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還沒死，認罪書先到了
「裴無咎進了我的住處？」
姬照雪話音落下，周圍溫度驟然下降。
下一刻，她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奔巡天峰。
裴無咎只覺手腕一緊。
整個人瞬間被巡蹤寒絲拖飛出去！
「慢點！」
「我不會御劍！」
「姬照雪，你現在不能死，但我會先死！」
悽厲喊聲響徹半座山峰。
沿途弟子紛紛抬頭。
只見姬照雪白衣勝雪，御劍破空。
後方，一名灰衣青年被銀線拴著，像條剛被釣上來的魚，在半空瘋狂撲騰。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就是巡天司最新的押送方式？
未免太殘暴了！
砰！
片刻後，裴無咎雙腳終於落地。
準確來說，是臉差點先落地。
姬照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才沒讓這位巡天司錄事當場給石階磕頭。
「站穩。」
「你先讓我喘口氣。」
裴無咎臉色發白。
「別人趕路要靈石。」
「你趕路要命！」
姬照雪本想鬆手，聽見這話，又冷著臉多扶了一息。
「是你修為太低。」
「我鍊氣境的修為，能跟著金丹飛到這裡還沒斷氣，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姬照雪沒有再爭。
她確認裴無咎站穩後，立即看向前方。
巡天峰東院已經被問罪衛包圍。
房門緊閉。
陣法完整。
門窗也沒有任何破損。
可守在院外的兩名巡天衛卻信誓旦旦，半刻鐘前，他們親眼看見裴無咎走了進去。
「當時他說奉巡天使之命，檢查太陰命燈。」
「屬下驗證過錄事令，沒有問題。」
「他還說……」
巡天衛遲疑了一下。
姬照雪冷聲問道：「還說什麼？」
「他說您三日內可能遭遇危險，命燈關係重大，任何耽擱都可能害死您。」
裴無咎聽得直皺眉。
「這話不像我。」
「哪裡不像？」
顧青凰問道。
「太正經。」
裴無咎指向自己。
「如果真是我奉命檢查命燈，進門前至少會先問一句有沒有危險補貼。」
顧青凰嘴角微微抽動。
好有道理。
她竟然無法反駁！
「讓開。」
姬照雪抬起手。
太陰寒氣沿著門縫迅速擴散，將整座房間徹底凍結。
確認裡面沒有靈力波動後，她一掌震開房門。
轟！
寒霧向兩側散開。
眾人同時望向房內。
沒人。
床榻整齊。
窗戶緊閉。
就連桌上的茶水，都沒有被動過。
只有房間最深處，一盞銀白命燈安靜地懸浮在祭台上。
燈火明亮。
並未熄滅。
姬照雪眸光微松。
裴無咎也長出一口氣。
只要燈還亮著，至少證明她現在沒事。
「等等。」
寧知微忽然抬手。
她沒有看命燈。
而是盯住燈下。
那裡壓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白紙。
方才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命燈吸引，竟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寧知微彈出一道天機靈光。
白紙緩緩飛起，在眾人面前展開。
紙張最上方，寫著四個大字。
「認罪血書。」
裴無咎眼皮狠狠一跳。
什麼東西？
人還沒死。
他的認罪書先到了？
寧知微繼續向下看去。
「罪人裴無咎，因心懷怨恨，蓄意謀殺巡天使姬照雪。」
「姬照雪念及舊情，對我毫無防備。」
「我便借隨行錄事身份接近她，以巡蹤寒絲困住其身，於第三日子時，親手熄滅太陰命燈。」
念到這裡，寧知微聲音停住。
院內陷入一片詭異死寂。
念及舊情？
毫無防備？
四周巡天衛的目光，瞬間在姬照雪與裴無咎之間來回移動。
原來如此！
難怪姬巡天使會親自保護一個戴罪錄事。
難怪兩人腕間還繫著同一根寒絲。
這哪裡是監督證人？
分明是有舊情！
「胡說八道！」
姬照雪冰冷聲音猛然響起。
白皙臉頰卻浮現出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薄紅。
「我與他之間，何來舊情？」
花照影緩步走入房間，笑吟吟開口。
「或許現在沒有。」
「認罪書寫的是第三日。」
「說不定這三日裡，突然便有了呢？」
姬照雪目光如劍。
「花照影。」
「好，姐姐不說了。」
花照影嘴上答應，眼底笑意卻沒有減少半分。
裴無咎也在打量那封認罪書。
他原本還覺得荒唐。
可看見「舊情」二字，心中竟莫名有些發虛。
因為姬照雪沒有說出口的聲音，已經亂成一團。
「什麼舊情？」
「我只是奉命保護他。」
「送粥、贈玉佩、替他擋劍，皆是職責所在。」
「巡蹤寒絲也是為了確認身份。」
「為何他們全都用這種眼神看我？」
裴無咎聽得神情古怪。
好一個職責所在。
巡天司的職責，什麼時候還包括親自熬粥了？
「你在看什麼？」
姬照雪忽然轉頭。
「沒什麼。」
裴無咎立即移開視線。
「我只是在想，兇手可能不太了解我們的關係。」
姬照雪眸光一動。
「什麼意思？」
「你對我毫無防備？」
裴無咎指向血書。
「我每天走出三步，你便要盯我兩眼。」
「收一塊來歷不明的靈石，你能問我半個時辰。」
「我若真想借舊情刺殺你，恐怕得先排隊通過寧司錄的審訊、顧青凰的劍，還有花照影的夢霧。」
花照影輕輕一笑。
「姐姐可以放你進去。」
「謝謝。」
「但要先讓我吃一口夢。」
「那還是算了。」
院內緊張氣氛終於鬆動幾分。
寧知微卻始終沒有笑。
她將血書懸在天機羅盤上方。
血色指紋亮起。
羅盤指針最終穩穩指向裴無咎。
「血是真的。」
「字跡也是真的。」
「紙上殘留的神魂氣息，與裴無咎完全相同。」
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凝固。
證據沒有一處是假的。
若姬照雪此刻已經死亡，這封血書足以直接給裴無咎定罪！
裴無咎盯著那封信，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讓我看看。」
寧知微沒有拒絕。
裴無咎接過血書，一字一句向下閱讀。
內容極其詳細。
甚至寫清了他如何利用錄事身份接近命燈，如何騙過守衛，又如何借巡蹤寒絲謀害姬照雪。
像是有人已經親眼看見了三日後的兇案。
裴無咎看到最後，目光忽然停住。
「有問題。」
「哪裡？」
寧知微立即問道。
裴無咎指向其中一行。
「這裡寫著，我將巡蹤寒絲縮短到一丈，是為了讓姬巡天使無法離開。」
「可寒絲縮短到一丈，是我們剛剛在天機閣密室決定的事情。」
「這封認罪書上的血跡尚未乾透。」
「說明寫下它的人，不但知道密室里的談話，還知道我們每一個人的決定！」
所有人臉色同時變了。
天機閣密室開啟了七層封鎖陣法。
當時在場的，只有他們五人！
若消息依舊泄露，便意味著對方未必藏在外面。
甚至可能一直在他們身邊！
就在此時，命燈下方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咔嚓！
潔白燈座裂開一條細縫。
一行極小的血字，從裂縫中緩緩浮現。
「第一份罪證，已經送達。」
「三日之後，人證、物證、因果俱全。」
「甲九，你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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