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倒計時歸零，她們誰都沒死

  「它要的，從來不是一個答案。」

  裴無咎盯著井壁上的血字，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它要的是我親手殺死姬照雪。」

  只要他動手，無論殺的是真身，還是所謂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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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者，都是他！

  前面那些栽贓，還只是假的。

  這一劍落下，假的便會變成真的！

  話音剛落，從井中爬出的姬照雪忽然抬起頭。

  「那便殺我。」

  她聲音很輕，卻沒有半分遲疑。

  「我是從一刻鐘後的死亡結果中分離出來的命影，本就不該存在。」

  「只要我死，她便能活。」

  站在井外的姬照雪臉色驟變。

  「不行！」

  她一步擋在裴無咎身前，眸中罕見地浮現出慌亂。

  「她有我的記憶、神魂和感知。」

  「她不是假的。」

  「你若一定要選……」

  姬照雪握緊手中長劍，指尖微微發白。

  「選我。」

  眾人：「……」

  兩個姬照雪，竟開始搶著赴死？

  裴無咎眼角狠狠一跳。

  他剛才還在思考怎麼破局。

  這兩位倒好，已經開始爭誰先躺板板了！

  更要命的是，兩道心聲同時湧入他的腦海。

  【我已是註定死去的結果，不能再讓他背上殺我的罪。】

  【她因我而生，不能讓她替我去死，更不能讓裴無咎動手。】

  裴無咎沉默片刻，忽然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抓住了兩個姬照雪的手腕。

  「誰都不許動。」

  兩女同時一怔。

  「裴無咎……」

  「閉嘴。」

  裴無咎板著臉道：

  「你們一個是我上司，一個是我上司的一刻鐘後。」

  「嚴格來說，我現在領一份俸祿，伺候兩個巡天使。」

  「已經虧得快吐血了。」

  「再讓我同時辦兩場喪事，禮金誰給我報？」

  寧知微嘴角一抽。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惦記俸祿！

  可兩個姬照雪眼底那份決絕，卻被這句話硬生生打散了幾分。

  井壁上的倒計時仍在跳動。

  【剩餘時間：十息。】

  顧青凰臉色蒼白。

  「裴無咎，不能再拖了！」

  「命影與真身同源，一旦規則發動，她們真的會一起死！」

  一位執事也忍不住喝道：

  「現在犧牲命影，至少還能保住姬巡天使！」

  「若是遲疑，便是兩條命！」

  裴無咎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看著井壁。

  「它在虛張聲勢。」

  花照影皺起眉頭。

  「你憑什麼確定？」

  「因為它太急了。」

  裴無咎咧嘴一笑。

  「血刀逼我認兇器。」

  「藥帳逼我認毒物。」

  「棺材逼我認死人。」

  「現在又弄出兩個姬照雪，逼我認贗品。」

  「它若真能直接殺人，何必陪我們折騰整整一天？」

  眾人呼吸一滯。

  寧知微眼中猛然閃過一道亮光。

  「你是說，它缺少最後一環？」

  「不錯。」

  裴無咎抬頭，望向那不斷滲血的字跡。

  「罪證有了。」

  「死者有了。」

  「甚至連死亡結果都有了。」

  「唯獨沒有——」

  「兇手本人認帳！」

  轟！

  井底忽然劇烈震動。

  仿佛有什麼東西被他戳中了痛處！

  【剩餘時間：五息。】

  兩名姬照雪的臉色同時變得慘白。

  她們的脖頸上，竟緩緩浮現出一道猩紅劍痕！

  鮮血順著雪白肌膚流下。

  氣息迅速衰弱！

  「裴無咎！」

  花照影厲聲道：

  「她們撐不住了！」

  裴無咎抓著兩人的手，紋絲不動。

  「那也不選。」

  【四息。】

  井中姬照雪雙腿一軟。

  裴無咎伸手將她攬住。

  【三息。】

  外面的姬照雪也踉蹌了一步，靠在他的另一側。

  兩張一模一樣的蒼白臉龐，近在咫尺。

  裴無咎表面鎮定，掌心卻早已被冷汗浸透。

  姬照雪察覺到了。

  她抬起眼眸，定定看著他。

  【原來……你也會怕。】

  另一道心聲隨之響起。

  【怕成這樣，還敢拿我們的命去賭。】

  裴無咎牙關微緊。

  誰說他不怕？

  他怕得要死！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動手。

  因為一個真正無解的殺局，不會一次次催促獵物做出選擇。

  只有騙人的賭徒，才會不停拍桌子，催你下注！

  【二息。】

  劍痕驟然加深！

  鮮血染紅了兩襲白衣。

  寧知微死死攥著昭命尺，指節發白。

  顧青凰別過臉，不忍再看。

  【一息。】

  兩個姬照雪同時閉上了眼睛。

  裴無咎卻笑了。

  他對著井壁，輕輕吐出三個字。

  「我不選。」

  倒計時——

  歸零！

  轟隆！

  整座封罪井猛然塌陷！

  無數血色鎖鏈從黑暗中暴射而出，纏住兩個姬照雪，繼而匯聚成一柄猩紅長劍。

  劍尖對準她們的眉心，轟然刺下！

  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劍尖距離兩女不足半寸時——

  停住了。

  血劍瘋狂震顫。

  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井壁上，一行扭曲的黑字緩緩浮現。

  【兇手未認。】

  緊接著，又是一行。

  【贗品未定。】

  【死因不立。】

  【處決……失敗！】

  咔嚓！

  血劍應聲崩碎！

  所有鎖鏈寸寸斷裂，化作漫天黑灰！

  兩個姬照雪脖頸上的劍痕，也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全場死寂。

  顧青凰呆呆地望著裴無咎。

  「真……真讓他賭贏了？」

  裴無咎長長吐出一口氣。

  雙腿有些發軟。

  但他還是強撐著冷笑一聲。

  「這不叫賭。」

  「這叫對方沒本事，還非要裝得自己很有本事。」

  井中姬照雪看著他，唇角忽然揚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裴無咎。」

  「嗯？」

  「這一次，算我欠你的。」

  裴無咎頓時精神一振。

  「口說無憑，折成靈石。」

  「……」

  下一刻，她的身軀忽然化作無數銀白光點，緩緩融入另一名姬照雪體內。

  兩道相同的命數，終於重新歸一。

  姬照雪身軀輕顫。

  當她再睜開眼時，眸中多出了一段本不該存在的記憶。

  那是一刻鐘後的她。

  被裴無咎親手殺死的記憶。

  也是一個已經被推翻的死亡結局。

  封罪井深處，最後浮現出四個血色大字。

  【首日，敗。】

  裴無咎笑了。

  「忙活一天，就寫出這麼四個字？」

  「字丑，局也爛。」

  然而下一瞬。

  一道冰冷陌生的聲音，突然在姬照雪心底響起。

  【第二日。】

  【請殺死甲九。】

  裴無咎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他猛地轉頭，看向姬照雪。

  姬照雪也正望著他。

  那張剛剛恢復血色的臉，重新變得蒼白。

  「裴無咎……」

  她聲音微顫。

  「剛才那句話，不是我想的。」

  裴無咎緩緩鬆開了她的手腕。

  首日的殺局，從外面逼他殺姬照雪。

  而第二日——

  它進了姬照雪的心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