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吃瓜群眾祁先生
祁卿夕動作一僵。
樹上,那個被踹得七葷八素的公子哥終於緩過一口氣來,捂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地嚎叫起來。
「哪個王八蛋暗算小爺!咳咳……胖頭魚!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瘋子?!」
裴挽原本還在心虛,一聽「胖頭魚」三個字,那點愧疚瞬間煙消雲散,柳眉倒豎,雙手叉腰衝著樹上就罵開了。
「江紹詞!你嘴巴放乾淨點!你才是胖頭魚!你全家都是胖頭魚!卿夕哥哥踹得好,踹死你個惹人嫌的狗東西!」
祁卿夕站在一旁,看看樹上那個氣急敗壞的寶藍色身影,又看看叉腰大罵的裴挽,默默退了半步。
原來是熟人。
幸好他方才那一腳沒帶半點殺氣,用的都是巧勁。這人頂多也就是胸口悶疼幾天,骨頭肯定是沒斷的。
「裴姑娘,這位是?」祁卿夕問道。
裴挽翻了個白眼,嫌棄道:「他叫江紹詞,鎮國公府的小公爺。前兩年被他爹扔去江南外祖家讀書了,也不知道怎麼今天突然跟個鬼似的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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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的江紹詞終於費力地把自己從樹杈間拔了出來,順著樹幹滑到地上。
他一邊揉著胸口,一邊拿摺扇指著裴挽:「什麼叫陰魂不散?小爺我昨日才回京,好心好意拿了江南的特產來送你們,你倒好,放個瘋子來踹我!」
說著,他轉過頭,上下打量了祁卿夕一圈。
見祁卿夕生得清俊絕倫,一身月白錦袍,雖無多餘墜飾,卻透著股說不出的矜貴,最要命的是,那張臉實在是好看得過分。
江紹詞微微眯起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敵意:「你是哪家的公子?我怎麼從未在京城見過你?無緣無故動手,懂不懂規矩?」
陸飛星此刻已經停好馬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祁卿夕身後。
祁卿夕看著江紹詞,唇角微勾,毫無誠意地道:「誤會。方才見江小公爺張牙舞爪的,我還以為是什麼登徒子在騷擾良家少女。實在對不住。」
江紹詞被他一句「登徒子」噎得直翻白眼:「你眼睛長在頭頂上嗎?小爺我玉樹臨風,哪裡像登徒子了!」
裴挽在一旁補刀:「你哪裡不像?方才圍著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旁人看了,自然以為你存心調戲。」
「你——」江紹詞氣結。
裴挽懶得理他,轉頭親親熱熱地挽住祁卿夕的胳膊,笑道:「卿夕哥哥,走,咱們進府去,我昨日剛弄來一盒極好的雲霧茶,泡給你喝。」
「好啊。」祁卿夕笑著應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轉過身,朝侯府大門走去,完全把江紹詞當成了空氣。
江紹詞站在原地,看看兩人親昵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滿紅梅花瓣和灰塵的錦袍,磨了磨牙。
這京城裡,什麼時候多了一號這般張狂又好看的公子哥?而且裴挽這瘋丫頭,什麼時候對人這麼和顏悅色過了?
「喂!等等我!」
江紹詞快跑兩步,毫不客氣地從兩人中間擠了進去,強行將裴挽和祁卿夕隔開。
他用肩膀撞了撞裴挽,搖開摺扇,擋在自己和祁卿夕中間,故意大聲道:「胖頭魚,你不介紹介紹?這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到底是誰啊?」
裴挽一把奪過他的摺扇,「啪」地一下敲在他頭上:「小白臉你個頭!你少在這兒搗亂,哪涼快哪待著去!」
江紹詞捂著頭,死皮賴臉地道:「我就不走。裴老狗不在家,小爺我勉為其難替他盯著你,免得你被什麼來路不明的人給騙了。」
裴挽沖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祁卿夕在一旁看得直樂。
三人一路走到侯府大門前。
裴挽拉著祁卿夕跨進門檻,隨後轉過身,「砰」的一聲,毫不留情地將江紹詞關在了大門外。
「門房聽著,不許給他開門!」裴挽衝著門房吩咐道。
門外傳來江紹詞氣急敗壞的砸門聲:「裴挽!你個忘恩負義的臭丫頭!你開門!」
裴挽拍了拍手,拉著祁卿夕往後院走,心情大好:「不用管他,過會兒他自己覺得沒趣就走了。」
然而,半炷香後。
侯府後花園的水榭里,祁卿夕正端著一杯雲霧茶細細品著。
「砰」的一聲。
江紹詞手裡捏著一枝紅梅,大搖大擺地從水榭的雕花窗外翻了進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十分自來熟地在石桌旁坐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好茶。」江紹詞砸吧砸吧嘴,看向裴挽,「你不給我開門,小爺我自己不會翻牆麼。長興侯府這牆,我閉著眼睛都能爬進來。」
裴挽氣得直拍桌子:「江紹詞,你是屬狗的嗎?怎麼趕都趕不走!」
江紹詞嘿嘿一笑,將手裡的紅梅往裴挽面前一推:「吶,賞你了,不用謝。」
裴挽定睛一看,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江紹詞!你折的是我哥書房窗外那棵紅梅?!那可是我哥前些年親手種的寶貝!他平日裡連別人碰掉一片葉子都要罵人,你居然敢給他折了?!」
江紹詞搖著摺扇的手一頓,眼神微閃,乾咳了一聲,硬著頭皮道:「切,裴老狗成日裡不著家,這花開著也是寂寞。小爺我替他折一枝賞玩,是給他面子。你嚷嚷什麼,大不了等他回來,小爺我自己跟他說。」
說著,他竟直接拿過桌上的白瓷花瓶,將那枝紅梅小心翼翼地插了進去,還仔細撥弄了一下花瓣,擺弄出一個最好看的角度。
裴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就作死吧,等我哥回來,非拿馬鞭抽死你不可。」
祁卿夕坐在一旁,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興致勃勃地看戲。
江紹詞轉過頭,一雙桃花眼上下打量著祁卿夕。
「喂,這位公子。」江紹詞用扇骨敲了敲桌子,「我看你這身手,也不像是個文弱書生。家住何處?怎麼稱呼?」
祁卿夕吐出瓜子皮,慢條斯理地道:「免貴姓祁。至於家住何處嘛……離這兒倒也不算遠。」
江紹詞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在腦海里搜尋京中哪家權貴姓祁。想了半天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便斷定祁卿夕不是什麼世家大族的公子。
「姓祁?」江紹詞撇了撇嘴,「沒聽說過。不過看你這細胳膊細腿的,也就是輕功好些罷了。真要打起來,小爺我可不一定輸給你。」
陸飛星站在祁卿夕身後,死死的看著江紹詞。
真要打起來,這位小公爺現在估計連骨灰都揚了。
祁卿夕也不生氣,笑眯眯地道:「是是是,江小公爺威武。方才是我占了偷襲的便宜,實在勝之不武。」
江紹詞見他態度這般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再發難了。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這三人便在這水榭里耗著。
江紹詞這人雖然嘴碎又傲嬌,但說話確實逗趣。講起江南的風土人情、奇聞異事,一套一套的,逗得裴挽一會罵他吹牛,一會又忍不住追問後來怎樣了。
祁卿夕在一旁聽著,倒也覺得這半日過得飛快。
眼看著日頭偏西,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祁卿夕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渣,站起身來。
「時辰不早了。」祁卿夕看了看天色,「我該回去了。」
裴挽也站起身,不舍道:「這麼快就走啦?要不留下來用晚膳吧,我哥估計也快回來了。」
江紹詞聞言,手中搖晃的摺扇一頓,順勢收攏起來。
祁卿夕擺擺手:「不了。家裡規矩嚴,晚了要挨訓的。改日再來找你玩。」
江紹詞立刻也跟著站了起來,道:「巧了,本公子也該回府了。不如一起走?」
裴挽翻了個白眼:「誰要跟你一起走,趕緊滾。」
江紹詞沖她做了個鬼臉,率先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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