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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原是風沙迷了眼

  彌南辰哼笑一聲,將人直接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去哪兒?」祁卿夕順勢勾住他的脖子。

  「用膳。」彌南辰大步往外走,「你在書房待了一上午,不餓?」

  祁卿夕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花廳里,早已備好了祁卿夕愛吃的菜色。

  彌南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蜜釀火腿,剔去邊上多餘的肥油,放進祁卿夕碗裡。

  祁卿夕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開,含糊不清地問:「今日早朝,進行的順利嗎?」

  彌南辰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角的油漬,才道:「之前楚國歲貢入了國庫。戶部那群人正為了這筆銀子怎麼分,爭得臉紅脖子粗。」

  祁卿夕挑眉:「上百萬兩白銀,外加幾車奇珍異寶,這可不是小數目。怎麼說?」

  彌南辰道:「兵部要換新兵器,工部要修繕青州河堤,禮部說明年是祭天大年,要重修太廟。吵了一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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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卿夕擱了筷子:「那你怎麼定?」

  彌南辰將一碗湯推到他面前:「兵部給三成,工部給五成,剩下的扔給戶部填前兩年的虧空。至於禮部,想要銀子修太廟,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街上化緣。」

  祁卿夕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禮部尚書那老頭,估計要氣吐血了吧。」祁卿夕道,「不過這分法倒是不錯。兵強則國穩,工部的河堤更是馬虎不得。青州水患年年有,這次有了這筆銀子,總該修得結實些了。」

  彌南辰淡淡道:「銀子是給了,但能不能全用在河堤上,又是另一回事。」

  祁卿夕敏銳地察覺到了話外之音:「工部有人手腳不乾淨?」

  彌南辰道:「水至清則無魚。工部上下盤根錯節,太后的暗樁不少。這五成歲貢撥下去,若沒人盯著,最後能有一成變成石頭砌在河堤上,都算他們有良心。」

  祁卿夕喝了口湯,眼珠子一轉:「所以,夫君派了誰去盯著?」

  彌南辰看了他一眼:「沈雲舒。」

  祁卿夕動作一頓,訝然道:「沈雲舒?他不是剛接了禁軍副統領的印子沒多久麼?你把他派去青州監工?」

  「禁軍的印子他已經接了,立威只是遲早的事。」彌南辰不緊不慢地道,「他在北境待久了,直來直往。京中的水太深,讓他去青州歷練歷練,順便借著監工的名頭,把工部那些毒瘤連根拔了。」

  祁卿夕恍然大悟。

  吃過飯,祁卿夕靠在軟榻上消食。


  彌南辰坐在一旁看公文。

  「夫君。」祁卿夕忽然開口。

  「嗯。」彌南辰翻過一頁紙。

  「我明天去長興侯府,你還會早回家嗎?」

  彌南辰筆尖微頓:「明日大營有些軍務要交接,本王得去一趟南郊。」

  祁卿夕頓時不樂意了,眉頭一皺,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彌南辰的膝蓋。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彌南辰放下筆,握住他亂踢的腳踝,道:「傍晚前。」

  祁卿夕哼了一聲,掙了掙沒掙脫,乾脆道:「那我不管。我明日從侯府回來的時候,你必須在府里等我。」

  彌南辰看著他那副嬌縱的模樣,不答反問:「若是我還沒回呢?」

  祁卿夕理直氣壯道:「那我就不進門了,站在大門口挨凍,等全京城的人都來看攝政王是怎麼把自己的王妃關在門外的。」

  彌南辰被他氣笑了。

  一把將人扯進懷裡,手指揉了揉祁卿夕的後腦勺,低沉的聲音裡帶著無可奈何的妥協。

  「遵命。」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彌南辰剛睜開眼,便見原本該賴床到日上三竿的人,竟然已經穿戴整齊,捧著臉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彌南辰坐起身,披了件外衣,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今日怎麼起得這般早?」

  祁卿夕湊過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清淺的吻,笑眯眯地道:「自然是早些送夫君出門,我也好早些去侯府找裴姑娘玩呀。」

  彌南辰捏了捏他的後頸,低聲道:「就這麼急著出門?」

  「府里悶嘛。」祁卿夕又催促道,「快起快起,你昨日可是答應了我的。」

  彌南辰拿他沒辦法,起身洗漱更衣。待他一襲戎裝出了府門,翻身上馬,祁卿夕這才心滿意足地鑽進了自己的紫檀木馬車。

  「陸統領,走著,去長興侯府。」

  「是。」

  馬車在鋪著薄雪的青石板上平穩前行。

  行至長興侯府所在的那條長街,馬車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祁卿夕閒著無聊,掀開轎簾往外望去,正準備欣賞一下沿街的雪景,目光卻忽地一頓。

  只見侯府大門外不遠處的紅梅樹下,站著一紅一藍兩道身影。

  紅的那道,正是裴挽。只是此刻,裴挽正低著頭,雙手不停地在臉上揉搓著,肩膀微微聳動,那副模樣,活像是個受了天大委屈正在抹眼淚的小媳婦。


  而在她身旁,站著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的年輕公子哥。那公子哥手裡捏著把摺扇,正居高臨下地對著裴挽指手畫腳,嘴裡還嘚吧嘚吧地說著什麼。

  祁卿夕眉頭一皺。

  好傢夥,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在長興侯府門前欺負裴挽?

  「停車!」

  馬車還未停穩,祁卿夕已經掠了出去。

  那寶藍錦袍的公子哥正說得起勁,忽然只覺耳邊一陣厲風呼嘯而過,連人都沒看清,胸口便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腳。

  「砰!」

  「哎喲我操——」

  伴隨著一聲不雅的慘叫,那公子哥「喀嚓」一聲,直直撞進了旁邊那棵兩人合抱的紅梅樹里,卡在樹杈間下不來了。

  裴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愣,揉著通紅的眼睛抬起頭。

  「卿夕哥哥?!」裴挽瞪大了眼睛,「你、你這是做什麼?」

  祁卿夕穩穩落在地上,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走到裴挽面前,眉頭微蹙:「你沒事吧?他是不是欺負你了?怎麼還哭了?」

  裴挽呆呆地放下手,眼眶確實紅紅的,眼角還掛著淚。

  「我沒哭啊。」裴挽結巴道,「我剛剛就是……一陣風颳過,沙子迷了眼睛,我揉不出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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