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羊毛出在安國公身上
半個時辰後。
安國公府。
趙崇正躺在病榻上哼哼唧唧。西山秋獵的失敗,加上張啟被廢,讓他這兩日心驚肉跳,連大門都不敢出。
「老爺!老爺不好了!」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臥房,「攝政王府的陸統領帶人把咱們府門給圍了!」
趙崇嚇得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什麼?!彌南辰真敢帶兵來抄家?!」
管家哭喪著臉道:「不是抄家,說是……說是來收帳的。」
「收什麼帳?老夫何時欠過他的錢!」
趙崇在小廝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來到前廳。
陸飛星一身黑衣,抱著劍,冷冷地站在大廳中央。見趙崇出來,他連禮都沒行,直接將那張宣紙拍在了桌上。
「安國公大人,看看吧。這是我們王妃親自擬的帳單。」陸飛星道。
趙崇湊上前一看,只覺一陣氣血翻湧,兩眼發黑。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趙崇哆嗦著手指著那張紙,「一百萬兩?!他一個楚國來的細作,假孕爭寵,還要老夫賠他喪葬費?!這分明是訛詐!老夫要去御前告御狀!」
陸飛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發瘋。
待趙崇罵得差不多了,陸飛星才緩緩開口:「安國公大人,去御前告狀,那是明日的事。今日這帳,您是結,還是不結?」
趙崇怒吼:「不結!老夫一個子兒都不會給那妖妃!」
陸飛星點了點頭:「好。」
他反手拔出長劍,寒光一閃。
趙崇身旁的一張黃花梨木太師椅,被一劍劈成了整齊的兩半,「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趙崇嚇得猛地往後一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陸飛星收劍回鞘,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王爺說了,大人若是捨不得這筆銀子,那咱們就按攝政王府的規矩來。今日拆椅子,明日拆大門。後日,便用安國公府中人的項上人頭來抵這一百萬兩。」
陸飛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大人,您這條命,加上您兒子那條命,換一百萬兩。您覺得,值是不值?」
趙崇渾身抖得像篩糠,臉色煞白。
他太清楚彌南辰的手段了。那是個說到做到的瘋子。太后在深宮裡,根本護不住他。
「給……老夫給……」趙崇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心頭都在滴血,「管家!去帳房……提銀票……」
一百萬兩,幾乎掏空了安國公府大半的家底。
陸飛星看著管家捧出來的厚厚一沓銀票,仔細清點無誤後,塞進懷裡。
「大人爽快,多謝款待。」陸飛星轉身朝外走去,臨出門前,又回頭補了一句,「哦,對了。王妃還讓屬下帶句話。」
趙崇癱在地上,雙目赤紅地看著他。
陸飛星一本正經地複述著祁卿夕的原話:「王妃說,祝大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以後若是還有這种放老虎解悶的閒情逸緻,攝政王府隨時恭候。」
「噗——」
趙崇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直接雙眼一翻,氣暈了過去。
……
兩日後,盛京城,初雪降臨。
大雪紛紛揚揚地下了一整夜,將整個京城裹成了一片銀白。
東市的長街上。
雜貨鋪的掌柜搓著手,站在自家屋檐下,看著不遠處城門口排起的長龍,奇道:「哎,老劉,那邊是在施粥嗎?怎麼排了那麼長的人?」
旁邊巡街的衙役老劉搓著凍僵的手,嘿嘿一笑,道:「何止是施粥!不僅施的是上好的稠粥,還發棉衣棉被呢!說是讓城裡窮苦百姓過個暖冬。」
正說著,一個剛領完東西的流民大娘抱著厚實的棉衣,千恩萬謝的路過。
掌柜拉住她:「大娘,這上頭拉著那麼大個橫幅,寫的啥啊?咱們這群大老粗也不識字。」
一旁搖著摺扇的書生湊了過來,凍得直哆嗦:「這般大手筆?是哪家的大善人?」
衙役老劉識得幾個字,眯著眼睛念道:「感念安國公與太后娘娘恩德,攝政王府為痛失之愛子祈福。』」
老劉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攝政王府?就是那位前些日子傳言當街折了趙公子手腳的王妃?」
旁邊來了個人也湊熱鬧,連忙道:「我聽說是太后娘娘和安國公為了給王妃肚子裡的孩子積德,特意從安國公府自掏腰包,拿了一百萬兩白銀出來!王妃心善,見不得百姓受凍,便將這筆銀子全換成了糧食和冬衣,分發給咱們呢!」
「哎喲!這可真是活菩薩啊!」大娘激動得直抹眼淚,「先前誰說人家是妖妃來著?這分明是上天派來拯救咱們的仙人!安國公也是個好人啊,居然捨得拿出這麼多銀子!」
掌柜的冷笑一聲:「好什麼好?你沒聽說是為了給王府『痛失』的愛子祈福嗎?依我看,定是那安國公府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驚了王妃的胎,這才不得不破財免災。這銀子,是買命錢呢!」
此言一出,周圍的百姓紛紛點頭附和。
「有理,有理。安國公府平日裡就橫行霸道,定是遭了報應。」
「攝政王妃真是大度,受了這麼大委屈,還將銀子分給咱們。」
「王妃千歲!攝政王千歲!」
盛京城的流言,再次以燎原之勢傳遍了街頭巷尾。
只不過這一次,那個傳說中「欲求不滿、心狠手辣」的妖妃,搖身一變,成了心懷天下、大慈大悲的「菩薩王妃」。
而安國公和蘇太后,則成了做了虧心事、被迫破財消災的惡人。
皇宮,慈祥宮。
「砰!」
一隻上好的官窯青花瓷盞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蘇太后臉色鐵青,連手裡的紫檀佛珠都被她扯斷了線,佛珠滾落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竟敢……他竟敢如此折辱哀家!」蘇太后氣得渾身發抖。
李太監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道:「太后娘娘息怒……如今盛京城裡,百姓都在傳頌王妃的仁德。那些分發出去的棉衣上,甚至還繡著咱們慈祥宮的名號……」
蘇太后閉上眼,深吸了數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吐血的衝動。
「好,好得很。」蘇太后睜開眼,眼底陰鷙盡顯,「哀家要讓他知道,這大雍的天下,到底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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