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還活著，兇器先見血

  「這血，是我的。」

  姬照雪一句話，讓東院徹底安靜下來。

  眾人死死盯著她手中的黑色短刃。

  就在命燈底座裂開後，這柄短刃從暗格中滑了出來。

  刀身不過七寸。

  通體漆黑。

  鋒刃上卻殘留著一抹刺目的鮮紅。

  血跡尚未凝固。

  甚至還在順著刀尖，一滴一滴落向地面。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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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後背發寒。

  姬照雪明明好端端站在這裡。

  身上沒有半點傷口。

  可殺死她的兇器，卻已經沾上了她的血！

  「確定嗎？」

  寧知微神情凝重。

  「不會錯。」

  姬照雪抬起一根手指。

  一滴鮮血從指尖滲出，懸浮在半空。

  短刃上的血液立即產生反應。

  兩者散發出完全相同的太陰氣息。

  甚至連血脈深處的命數波動，都沒有任何區別！

  真血！

  如假包換！

  院外圍觀的巡天衛一片譁然。

  「怎麼可能？」

  「姬巡天使根本沒有受傷！」

  「難道這柄短刃來自三日之後？」

  「三日之後，她真的會被這柄刀殺死？」

  恐慌迅速蔓延。

  眾人再看裴無咎時，眼神已經不只是警惕。

  而是驚懼！

  認罪書是真的。

  血印是真的。

  現在連兇器和受害者的血都出現了！

  唯一的問題是，兇案尚未發生。

  「兇器上還有東西。」

  寧知微用天機靈力包裹刀柄。

  數道淡金色指紋，緩緩浮現。

  她將其中一道指紋放大。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裴無咎手上。

  「指紋屬於你。」

  裴無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十根手指。

  又看了看那柄血淋淋的短刃。

  「寧司錄，你要不要再檢查一下？」

  「檢查什麼？」

  「看看刀上有沒有危險補貼。」

  寧知微臉色一黑。

  都什麼時候了？

  這人居然還惦記危險補貼！

  「裴無咎！」

  一名巡天司長老突然走入院中。

  他看過認罪書，又看向沾血短刃，眼神冰冷。

  「血脈、字跡、神魂、指紋，如今全部指向你。」

  「即便姬照雪尚未遇害，也足以證明你與這場陰謀脫不了關係！」

  「來人！」

  「先將他拿下！」

  數名問罪衛同時上前。

  裴無咎沒有反抗。

  準確來說，他一個鍊氣境也反抗不了。

  可問罪衛尚未靠近，一道冰冷劍氣便橫在了雙方之間。

  咔嚓！

  地面瞬間凍結。

  姬照雪手持太陰劍，擋在裴無咎面前。

  「退下。」

  幾名問罪衛腳步僵住。

  那名長老臉色難看。

  「姬巡天使，所有證據都指向他！」

  「所以呢？」

  姬照雪聲音冰冷。

  「所以應當立即收押，封鎖修為，防止他完成刺殺！」

  「刺殺誰？」

  「自然是你！」

  姬照雪抬眸看向對方。

  「我死了嗎？」

  那名長老頓時被問住。

  「沒有。」

  「我受傷了嗎？」

  「也沒有。」

  「既然我沒有死，也沒有受傷，你準備以什麼罪名抓他？」

  「以三日之後可能殺我之罪？」

  長老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圍觀眾人也陷入沉默。

  是啊。

  證據再多，裴無咎現在也沒有殺人。

  總不能因為一封提前寫好的認罪書，便給他定下一樁尚未發生的罪！

  「可若不控制他，三日後你真的出了事……」

  「那便三日後再審。」

  姬照雪手中劍鋒未落。

  「現在，我還是巡天司巡天使。」

  「他還是我的隨行錄事。」

  「誰敢在我面前，替我認屍？」

  最後一句話落下，院內再無人敢開口。

  裴無咎站在她身後，望著那道纖細卻筆直的白色背影，心中微微一震。

  姬照雪未來會親手殺死他。

  現在卻一次又一次，擋在他的身前。

  更讓他無法平靜的是，她沒有說出口的聲音，也在此刻傳入腦海。

  「證據可以偽造。」

  「因果可以嫁接。」

  「我只相信自己看見的裴無咎。」

  「至少現在，他沒有殺我。」

  裴無咎喉嚨莫名有些發緊。

  他很想說一句謝謝。

  可看見周圍上百雙眼睛，又覺得太過肉麻。

  「姬巡天使。」

  姬照雪沒有回頭。

  「何事？」

  「你剛才那句話很有氣勢。」

  「嗯。」

  「既然我是你的隨行錄事，這種替上司承擔未來罪名的工作，算不算額外差事？」

  姬照雪握劍的手微微一緊。

  「你想說什麼？」

  「得加錢。」

  剛剛升起的感動，瞬間摔得粉碎。

  姬照雪閉了閉眼。

  她怎麼會相信這種人需要安慰？

  他根本不需要！

  花照影靠在門邊，笑得肩膀輕顫。

  「姬妹妹，你拼命護著的人，似乎更關心月俸。」

  「至少月俸不會在背後捅我。」

  裴無咎看向短刃。

  「這東西倒是會。」

  寧知微沒有理會他們。

  她以天機封條固定短刃，又取出裴無咎的掌紋進行對比。

  完全一致。

  不僅如此，刀柄內部還殘留著裴無咎的神魂氣息。

  按照正常查案流程，這幾乎已經可以確定，兇器曾被裴無咎親手握住。

  可他從未見過這柄刀！

  「讓我看看血。」

  花照影忽然收起笑意。

  她走到短刃前方，一縷紫色夢霧從指尖飄出。

  姬照雪立即看向她。

  「不許碰命燈。」

  「放心。」

  花照影語氣慵懶。

  「姐姐只是嘗一嘗血里的夢。」

  裴無咎聽得頭皮發麻。

  為什麼這女人什麼都想嘗？

  夢霧輕輕接觸血跡。

  花照影美眸驟然一凝。

  「這不是正常鮮血。」

  寧知微立即問道：「什麼意思？」

  「活人的血離開身體後，會殘留肉身感知。」

  「疼痛、恐懼、憤怒，都可能形成短暫血夢。」

  花照影盯著刀鋒。

  「可這滴血里沒有任何屬於姬照雪的記憶。」

  「只有一段被人提前塞進去的虛假夢境。」

  「能取出來嗎？」

  「可以。」

  花照影抬起手。

  紫色夢霧迅速在半空凝成一面鏡子。

  模糊畫面隨之浮現。

  畫面中，正是這間東院。

  姬照雪臉色蒼白地倒在命燈前，胸口插著那柄黑色短刃。

  裴無咎站在她面前。

  右手握住刀柄。

  滿手鮮血。

  「為什麼？」

  畫面中的姬照雪艱難抬頭，眼中滿是痛苦與不敢置信。

  「裴無咎。」

  「我明明……已經相信你了。」

  話音落下。

  她緩緩閉上雙眼。

  太陰命燈隨之熄滅。

  夢境畫面到此結束。

  東院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見了。

  三日後，裴無咎會親手握住這柄刀。

  而姬照雪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她信錯了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