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井裡爬出另一個姬照雪
「有人剛剛打開了井蓋。」
寧知微話音落下，所有人臉上的神情都變了。
封罪井。
巡天峰最深處的禁地。
據說井中封存著歷代巡天司無法審判、無法消除，甚至無法記錄的罪孽。
百年前，最後一任大巡天使親手封井。
自那以後，再無人進去過。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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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裡不僅有甲八的屍體。
還有一個活人！
「立刻過去。」
姬照雪握緊長劍。
裴無咎卻站在原地沒動。
巡蹤寒絲瞬間繃直。
姬照雪回頭。
「怎麼？」
「先說好。」
裴無咎神情嚴肅。
「下井，算額外差事。」
「要加錢。」
眾人：「……」
姬照雪胸口微微起伏。
她發現自己每次剛對這個人生出一絲好感，他都能精準地將其掐死。
絕不留種。
「加。」
「井裡可能有屍體。」
「再加。」
「還有可能遇見鬼。」
「再加。」
「若需要我打架……」
「你打得過誰？」
裴無咎沉默兩息。
「那就加一份精神補償。」
姬照雪閉上眼睛。
「裴無咎。」
「嗯？」
「你再多說一句，本座把你踹下去。」
裴無咎立刻向前。
「出發。」
一行人穿過三重禁制，來到巡天峰後山最深處。
這裡沒有草木。
沒有鳥獸。
甚至連風吹到此處，都會詭異地停下來。
荒地中央，立著一圈黑色石碑。
每塊石碑上都沒有名字，只有一個血紅色的「罪」字。
石碑環繞之處，是一口古井。
井蓋由整塊鎮魂石打造，上面纏繞著九根漆黑鎖鏈。
每條鎖鏈，都有成人手臂粗細。
寧知微仔細查看片刻。
「鎖鏈完好。」
「封印沒有被強行破壞。」
顧青凰皺眉。
「那地圖上的紅光從何而來？」
「有人不是強行進去的。」
姬照雪走到井前。
「而是被封印認可，主動放進去的。」
眾人心頭一沉。
封罪井只認歷代巡天使。
如今的巡天使，只有姬照雪！
她取出一枚銀白令牌，按在井蓋中央。
嗡！
九根鎖鏈同時亮起。
一道冰冷聲音自井中傳出。
【身份查驗。】
【姬照雪。】
【本代巡天使。】
眾人剛要鬆氣。
井蓋上的光芒卻突然變成血紅色。
【查驗失敗。】
【本代巡天使，已於半個時辰前進入封罪井。】
【重複身份，禁止開啟。】
剎那間。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姬照雪身上。
她站在井外。
可封罪井卻說，姬照雪早已進去了！
一名巡天衛臉色發白。
「若井裡的姬巡天使是真的，那我們身邊這位……」
錚！
長劍出鞘半寸。
冰冷殺意瞬間籠罩全場。
那巡天衛腿一軟，險些跪下。
「屬下只是合理懷疑！」
姬照雪面若寒霜。
可她的心聲卻沒有表面那麼平靜。
【封罪井不會撒謊。】
【若連它都認定另一個我是真的……】
【裴無咎會信誰？】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
裴無咎也在看她。
「看我做什麼？」
「你懷疑我嗎？」
姬照雪聲音清冷，握劍的手卻微微收緊。
「當然懷疑。」
她眼底的光，瞬間暗了一分。
裴無咎接著道：
「我懷疑井裡的假貨是不是腦子有病。」
「冒充誰不好，非要冒充你。」
姬照雪一怔。
「你憑什麼斷定她是假的？」
「很簡單。」
裴無咎指了指兩人手腕間的巡蹤寒絲。
「真的姬照雪已經綁著我跑了半座巡天峰。」
「威脅打斷我三次腿，拔過兩次劍，還欠我一百塊靈石。」
「這麼完整的債務關係，假貨偽造不了。」
姬照雪：「……」
心裡剛湧出的暖意，突然變得很複雜。
感動吧。
他說的全是欠債。
不感動吧。
所有人都在懷疑她時，他連查都沒查，便站在了她這邊。
花照影輕笑一聲。
「裴公子這辨認方法雖然不要臉，但確實挺可靠。」
寧知微卻望著封罪井，眉頭緊鎖。
「身份被占用，井蓋便無法從外部開啟。」
「強行破陣，整座巡天峰下鎮壓的罪氣都會爆發。」
「還有別的辦法嗎？」
裴無咎盯著井蓋上的法令，忽然問道：
「封罪井認的是姬照雪，還是巡天使？」
「巡天使。」
「若本代巡天使身份衝突呢？」
寧知微思索片刻。
「依照巡天律，可在三位監正見證下，臨時授予旁人巡天權限。」
「不過代理者必須身家清白，不涉重案……」
說到這裡，她停住了。
眾人也沉默了。
身家清白。
不涉重案。
這兩條，與裴無咎不能說毫不相干。
只能說背道而馳。
四大罪名纏身。
身上還背著近億負數氣運。
放眼整個青洲，都找不出比他更不清白的人！
裴無咎想了想。
「反過來看。」
「我已經壞到封罪井挑不出新毛病了。」
眾人：「……」
竟然有點道理。
寧知微搖頭。
「正常情況下，不可能。」
「但此刻是身份冒用，可以啟動緊急條款。」
「由姬照雪指定臨時持印人。」
話音落下。
姬照雪已經取下巡天令。
「裴無咎。」
「接印。」
裴無咎沒有伸手。
「有俸祿嗎？」
「有。」
「多少？」
「雙倍。」
裴無咎立刻站直身體。
「屬下願為巡天司赴湯蹈火！」
「你剛才不是還不願意下井？」
「剛才的錢，不夠買我的忠誠。」
「現在夠了。」
姬照雪深吸一口氣，將巡天令按在他眉心。
冰涼指尖觸碰額頭。
一縷銀色光芒從她體內流出，順著手指沒入裴無咎識海。
兩人之間的巡蹤寒絲也隨之亮起。
【臨時巡天使，裴無咎。】
【權限時限：一個時辰。】
【授印人：姬照雪。】
裴無咎緩緩睜開眼睛。
他能清晰感覺到，整座巡天峰的陣法都在向他敞開。
先前那名質疑姬照雪的巡天衛神情複雜。
一個背著四大重罪的嫌疑人。
轉眼竟成了他的上司？
這世道是不是瘋了？
裴無咎瞥了他一眼。
「剛才你懷疑本使指定的授印人？」
巡天衛一個激靈。
「屬下不敢！」
「很好。」
裴無咎滿意點頭。
「罰半個月俸祿，充作本使查案津貼。」
「啊？」
「一個月。」
「屬下認罰！」
眾人嘴角瘋狂抽搐。
這才剛當上臨時巡天使。
他已經開始創收了！
裴無咎走到井前，將手按在封印上。
【身份查驗。】
【臨時巡天使，裴無咎。】
【查驗通過。】
轟隆隆！
九根鎖鏈同時鬆開。
沉重井蓋緩緩向一側移動。
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從漆黑井口噴涌而出。
眾人紛紛戒備。
可還沒等他們向下看，一隻染血的手，突然抓住了井沿！
緊接著。
一名身穿白衣、渾身是血的少女，從井中艱難爬了出來。
她抬起頭。
露出一張與姬照雪一模一樣的臉！
「裴無咎……」
她看著裴無咎，眼中浮現出劫後餘生的驚喜。
隨後猛地抬手，指向井外的姬照雪。
「離她遠點！」
「她是假的！」
眾人如遭雷擊。
兩個姬照雪。
相同的容貌。
相同的魂息。
甚至連巡天令的印記，都分毫不差！
裴無咎死死盯著二人。
下一刻，兩道心聲竟同時在他腦海中響起。
【他會相信我嗎？】
聲音。
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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