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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夢想不該被輕易殺死

  第68章 夢想不該被輕易殺死

  岡薩雷斯男爵暈倒了!?

  因為疲憊過度?

  馬洛一愣,有點無法把那位高大健壯的老人和『暈倒」這個詞聯繫起來。

  他曾和萊婭的外祖父碰過一次面,馬洛感覺,岡薩雷斯男爵即便不用血脈力量,也能一拳把自已倒。

  但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一句話,是早晨西爾維雅跟他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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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岡薩雷斯男爵也帶士兵搜尋邪教徒到凌晨,但並沒有收穫。]

  這,熬夜的威力這麼恐怖嗎?

  連三階銀座騎士都扛不住?

  「萊婭,這種時候就別說什麼道歉的話了,我空跑一趟只是小事,不值一提。」

  馬洛先打消了萊婭那不必要的歉意。

  他不想這姑娘等會兒在陪伴外祖父的時候,心裡還殘留半點『對朋友失約」的念頭。

  然後他停頓了一下,經過了兩秒的猶豫,還是問道:

  『萊婭,真的沒有別的事情麼?以你外公的實力和強健身體,一晚上不睡,應該不至於到暈倒的程度。」

  岡薩雷斯男爵作為綠灣城幾個大人物之一,身體狀況的好壞會影響很多東西,馬洛本來不該探問。

  但馬洛作為萊婭唯一的朋友,一句都不問候她身體抱恙的外公,也不合情理。

  而且,他也有一點點私自考慮他想提前知道具體情況,方便提前準備和應對。

  這對他有好處,也不會損害朋友的感情和利益。

  「確實只是疲憊過度,但不止是一晚上。」

  萊婭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外公凌晨回來後,只休息了兩個小時,早飯後就堅持去例行巡查。」

  「我和媽媽都勸他多休息一會兒,可他就是不肯。從清晨一直忙到了午後,結果就····喉。」

  馬洛聽完,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老男爵,簡直比普蘭多老師還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近兩天一夜,只睡兩個小時?

  如果他不是三階銀座騎士,以他70歲的高齡,很可能就不是暈倒,而是猝死了!

  他真該向普蘭多老師學學!

  老石頭從閉眼到睜眼,鐘錶時針最少轉一個圈兒。

  「萊婭你放心,我知道男爵大人暈倒這件事傳出去會有不利影響,我會保密的。」


  兩人走到了會客廳門前,馬洛對萊婭保證道。

  但萊婭卻露出一絲苦笑,說道:「不用保密,也沒辦法保密的。」

  「我外公不是在家裡暈倒的,而是在宅邸大門口下馬時暈倒的。當時周圍有幾十個人,現在,

  估計整個貴族區的人都知道了。」

  馬洛聞言一驚:「男爵大人從馬上摔下來了?」

  「別緊張,馬洛。」

  萊婭說道:「是跳下馬之後,才發生的暈厥,外公被侍從們扶住了,沒有受傷。」

  沒受傷是幸運。

  但暈倒在大門口,卻太糟糕了!

  「萊婭,謠言會傳得非常離譜,但人們會信,你們··:·:·已經做好準備了,是麼?」

  馬洛最後提醒道。

  「當然。」

  藍色長裙的姑娘點了點頭,臉色堅毅:

  「戈爾斯家那群惡狼再蠢,也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絕佳機會,一定會全力扭曲事實、打擊我們岡薩雷斯家族的聲望和威信。」

  「那就好,但你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萊婭微笑點頭,謝過了唯一朋友的關心。

  接著,兩人又短暫交談了幾句,便互相道別。

  馬洛目送萊婭向宅邸主屋匆匆走去。

  他自己也在岡薩雷斯家族衛兵的帶領下,原路返回宅邸側門。

  路上,馬洛突然聽到了『呦呦」鹿鳴,他驚訝的扭頭望去。

  只見一頭異常健壯、比駿馬都矮不了多少的巨大雄鹿,正在宅邸主屋旁的花園裡徘徊。

  它搖晃著腦袋、甩動那粗壯結的鹿角,來回不停地步,不時叫喚兩聲,看上去十分焦躁。

  「這是徽章上的那頭銜劍雄鹿,岡薩雷斯男爵的坐騎。」

  馬洛很快想到了這頭鹿的「身份」。

  在之前幾十年裡,它存在於岡薩雷斯男爵的每一段傳奇故事中。

  綠灣城的居民們,大多都知道岡薩雷斯家族徽章的來歷:

  [四十年前,年輕的岡薩雷斯爵士掩護多明戈伯爵撤離,身受重傷,逃入森林。羽蛇教徒緊追不捨,危急時刻,一頭矯健雄鹿從薄霧中躍出,口銜利劍,來到爵士身旁。]

  [爵士騎著雄鹿,手持長劍,反殺追敵,立下大功,被多明戈伯爵封為男爵。而銜劍雄鹿,也成為岡薩雷斯家族的徽章,直至今日]

  在衛兵的催促下,馬洛從思緒中回神兒,沒再多看。


  但記憶里多年的狩獵經驗,讓他很容易就從皮毛色澤、鹿角形狀、叫聲中辨別出:

  那頭雄鹿,很老了。

  就像它的主人一樣。

  騎士之路不到金章位階,壽命就不會突破人類的極限。

  70歲的銀座騎土,在正常情況下,身體和血脈力量都會不可避免的衰弱。

  現在的岡薩雷斯男爵,或許依舊能輕鬆戰勝二階的銅盔騎土,但肯定無法戰勝壯年時的自己。

  他就像下午四五點鐘的太陽,哪怕仍然熾熱刺眼,能融化冰雪,但誰都知道,他已經遲暮。

  很快就會墜落山坳。

  這次的暈倒,即是太陽落山的預演。

  當馬洛從岡薩雷斯家族宅邸側門走出時,他扭頭回望,看到宅邸大門處已經有數輛馬車停靠。

  更遠處的街道上,還有更多馬車匯聚而來即便不再是城防軍總司令,即便爵位從一等男爵降到了三等男爵,但對綠灣城的幾十個爵士家族來說,岡薩雷斯男爵仍是大人物,仍是綠灣城唯二的銀座騎士。

  他們這些小貴族,無論內心有什麼想法,行動上只會有一個:

  [聽到消息,立刻前來探望問候。]

  貴族是一種政治生物,這是他們的基本素養。

  馬洛沿著路邊,快速離開了貴族區。

  至少接下來一周,甚至更久,他都不會再來這裡了。

  這是萊婭和他商量好的。

  明面上,他的身份是萊婭的『動植物學老師」。

  在其他貴族們看來,那些『偶然」流傳出去的動植物方面的小故事,確實還算有趣,是個閒暇時的不錯消遣。

  但萊婭·洛倫佐·岡薩雷斯小姐即便從小就喜歡植物花草,在這個時候,也不會、不該有半點兒聽故事的閒情雅致。

  馬洛再如常來『講故事」,是不合理的。

  一定會引起諸多關注和猜測,

  還是那句話:

  貴族是一種政治生物,他們的眼睛和鼻子,時時刻刻都在權力的周圍巡聞嗅。

  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靠近的人。

  尤其是現在這個敏感時刻。

  走出貴族區城門後,馬洛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那道城牆裡陰雲密布的氛圍,讓他本能的感到壓抑。

  但也僅此而已。

  他現在已經不是初至綠灣城的那隻茫然無措的小螞蟻了。


  銅盔騎土,他已經殺過兩個。

  殺第一個,他拼盡全力,險死還生。

  殺第二個,他只『袖手遠觀」,沒半點危險。

  銅盔騎土,已經對他構不成威脅,哪怕不用昆特牌,他也有過半的勝算。

  「紅銅野豬』大鑰匙。

  「星紋護盾』銀牌。

  蜂刺手弩。

  「熾熱火球」符牌。

  「冰霜』附魔捲軸。

  光是這幾件魔法物品,就能讓銅盔騎士丟掉半條命了。

  而他這些天那幾千鐵錘,也不是白挨的,格鬥能力提高了不是一點半點。

  至於銀座騎士?

  白狼、褲襠、吸血鬼,再加一頭4米高、2噸重的羊角魔。

  哪怕干不掉銀座騎士,也足以拖到老師到來了,到時候,80磅重的大鐵錘會狠狠親吻敵人的腦袋和後腰!

  「有依靠的感覺可真好。」

  馬洛心情輕鬆的想著,挨了600錘的『怨念』少了一點點。

  本來應該是500錘,結果普蘭多老師上頭了,說找到了在矮人王國鐵匠鋪打鐵的感覺,500錘根本不過癮!

  又多錘了他100下。

  馬洛能怎麼辦?

  還能召喚羊角魔頂死老師?

  他再不樂意,也只能老老實實當一塊人形鐵砧。

  動植物學課(魔法交流茶話會)取消,那西爾維雅的劍術課,就要提前了。

  上課地點不能選在家裡,傑洛特那滿頭白髮太具有標誌性了,育嬰女僕艾娜只要看到一眼,就會猜到他的身份。

  畢竟,斬殺了羽蛇教騎士教徒的[白狼],現在是整個綠灣城最出名的冒險者。

  但馬洛早有準備他之前和傑洛特對戰的時候,也不是在家裡。

  他領著期待雀躍的西爾維雅出了家門,穿過了兩條小巷子,來到了泉水前街的街尾,從後門走入了一棟偏僻的宅院。

  這棟房屋非常老舊,但院子相當寬,比卡洛琳姑媽家的院子要大很多,很適合練習劍術,更適合練習箭術。

  「表哥,這裡是你練箭的地方?」

  西爾維雅看到了院子裡的自製箭靶,扭頭問道。

  「對。」

  「是租的麼?」

  「算是吧。」


  馬洛答著話,走到了一樓的大房間裡,開始在房間四角布置『簡易隔音法陣」。

  雖然這裡偏僻,但謹慎點兒沒有壞處。

  西爾維雅稍後估計會忍不住叫出來,不加掩飾的話,無論是怒吼聲還是慘叫聲,都很可能會嚇到路人,甚至會引來巡邏城衛軍們的探查。

  即便能合理解釋過去,也是一遭麻煩,

  倒不如直接隔絕聲音。

  反正隔音法陣只消耗魔力,不消耗金幣。

  「算是?」

  西爾維雅湊到房間門口,追問道,對這個模糊答案不太理解。

  馬洛走到第二個牆角,埋頭說道:「這是普蘭多老師三十年前住的房子,當我說想要找個地方練習箭術時,老師就很爽快的把房子租給了我。」

  西爾維雅聞言,覺得很奇怪,

  表哥的老師一向非常慷慨大方,給表哥的新年禮金都有10蘇勒,竟然還會收表哥的房租?

  「表哥,租金很貴麼?」

  西爾維雅有點擔心的說道:「我也可以幫你分擔一些的。」

  她剛說完,就發現表哥立刻轉過頭,笑容古怪的看著她。

  「好啊,西爾維雅,你能幫我分擔真是太好了。」

  「租金是每天50大錘。」

  馬洛「認真』問道:「你想幫我分擔多少呢?」

  「一半?四分之一?還是五分之一?」

  「啊?」

  西爾維雅被這個『租金』嚇了一跳。

  她想到了表哥說過,普蘭多老師的錘子比腦袋還大,足足有60磅,超過了她體重的一半!

  她打了個哆嗦,似乎看到了一錘砸下、自己『哇哇」吐血的樣子。

  第二錘砸下,自己就變成小肉餅了!

  「表、表哥,還是你自己來承擔吧。」

  少女連忙轉移了話題,問道:「表哥,你放置的那些木牌,是做什麼用的?」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馬洛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窗外,說道:「看,你的劍術老師來了。」

  西爾維雅飛快扭頭看去,只見一個滿頭白髮的男人正從院子裡走來。

  和白髮一樣少見的是,他像背著獵弓一樣背著兩把劍,一長一短,似乎是一把手半劍、一把單手劍。

  隨著他走近,那雙野獸般的黃色豎瞳,讓少女心中一凜,汗毛倒豎。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隻小兔子,正站在一頭伸出了利爪的白狼面前。

  五分鐘後。

  當西爾維雅第十次從地上爬起來時,表情茫然,眼神也有點恍惚。

  這是劍術課嗎?

  這是挨揍課吧!

  這位白頭髮的劍術大師,一句話都不說,連表情都沒做出半個,只是乾脆利索的把她打倒了十次!

  每次絕不超過三秒鐘。

  剛剛的五分鐘裡,她躺著、趴著、爬著、跪著、坐著的時間,可比站著的時間多多了。

  她忍不住望向趴在窗口的表哥,可憐巴巴的問道:

  「表哥,你是不是沒給白狼大師學費啊?」

  撲味~

  哈哈哈馬洛沒忍住笑了出來,說道:

  「西爾維雅,恰恰相反,我是給足了錢,白狼大師才肯揍你的。」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你忘了,2個蘇勒每小時。」

  「表哥,你對我真好!花這麼多錢請人來揍我:::

  少女哭喪著臉說道:

  「我、我會努力的!!」

  她俯身撿起了自己的佩劍,又向始終面無表情的白狼老師攻去。

  又十分鐘之後。

  少女已經和地面親密接觸了超過二十次。

  即便她一開始就喝下了馬洛給的藥劑,摔倒不會傷到內臟,但她全身好像每一塊皮膚、肌肉都在痛。

  她吃力的爬到窗台前,問道:

  「表哥,真的沒有別的授課方式了嗎?」

  「我好疼啊~」

  「我好像堅持不下去了。」

  馬洛看著眼淚閃著淚花的表妹,嘆了口氣,解釋道:

  「西爾維雅,你學了七年多劍術,每天都很刻苦,把基礎劍式練得很好。」

  「但如果只練那些死板劍式,練上十七年、二十七年,也激發不了血脈。」

  「必須得真實、殘酷的對戰才行。」

  他看著少女水霧朦朧的眼睛,問道:

  「西爾維雅,告訴我,你還想成為『戰鬥女秘書官」嗎?」

  少女像是本能反應一般,立刻說道:

  「我想!」

  「那是我的夢想!!」

  馬洛點點頭,緩緩說道:


  「那這些疼痛,就是你無法逃避的。」

  「每一種真正強大的血脈,都是在疼痛、汗水、甚至鮮血中淬鍊出來的。」

  「疼痛和血汗淬鍊的不只是血脈,更是掌控血脈所必須的堅強意志。」

  「剛剛的疼痛,只是個開始,實現夢想的道路上,還有十倍、百倍的疼痛等著你。」

  「現在你告訴我,你還敢堅持夢想嗎?」

  少女下意識又要大聲肯定。

  但身上的每一處疼痛,似乎都在這一刻更加清晰,更加劇烈,似乎都在全力阻止她開口。

  她猶豫了。

  這一瞬間的猶豫,讓西爾維雅感到震驚,甚至感到恐懼她一直以為自己實現夢想的決心無比堅定,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不會退縮。

  可剛才是怎麼回事?

  自己為什麼沒說出口呢?

  難道自己的意志,就這麼脆弱?

  她發了好一會兒愣。

  突然,她開口說道:「表哥,你去普蘭多老師那裡,有多少天了?」

  馬洛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道:「有半個多月了。」

  「每天6個小時?」

  「差不多,老師高興了,可能多賞我兩個小時。」

  少女聽了,慢慢抬起手,使勁兒抹了抹眼淚。

  她咬著牙,又撿起了自己的劍,轉身面向白狼。

  「哥哥能堅持半個月,我就不信,妹妹連一天、一個小時都堅持不下來!」

  說完這句話後,纖細的少女身影,再次揮出了長劍。

  之後的四十五分鐘,少女倒下上百次,又站起來上百次。

  她沒忍住痛。

  她叫的很大聲、很慘,爸爸、媽媽、表哥都喊了一個遍,後來連小貝娜的名字都喊了。

  甚至,她還罵了髒話。

  但她唯獨沒喊出那個詞。

  那個曾經殺死過無數夢想的詞語:

  放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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