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兩個姬照雪，都說對方該死

  【他會相信我嗎？】

  

  兩道心聲。

  一樣的聲音。

  一樣的緊張。

  甚至連那一絲不願被人察覺的期待，都一模一樣！

  裴無咎看看身旁的姬照雪。

  又看看井中爬出來的姬照雪。

  沉默許久。

  「麻煩了。」

  花照影眸光凝重。

  「連你也分辨不出來？」

  「不。」

  裴無咎搖頭。

  「我是在想，一個姬照雪欠我一百塊靈石。」

  「現在變成兩個，債務能不能翻倍？」

  兩名姬照雪同時看向他。

  「閉嘴！」

  語氣。

  眼神。

  連按住劍柄的動作都分毫不差！

  裴無咎嘆了口氣。

  「連賴帳的態度都一樣。」

  「這下真不好認了。」

  井中姬照雪臉色蒼白，猛地抬手指向另一人。

  「裴無咎，她是封罪井製造的罪影！」

  「半個時辰前，我被她偷襲，拖入井底。」

  「她取代了我的身份，又用巡蹤寒絲將你綁在身邊。」

  井外姬照雪眸光一寒。

  「胡說八道。」

  「從舊倉庫出來以後，我始終與裴無咎在一起。」

  「真正從封罪井裡爬出來的人，是你！」

  「你才是罪影！」

  錚！

  兩柄長劍同時出鞘。

  寒氣驟然碰撞！

  方圓十丈的地面，瞬間凝結出厚厚冰層。

  周圍巡天衛連忙後退。

  誰也不敢阻攔。

  畢竟兩邊都是姬照雪。

  攔錯了，可能死。

  攔對了，也可能死。

  「住手！」

  裴無咎舉起臨時巡天令。

  「本使還在這裡！」

  兩名姬照雪同時轉頭。

  「你算什麼巡天使？」

  裴無咎：「……」

  很好。

  連看不起他這一點都是真的。

  「臨時的也是巡天使。」

  裴無咎板起臉。

  「誰再動手，扣一個月俸祿。」

  唰！

  兩柄長劍同時歸鞘。

  動作乾脆得令人心疼。

  花照影忍不住笑出聲。

  「看來還是靈石好用。」

  姬照雪治不了姬照雪。

  俸祿可以。

  寧知微沒有耽誤時間。

  她取出昭命鏡，分別照向兩人。

  兩道銀白光柱落下。

  鏡面很快浮現出相同文字。

  【姬照雪。】

  【骨齡：二十四。】

  【太陰命格。】

  【血脈：真。】

  【魂魄：真。】

  【巡天印：真。】

  最後一項出現時，周圍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兩個都是真！

  「不可能。」

  一名巡天長老失聲道：

  「世間怎麼可能存在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假裴無咎都出現五個了。」

  裴無咎瞥他一眼。

  「兩個姬照雪算什麼？」

  長老一時語塞。

  花照影走到兩人中間。

  「血脈魂息可以偽造，記憶卻未必。」

  她指尖升起兩朵紫色夢火。

  「放開心神。」

  兩名姬照雪沒有拒絕。

  夢火同時沒入眉心。

  一幅幅記憶畫面，在半空迅速展開。

  舊倉庫。

  血色短刀。

  贈藥紙。

  雙人棺材。

  甲八木偶。

  直到來到封罪井前，兩人的記憶依舊完全相同！

  甚至裴無咎在棺材裡捏她臉的畫面，都從兩個方向同時出現。

  周圍眾人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花照影更是嘖了一聲。

  「原來棺材裡還發生過這種事。」

  兩名姬照雪俏臉同時泛紅。

  「刪掉！」

  花照影笑得意味深長。

  「別急，還有呢。」

  「沒有了！」

  裴無咎趕緊證明清白。

  「棺材太小，什麼都做不了。」

  兩柄長劍再次出鞘。

  「裴無咎！」

  「我說錯什麼了？」

  裴無咎連退兩步。

  寧知微面無表情地揮手，將那段記憶抹去。

  「都是真的。」

  「沒有被嫁夢砂改寫的痕跡。」

  「至少在她們自己的認知里，她們都是姬照雪。」

  顧青凰皺眉。

  「那巡蹤寒絲呢？」

  眾人立刻望向裴無咎的手腕。

  原本只有一根的銀色細線，不知何時竟分成了兩股！

  一股連著井外姬照雪。

  另一股則延伸向井中姬照雪！

  這意味著巡蹤寒絲也承認兩人。

  裴無咎臉色一變。

  「等等。」

  「她們若離我超過三丈，寒絲都會收緊？」

  寧知微點頭。

  「應該如此。」

  「那我以後豈不是要被兩邊一起拽？」

  話音剛落。

  兩名姬照雪同時後退一步。

  兩根寒絲驟然繃緊！

  裴無咎被扯得站在中間，雙臂猛地張開。

  整個人像是即將被五馬分屍。

  「停！」

  「都別動！」

  花照影笑得腰都彎了。

  「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裴公子艷福不淺。」

  「這叫艷福？」

  裴無咎咬牙。

  「這叫刑具升級！」

  兩名姬照雪同時冷哼。

  可下一刻。

  井中姬照雪的身體突然一晃。

  一縷鮮血從她嘴角流下。

  更詭異的是。

  井外姬照雪嘴角，也在同一時刻滲出鮮血！

  兩人受傷的位置。

  完全相同！

  「別動！」

  寧知微迅速取出昭命尺，分別懸在兩人頭頂。

  井外姬照雪的命輪與現在重合。

  井中姬照雪的命輪，卻比此刻快了整整一個時辰！

  寧知微瞳孔驟縮。

  「她不是罪影。」

  「那她是什麼？」

  「死亡命影。」

  寧知微聲音低沉。

  「封罪井把姬照雪一個時辰後的死亡結果，提前拉到了現在。」

  「所以她的身份是真的。」

  「記憶是真的。」

  「就連巡蹤寒絲也是真的。」

  「因為她本就是姬照雪未來的一部分！」

  眾人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這意味著，他們無論傷害哪一個姬照雪。

  另一個都會承受相同結果！

  剛才若真有人將井中姬照雪當成假貨斬殺……

  井外的姬照雪，也會死！

  那名提議鎮壓井中之人的長老，臉色頓時煞白。

  裴無咎冷冷看他一眼。

  「長老。」

  「你這救人的方式，還是一如既往地穩定。」

  「穩定送走。」

  長老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井中姬照雪擦去嘴角鮮血，忽然看向裴無咎。

  「殺我。」

  井外姬照雪猛地抬頭。

  「不行！」

  「我只是未來命影。」

  井中少女神色平靜。

  「只要我消失，死亡結果便可能被打斷。」

  【哪怕只有一絲機會。】

  【也不能讓他再因我背上一條罪。】

  井外姬照雪握緊手指。

  【她明明就是我。】

  【為什麼連這種時候，都想著護住這個混蛋？】

  裴無咎聽見兩道心聲，沉默片刻。

  隨後走到兩人中間。

  「不殺。」

  「可是……」

  「沒有可是。」

  裴無咎抬起巡天令，神色第一次沒有半分玩笑。

  「真身也好。」

  「命影也罷。」

  「在查清楚之前，誰敢碰你們，本使先抓誰。」

  兩名姬照雪同時怔住。

  「你相信誰？」

  裴無咎搖頭。

  「我誰都不信。」

  兩雙眼眸同時冷了下去。

  他又補了一句。

  「但我也不會為了證明自己清白，拿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命去賭。」

  兩名姬照雪眼中的冰冷，微微一滯。

  【這個笨蛋……】

  兩道心聲再次重合。

  裴無咎嘴角抽了一下。

  怎麼罵人也一樣？

  就在這時，封罪井中突然噴湧出滔天血光！

  一道道猩紅文字，從黑暗深處緩緩升起。

  【真身與命影，只可留一。】

  【請甲九親手處決贗品。】

  【剩餘時間：一刻鐘。】

  【逾時未決，雙身同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無咎身上。

  井中姬照雪閉上眼睛。

  井外姬照雪握緊劍柄。

  而裴無咎卻盯著「親手處決」四個字，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

  對方製造兩個姬照雪，根本不是為了讓他們分辨真假。

  它真正想要的。

  是讓他做出選擇。

  讓他親手殺掉姬照雪。

  然後，把假的罪。

  變成真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