立刻豪氣地揮了揮摺扇:「多少銀子?小爺我說了今日做東,祁兄既然看上了,包起來便是!」
祁卿夕卻抬手攔住了他,輕笑道:「江小公爺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東西,不能讓你掏錢。」
江紹詞一愣:「怎麼?祁兄是瞧不起我鎮國公府的財力?」
「自然不是。」祁卿夕眼底泛起絲絲柔和,「這是我要送給我家夫君的禮物。送自家夫君的貼身物件,若是讓旁人掏了腰包,那成何體統?豈不是借花獻佛,沒誠意了麼。」
江紹詞幹咳了兩聲,默默地收回了摺扇:「……祁兄說的是。」
裴挽在一旁捂著嘴偷笑:「南辰哥哥若是收到,定是歡喜。
祁卿夕轉頭看向身後的一名暗衛,隨口道:「付錢。」
暗衛面無表情地上前,直接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拍在桌上,那數目,看得掌柜的眼睛都直了。
掌柜的雙手捧著錦盒,恭恭敬敬地遞到祁卿夕面前。祁卿夕接過,貼身收好,轉頭沖江紹詞和裴挽一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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