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說好的不求饒呢?
回府的馬車上,光線昏昏沉沉,只有車簾縫隙漏進來一點街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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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卿夕原本正懶洋洋地靠在彌南辰懷裡,手裡把玩著他垂在胸前的一縷墨發。
過了一會兒,祁卿夕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一直摟著自己的那雙手臂微微收緊了些。他稍稍仰起頭,恰好撞進彌南辰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
那雙平時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此刻卻寫滿了欲言又止的遲疑與小心翼翼。
祁卿夕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彌南辰低聲道:「怎麼了?」
「沒什麼,倒是你,怎麼變成個悶葫蘆了?」祁卿夕往他頸窩裡又蹭了蹭,仰著臉笑盈盈地看著他,「夫君,你是不是很想問問我以前的事,卻又不敢開口?」
彌南辰眸色微動,修長的手指拂過他散落在頰邊的碎發,順著他的側臉緩緩摩挲,沉聲道:「我的確很想了解你的過去。但……我不想你再想起那些。」
他是真的怕極了祁卿夕那副毫無生氣的破碎模樣。
祁卿夕心頭一軟,拉下彌南辰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蹭了蹭。
「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都過去很久了。」祁卿夕語氣輕鬆,「我跟你說過,我來自很遠的地方。在我們那裡,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被扔在街頭了。後來有個女人,見我長得還算可愛,就把我撿了回去。」
彌南辰靜靜地聽著,摟在祁卿夕腰間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半分。
「可惜啊,我命硬,福氣卻薄。沒過多久我就發了一場高燒。」祁卿夕彎了彎唇角,「那女人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賭債,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提給我治病。她看著燒得迷糊的我,覺得這是天上掉下來的還債本錢,便打算把我轉手賣給人販子。」
彌南辰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眼底殺意翻湧,聲音卻極力壓抑著平穩:「後來呢?」
「後來啊,她運氣不好,交易的時候被我們那裡的『官差』當場抓獲了。」祁卿夕捏著彌南辰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官差沒找到我的親生父母,就把我送去了孤兒院……也就是類似於你們這裡的善堂。再後來,就有人來領養我。」
祁卿夕頓了頓從他懷裡翻了個身,改成面對面的姿勢,雙手搭在彌南辰的肩上,抬眼看著他。
他繼續道:「領養我的那個男人是個心理扭曲的變態,我從那個地獄裡逃出來了。」
停了一瞬,像是在思索什麼,隨即又似思索無果,只道:「從那以後,便只剩我一人,摸爬滾打,學著怎麼把那些想踩碎我的人先一步踩進泥里。」
彌南辰沒有說話,只將薄唇印在祁卿夕的額頭上,久久沒有離開。
「所以,當我在這具身體裡睜開眼的時候,我想的不過是『既來之,則安之』。」
祁卿夕摟住彌南辰的脖頸,嘆了口氣:「誰知道原主的身份居然是個死士。楚國那邊的人,還拿一個我連見都沒見過的所謂『阿姊』來威脅我。」
「我當時想啊,打不過就求饒,再者為了個陌生人硬碰硬太虧了。實在不行在王府混個掃地的差事,好歹能保條命。」
說到這裡,祁卿夕那雙眼睛彎成了漂亮的月牙:「結果一看見你……嘖,我這單身二十五年的色膽瞬間就包天了。」
祁卿夕湊上去,在那滾動的喉結上輕輕咬了一口,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他:「說到底,我對那個被拿來要挾的『阿姊』毫無感覺。我不是什麼聖人,她對我來說不過是個陌生人,她的死活我一點也不在乎。夫君……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很自私,冷血又無情?人家好歹是我名義上的『阿姊』,我連她的死活都不在乎。」
彌南辰看了他很久。
「不會。」他道,「眾生皆苦,你不是廟裡的活菩薩,無需去渡不相干的人。為夫的阿夕能平平安安的活著,便是這世上最好的事。你的情只用留給我,對旁人冷血又何妨?」
祁卿夕輕「嘖」了一聲,耳根微紅地嘀咕:「你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其實,」彌南忽然話鋒一轉,「關於你這個『阿姊』,我後來派人去楚國暗中查探過。」
祁卿夕一愣:「你查過了?」
「嗯。」彌南辰點點頭,「在你入大雍後沒幾日,你那個所謂的『阿姊』,便突然在看守的院落里憑空消失了,不知去向,連楚國皇室都沒找到人。我見你事後從未向我提及過此人,猜到你心中其實全無羈絆,便也一直沒有多問。」
祁卿夕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行啊你,一聲不吭就把我底細摸了個遍。」
「知己知彼。」彌南辰道。
祁卿夕沒再說話,只把臉埋進他頸窩,悶悶的說了一句。
「其實,若有機會,查清她的下落也好。」
他解釋道:「雖說我確實沒見過她,但畢竟占了原主的身子,若是她真能平安活著,甚至有一天能找到她,也算替這具身子了卻了一樁心愿,我這占了人家軀殼的孤魂野鬼,也算仁至義盡了。若是……那便也是她的命。」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彌南辰:「反正我現在有你了,別的事我都可以不在乎,但這件事若是能有個結果,心裡也能少個疙瘩。」
彌南辰撫著他的後背,低聲承諾道:「好。既然是夫人想要的結果,明日我便加派天下暗網的人手去查。只要她還活在這個世上,就算翻遍整個世界,我也定會把消息給你帶回來。」
馬車在這個時候緩緩停了下來。外頭陸飛星的聲音響起:「王爺,到了。」
彌南辰應了一聲,直接用大氅將懷裡的人裹了個嚴實,打橫抱起便下了馬車。
一路穿過迴廊,祁卿夕也不掙扎,就這樣舒舒服服地由著他抱進了主院的寢殿。剛一落地,祁卿夕便往榻上一倒,還順勢勾著彌南辰的腰帶不撒手。
「夫君,」祁卿夕眼波流轉,「香呢?拿出來我瞧瞧,看看是不是像你說的那麼厲害。」
彌南辰從一旁的袖袋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紫金香盒,放在祁卿夕的鼻尖前晃了晃。
「急什麼。」彌南辰低低笑了一聲,「這香性子烈得很,你若是現在求饒,還來得及。」
「求饒?」祁卿夕嗤笑一聲,膽大包天地順著彌南辰結實的胸膛往下滑,「本王妃字典里就沒這兩個字!你儘管點,我倒要看看,今晚是誰先求饒。」
彌南辰眸光驟暗,不再多言。他轉身走到香爐前,指腹輕捻,將那塊暗紅色的香料丟了進去。
很快,一股奇異的幽香在臥房內瀰漫開來。那香氣起初很淡,仿佛夾雜著一絲甜膩的果木香,但在吸入肺腑的瞬間,卻變成了一團火,直直燒進骨縫裡。
祁卿夕起初還撐著下巴看好戲,可不過片刻,他便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了。被褥蹭過指尖的觸感被無限放大,連周遭的空氣摩擦過皮膚,都惹起一陣要命的戰慄。
「夫君……」祁卿夕的呼吸不知不覺間粗重了起來,眼尾迅速染上一抹薄紅。他下意識扯了扯領口,「這香……怎麼這麼熱啊……」
彌南辰緩步走回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副已經在奇香催動下徹底迷離了的模樣。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外袍,傾身壓了下來,指腹捏住祁卿夕泛紅的下巴。
「現在知道厲害了?」彌南辰道,「方才大言不慚的那個勁兒去哪了?」
「我沒……」祁卿夕試圖反駁,但在這奇香的催動下,只能循著本能緊緊攀住了彌南辰結實的肩膀,任人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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