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錢是人的膽
錢是人的膽
「警察同志,你們喝水。」
「不用了,你兒子現在在哪兒?」
「這,這,我也不知道。」馬秀民支支吾吾的,那躲躲閃閃的小眼神,誰看見都知道心裡有鬼。
嘭!
「你這是包庇!不光你兒子跑不了,你們倆也會受到影響!」
桌面被猛的敲擊,像是敲在了老兩口心臟上。
可這時候,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他們也沒法兒說啊。
「三從」一出,再加上外面聽到的那些唬人消息,真說出去,那不是把自己兒子往火坑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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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數名警察面面相覷。
目標是前門大街這幾年響噹噹的人物,他們行動已經夠快的了,誰能想到還是給跑了o
「馬秀民同志,根據我們掌握到的信息,你兒子涉嫌組織,從事——」
兩口子聽著心驚膽戰,馬母也機靈,趁著機會,直愣愣往自家男人那邊倒過去。
不偏不重倒在懷裡,馬秀民慌亂道:「芳子,芳子你別嚇我!」
兒子已經去了香江,他們做父母的現在能做的就是一問三不知。
可馬秀民低估了這次的力度,連帶著郊區鄉下的親戚,乃至是外省親戚都讓當地警察發函協助調查。
對於馬陽一系列的罪名,陳默還是從何自力嘴裡聽來的。
「他還跟一個寡婦不清不楚?」
「我也是剛從馬叔那兒聽到的,馬叔是從警察那邊知道的,好像是那寡婦的婆婆,挑唆的女兒舉報揭發了。」
陳默聽都聽懵了,這會兒雖然年輕男女對待愛情還很含蓄,可這是從整體上看,落在個人上就是千人千面。
不是只有水滸里有金蓮,閻惜婆這類人,任何時代都有不安分的主兒。
「你的意思是說,婆婆教唆那寡婦的女兒,女兒把這事兒給捅出去了——人現在怎麼樣?」
「被抓了,哥,現在不光是混子,你就是同時談兩個對象,或者在街上朝一個女孩兒吹口哨,說進去就進去了。」
陳默有些抓麻,管吧不干他的事兒,操這份閒心幹嘛,不管吧這事兒自己知道了。
陳默看向何自力:「寡婦這事兒,你事先知不知情?」
何自力連忙搖頭,他真不知道這事兒,現在大家各自管著一攤子,雖然錢掙得多了,日子越過越好了,那份情誼還在,可倆人越來越玩不到一塊兒去了。
何自力戴著眼鏡,穿著白色半袖襯衫,隨身必帶著一支鋼筆,知道的小學都沒畢業,不知道的以為是個握筆桿子的知識分子。
事實上這廝現在的閱讀量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的知識分子,讀書百遍其義自現,那股子文氣多多少少也染上了一些。
「哥,馬陽還能回來麼?」
陳默沒好氣道:「還想著回來,回來幹嘛,勾搭寡婦?這幾年別想了!」
陳默不打算管了,人各有命,尊重他人命運,反正是自己造的孽。
他做的已經夠可以的了,又不是親爹親娘,當什麼也不當攪屎棍子。
與此同時,馬陽這邊。
一個人南下,一個人坐火車出關。
到了紅磡火車站,馬陽拿出陳默給的一串電話號,還有一個地址。
想去電話亭打電話,排隊輪到自己才發現得用港元,無奈先換了兩千塊錢港元。
電話打到潘兆文辦公室,電話接通,那頭卻傳來一道女聲。
「我找潘兆文。」
辦公室秘書眉頭一挑,現在全香江有哪個會直呼老闆名字的,聽口音好像是大陸人。
「不好意思,我們潘總現在不在,有什麼事嗎先生?」
「我,我是京城過來的,陳哥讓我找他。」
「先生,潘總現在不在,麻煩你留個電話,後續我會聯繫你。」
「我在紅磡火車站這邊...」
聽著電話里的嘟嘟聲,馬陽心裡莫名生出一股煩躁,香江這地界聽說過沒見過,怕自己走丟,又怕來人找不見自己,只能在原地守著。
潘兆文確實不在公司,而是受邀在長江實業做參觀考察。
辦公室內,李嘉城坐在對面。
「潘生,從葵青貨櫃碼頭開始,你的港島貿易就一直咬著不放,據我所知貴公司並沒
有航運生意,我們沒有什麼矛盾吧?」
「李先生說笑了,這還是咱們第一次見面,何來矛盾之說。」
李嘉城心裡鬆了一口氣,不是他服軟,而是港島貿易的狗皮膏藥式競爭實在噁心。
分散在九龍,港島的公眾貨物裝卸區,好幾處掛盤物流倉庫都被對方捷足先登。
拋開別的不說,單單葵青貨櫃碼頭的兩處倉儲物業,對於他們的戰略布局來說都是舉足輕重的。
今天這次考察,不是簡單的碰個面,而是得有個口頭談判結果出來。
最後雙方敲定,長江實業以茶果嶺港燈相鄰的閒置開發地皮、北角和富中心的底層商場鋪位,乃至觀塘一棟工業大廈,來換取港島貿易手裡的全部葵青倉儲、碼頭資產。
「潘生,替我給陳先生問好,有機會一起喝茶。」
「一定轉告。」
潘兆文離開長江實業,沒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先去了一趟君鼎,這一待就待到了傍晚o
臨回家前,潘兆文才回了一趟公司。
辦公室秘書匯報一天接到的電話,和潘兆文對接,好安排明天的行程。
由重到輕,最後才道:「對了潘總,今天上午有個電話打來,口音是內地口音,說是什麼哥讓他來找你的。」
「電話直接打到辦公室的?」
「是,人現在應該還在紅磡火車站。」
「你怎麼不找說!」潘兆文屁股剛坐下,又麻溜坐起來。
剛準備出辦公室,又轉身:「什麼哥?」
辦公室秘書慌亂道:「我,趙,錢,孫,陳哥對就是陳哥!」
潘兆文直接坐不住了,麻溜下去開車直奔紅磡火車站。
然而到了地方,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哪裡有內地人的影子。
馬陽這邊,等了好幾個小時不見人,連一口飯一口水都沒吃,他整個人委屈極了。
從紅磡車站出來,沿著路邊一直走,走一段再折返回去,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迷路了。
竟然連火車站那個大樓都看不見了,他慌亂地四處張望,最後頹然地坐在馬路牙子上。
哧—
一輛豐田皇冠停在身前,馬陽抬起頭,和潘兆文對視一眼。
「你是,馬...」
「馬陽,潘老闆。」
倆人說話很生分,陳默第一次來香江帶的是胡一覽,後續在京城打照面的更多的是何自力。
對於潘兆文,馬陽只知道是陳哥的人,可潘兆文對於眼前這傢伙更是所知甚少,只是少有幾次在陳默那邊混了個臉熟。
但是能確定一點就夠了,這人是老闆安排過來的。
潘兆文放下副駕駛車窗,招呼對方上車。
「不好意思,我一直不在公司,回去秘書跟我說的時候已經這個點了,我知道後馬不停蹄來找你。」
「沒事兒,工作重要。」
潘兆文看了他一眼:「老闆讓你來是...」
馬陽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猶豫道:「陳哥讓我來這邊待一陣子,具體幹什麼也沒
說,潘老闆你安排吧。」
這件事發生的突然,陳默沒有提前給潘兆文打招呼,不過多個人而已,潘兆文現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癢。
當天晚上直接給帶到九龍塘加多利山九號別墅,如果遊客站在遠處能看清全貌,湊近了看,會被高高的牆體遮擋住視線。
主體建築攏共三層,占地五百平米的頂級豪華別墅,開進厚厚的大門,才能看見別墅的全貌。
馬陽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房子,整個人直接看呆了。
下車有傭人,戶外除草加門衛泊車,一共三個人,屋內則是三個菲傭,負責他們一家人的生活起居。
馬陽但凡早來一個月都見不到這陣仗,還是陳默答應給分紅期權後,才安排上的菲傭。
潘兆文覺著這沒什麼,甚至是億萬富豪的標配,像自家老闆那樣的,全世界可能都獨屬一份兒。
「潘先生,您回來了。」
「嗯,曼華呢?」
「夫人的朋友來找她,在後院游泳池。」
潘兆文招呼馬陽進屋,又直愣愣拐到後院,游泳池邊全是地燈氛圍燈,這種豪華程度難以用語言形容。
尤其是耳邊先傳來輕盈悅耳的笑聲後,馬陽視線內出現五個比基尼樣式的年輕女孩兒,他眼睛瞬間瞪的老大,意識到不該看後,連忙把身子背過去。
潘兆文看他這樣子有些想笑,深水灣沙灘那邊現在每天都是這光景,香江本地人早就見怪不怪,內地人去了那兒前後左右都不能看,豈不是得仰頭看著天走路。
潘兆文帶他過去打招呼,響徹四九城威名的馬哥馬爺,這時候在泳池邊侷促的像個新兵蛋子。
他猜測到陳哥會很有錢,也猜測到潘兆文在這邊生意做的很大,唯獨沒有想像到會是這幅光景。
這場面,就是讓他晚上做夢都夢不到。
「這幾天你就先住在家裡,平常沒事可以四處逛逛,老闆既然沒有明確安排,那就當是過來旅遊的。」
馬陽連忙道:「潘先生,能不能往內地寫信,我想給家裡報個平安。」
潘兆文沒有拒絕:「可以,這樣吧,我基本上每個月都要去內地,你把信寫好給我,我給你捎回去。」
離開游泳池,晚上吃飯,超長飯桌,菲傭做了滿滿一桌子海鮮,主菜是一塊牛排。
日笨和牛,入嘴油脂瞬間爆開,根本不用咬,感覺一抿就化。
馬陽香到差點咬了舌頭,他突然覺著在京城西餐廳吃的牛排簡直就是一塊兒有韌勁的塑料。
這一晚,他註定失眠了。
馬陽腦子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說潘兆文是給陳哥打工的,連打工的都這麼有錢,那陳哥得多有錢?
他猛地一激靈,突然慶幸自己現在的選擇。
轉天寫信,直接交給潘兆文帶到了京城。
這信是給家裡的,陳默得知後熄了打開偷看的念頭,潘兆文則把和李嘉城的砝碼列了出來。
陳默笑道:「倉儲物流的確不在咱們的規劃之內,那就賣他一個面子,這筆生意短時間內是咱們賺了。」
潘兆文聽話聽音兒,「老闆,您的意思是,倉儲物流未來會很值錢?」
「把會自去掉,跟老李比起來,咱們現在更像是瓦崗山上落草為寇的土匪,乾的全是
吃人血饅頭的事兒,人家現在的企業發展,從和記黃埔開始,已經往多元化布局了。」
潘兆文現在成天都在沾沾自喜,原先上千萬的地皮幾百萬就到手,上百萬的別墅幾十萬跟買玩具一樣,說入就入。
低價買入的目的,當然是為了高價賣出,乾的就是一錘子買賣,根本沒什麼技術含量可言。
潘兆文遲疑道:「那我們還賣不賣,要不也囤幾塊物流倉庫試試?」
陳默擺了擺手:「給他吧,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咱們現在的主要目標就是抄底,楊傑克管著股市那攤,一個君鼎地產都讓你抓麻了,再來個物流公司,你要是有信心,那我無條件支持你。」
臣妾做不到啊!
潘兆文脖子一縮,他自己就是一個撲街律師出身,跟君鼎地產的斯坦福雙學士羅嘉豪比起來,真不夠看,能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聊完生意,陳默給他地址,想了想又給叫住。
舉報馬陽的不一定只有寡婦家的女兒和婆婆,說不準鄰居也有看不順眼的,悄悄上了眼藥。
約在三不炒飯莊,把信交給他們,當場又寫了一封回信。
陳默懶得看,示意潘兆文收起來帶回去。
「陳默,謝謝你幫馬陽,要不是你,這孩子他,他...」
馬母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陳默問他們的情況,畢竟人沒抓到,父母明顯有包庇嫌疑,現在已經被原單位停薪留職在家反省了。
國營單位除非犯了很大的錯誤,不然不可能輕易辭退一名正式職工,可倆人現在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兒去。
陳默還是低估了這次的力度和決心,「您二位放寬心,單位那邊實在不行就辭掉,做個體戶現在照樣有出路。」
老兩口這是無妄之災被親兒子拖累了,可心裡也沒多大怨言,一是畢竟自己親兒子,二者這幾年馬陽賺了不少錢,臨走前也給了不少。
錢是人的膽,放任何時候這話都沒毛病。
目送兩口子離開,回到飯莊後廚,陳默和劉老三商量了商量婚禮當天的酒席情況。
飯店辦省事方便,可少了幾分熱鬧,最後還是決定就在家裡。
大席師傅就是劉老三負責,這傢伙不是個安分的,也給陳默來了個驚喜。
「要結婚了?」
劉老三嘿嘿道:「我讓倆人親自給你說。」
劉峰姜思思一起到跟前,後者害羞的不敢抬頭,倒是劉峰:「陳叔,我要娶思思做老婆!」
陳默沒看他,而是看向姜思思。
「你真相中這小子了?」
「嗯...」姜思思點頭,聲音跟蚊子聲一樣。
陳默樂了,這他能有什麼意見,只有祝福了,等倆人離開後直夸劉老三眼毒。
「這丫頭機靈,善良,務實肯吃苦,明明乾的是前台點菜結帳的活兒,有時候服務員忙不過來了,端盤子端菜,收拾桌子都過去幫忙。」
劉老三嘆了口氣:「我擔心的是我家這小子配不上人家,要不是有這麼個店,這小子在村里且得打光棍呢。」
話糙理不糙,換個角度想,姜思思未必沒有想著未來老闆娘的身份。
可這事兒就跟後世年輕男女婚前,兩家坐一起討論彩禮一樣,人姑娘肯跟你,總得有點企圖吧。
是長得帥?還是多金,多才,總得占上一樣。
一樣兒都沒占,就是月老當面過來都沒辦法把紅線牽上,所以沒必要把所有事掰開了碾碎了聊透。
劉老三是小辦,兩家直系親屬過來做個見證,這婚事兒也就成了。
不過小辦歸小辦,排面不能丟,新三大件總得置辦上,這塊兒需要的工業券劉老三弄不到,就得拜託陳默了。
轉天就是周三,陳默和蕭檸早早在各自的學校系裡把介紹信開了出來。
倆人帶上戶口本,帶上三張提前洗好的照片。
坐二路公交晃到婚姻登記處,八十年代初的登記處就設在街道辦事處的小院裡,灰磚瓦房,門口栽著兩株遮天蔽日的國槐。
要不是門口有豎掛著牌子,這地兒這不像民政局。
樹梢上還有知了叫的震天響,今天屋裡沒多少人,辦事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
藍布工作服,黑框塑料眼鏡,接過兩人遞過去的材料仔細翻看。
許久老同志抬頭掃了倆人一眼,來了句:「郎才女貌,還挺般配。」
蕭檸瞬間就不好意思了,陳默還算穩,笑道:「麻煩您了同志。」
流程不複雜,填寫油印的《結婚申請書》,蘸著紅印泥按手印。
大姐對著戶口本核對了兩遍信息,又隨口問了兩句「是不是自願結婚」「有沒有直系血親關係」的套話,讓他們在外面等一會兒,沒多大功夫兩本紅封皮的結婚證就出現在眼前。
證是正紅色硬紙殼,封面燙著金色國徽和「結婚證」三個宋體字,內里印著婚姻法條文,貼著倆人的二寸合影。
大姐拿起銅製鋼印,「咔噠」一聲重重壓下去,鮮紅的印泥落在照片邊角。
「行了,從今天起就是合法夫妻了。」李大姐把兩本證推過來,又抓了兩把水果糖擱在桌上,「沾沾喜氣,祝你們互敬互愛,白頭到老。」
倆人心心念念的結婚證就這麼新鮮出爐了,出民政局,陳默美滋滋的摟過她:「陳夫人,準備什麼時候正式搬過來跟為夫一起住?」
「哎呀,要死啊。」
蕭檸連忙給他推開,一半是害羞,一半是不合時宜。
現在在街上基本上沒人敢在拉手抱一抱了,多少人因為個人情感上不檢點,順利踩上了縫紉機。
在地方上,猛一點的,可能花生米都能吃上。
可陳默那管這些,老子有證兒,抱一抱自家老婆還犯法了?
如果是穿越之前,這話當他沒說,畢竟夫妻倆因為房事自不自願都能落一個堅強罪。
當初第一次看新聞的時候,簡直是離譜它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可放現在,證都扯了,誰還能說什麼,陳默一整個抱起蕭檸,直接原地來了個三百六十度旋轉。
蕭檸又是錘,又是掐的,小女人態十足。
「就這麼辦完了?我總覺著像做夢似的。」
「不然呢,現在就差抓緊把婚事辦了,咱媽已經開始催著要外孫了。」
「哎呀,要死啊!」
陳默樂得像個傻子,自己無父無母什麼都沒,整個一三無產品,這樣方佩蘭到時候又是外婆又是奶奶。
現在證一扯,馬上又要結婚,其實從一定程度上講,倆人再鍛鍊身體時,就不用刻意做防護了。
一想到劉憶苦家,胡一覽家的小子,陳默回家就把大門一關。
這次沒有再體外,一槍入魂,連窗外樹梢上的蟬鳴聲都弱了一籌。
八月初,先辦的是劉峰和姜思思的婚事,親戚都在東北,索性過年帶著兒媳婦回去轉一遭,這次除了老劉頭他們一個人也沒叫來。
姜家直系親戚全到了,可就這樣攏共也就三桌兒,掌勺的大廚師傅不是別人,是徒弟羅大地他們。
其他人負責配菜打下手,掌勺的就是大師兄,這小子木訥歸木訥,卻最受劉老三喜歡o
「大地,開火吧,人到齊了就上桌兒。」
「好的師傅!」
轟~
灶台上火光四起,新郎官一身藏青色中山裝,新娘則穿了件紅襯衫,下半身就沒那麼講究了。
一點沒有西式婚禮的浪漫美觀,可結婚這種事兒,人小兩口幸福比什麼都重要,又不是作秀給親戚看的。
拜天地拜堂拜夫妻對拜,身後放著的,全是電視機,洗衣機,縫紉機這些大件兒。
王淑芬為此心疼歸心疼,可相當闊氣,錢都是她拿的。
劉老三那管得了錢,在陳默面前咋咋呼呼的,可每個月掙多少錢,全被自家娘們兒拿捏的死死的。
轉眼八月二十七。
陳默去火車站接了接師姐張桂蘭,師兄王樹川李建國他們,還不是一個人,都是拖家帶口帶著老婆孩子來的。
婚禮辦在家裡,陳默請的人不多,也就北大考古學畢業留京的幾個同學,鄰里這些鄰居,還有師傅趙振茂,周城他們,外帶劉憶苦周武一伙人。
他這邊五桌足夠,蕭檸那邊畢竟有親戚,準備了六桌。
李柯凡看著陸續到場的人,尤其是那位老人,眼睛突然就直了。
「那,那不是報紙上出現過的那位?我是不是眼花出現幻覺了!」
一旁的同學揉了揉眼,確定不是幻覺,這特娘的,自己參加了什麼規格的婚禮。
難怪門口的小轎車那麼多!
陳默沒有長輩,這種時候,師父趙振茂和周城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周城自認為沒有正式收徒,雖然有師徒之實,可畢竟名義上說不過去,把活兒交給了趙振茂。
李柯凡伍靜楚庭蕭他們已經看麻了,一切都說得通了,難怪陳默可以半道兒去北大旁聽,後續順利成為正式學生。
全國行業內公認的考古界泰斗,古銅張派的傳承人趙振茂趙老,竟然是自己這同學的師父。
尤其是旁邊的趙大勇趙秀君兄妹,還有王樹川,李建國,張桂蘭等人,基本上都是他們系統內,地方上的領導專家。
這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陳默這邊的親友助力團,給他壯了壯門面。
咱身後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就這陣仗,隨便放在一個地方那都是響噹噹的分量。
這裡面最受震撼的,不是蕭檸和陳默的同學,而是街道辦主任陳愛軍。
他早早就過來幫忙,蕭檸以前在胡同里遇見,總是親切地跟著陳默喊聲陳叔。
陳愛軍現在發現這聲陳叔的分量太大了,大到他承接不住。
蕭世昌已出現,他整個人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上前問好不是,不上前當沒看見也不是。
最後還是老丈人蕭懷安給他找了個坡下,「你好,陳主任,謝謝你這幾年對小默的關照。」
「你好蕭主任,」同樣是主任,可意思卻是天差地別。
陳愛軍也沒說我也沒做什麼」,話不是這麼接的,連忙笑道:「陳默這孩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這孩子不容易,我們這些鄰里街坊平常都看在眼裡....」
蕭世昌拿著拐杖看過來,一個眼神,後者連忙上前。
「手掌,您好。」
「你大伯是陳書墨吧?」
陳愛軍一精神:「是的手掌!」
蕭世昌點到即止,能喊出名字,已經有了態度。
事實上對方大伯完全是另一個派、系的,如果不是礙於陳默的關係,搭這幾句話都完全沒必要。
拜堂,敬酒,開席,很中式的婚禮,唯一有點西式的影子,就是蕭檸穿的是婚紗,陳默則是中山裝。
他們的婚紗照有兩本,一本留在家裡,一本放在娘家,供丈母娘方佩蘭睹物思人。
劉憶苦和聶江沅翻看著婚紗照,羨慕壞了。
「早知道咱也應該拍這麼一套,太好看了。」
「是啊,這是在香山吧?這裡是故宮紅牆...」
一桌桌敬酒,鬧騰到傍晚,才送方佩蘭戀戀不捨的離開。
蕭檸從今天開始,正式留在陳家做女主人了。
對於倆人而言,婚禮更像是一場形式,算是給親朋好友做個見證,可感受最大的,其實就是累。
一天下來累癱了。
好在收尾工作有鄰居和胡一覽何自力他們,全部收拾完,幫忙該給的菸酒全部給出去。
老劉頭和劉小蠻沒有留著找不自在,家裡最後只剩他們兩個。
「腳好睏啊,今天站了一天。」
陳默心疼,倒水親自給她泡腳揉腳,可洗著洗著就洗到了臥室。
這段時間根本不設防,就看下個月蕭檸姨媽會不會準時來走親戚了。
鍛鍊完,陳默愜意地點上一支煙。
蕭檸則起身拿過禮本單子,老娘們兒結婚後都會自動擁有的一項技能。
都是幾塊幾塊的,陳默覺著沒什麼意思,可蕭檸清點得起勁。
陳默溜溜光去到抽屜櫃前,拿出一張紙片子。
「給你的,以後家裡的財政大權交給你了。」
蕭檸接過,發現是張瑞士銀行的支票:「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一千萬?還是美元?」
陳默摟過她:「給你的零花錢,隨便花,敗家都沒問題。」
蕭檸又數了一遍零,沒好氣道:「一千萬美元啊,我倒是想花,在京城你告訴我怎麼花,這也太多了!」
陳默笑道:「不多,以後只會越來越多,這筆錢就算是給兒子存著,用來當嫁妝。」
「誰家孩子娶媳婦結婚要用一千萬彩禮,再說,我要是給你生的是女兒怎麼辦?」
「女兒更好,我還不喜歡小子呢,女兒親父親。」
「想的倒美,那我偏給你生個兒子。」
「咱也別爭了,就一個閨女一個兒子!」
陳默抱起她,打算今晚通個宵。
另一邊的香江,日子就沒這麼軟和喜氣了。
馬陽在加多利山的別墅里住了快一個月,新鮮勁早就過了。
剛來時看著泳池、菲傭、滿桌的海鮮牛排還覺得眼花繚亂,日子久了反倒渾身不自在。
粵語聽不懂,出門分不清東南西北,潘兆文聽陳默的給他安排了份工作。
潘兆文怕他什麼也不會,安排個重要活兒很可能幹砸,索性派去君鼎地產,跟著市場部的人長見識去了,其實就是個閒差,閒得讓人發慌。
他白天跟著滿香江轉悠,晚上回別墅就對著電視瞎看,粵語聽不懂就看畫面猜意思。
最盼著潘兆文從內地回來,能捎帶點京城的消息,聽聽家裡父母好不好,有沒有警察再上門找麻煩。
得知這事兒的時候,他嚇出了一層冷汗,現在對陳默沒有一丁點意見,有的只剩感恩o
別墅里也有個朋友,就是潘兆婷,倆人都很喜歡看綜藝節目。
這天潘兆文回港,陳默和蕭檸結婚的事兒沒有通知他們,目的就是不想讓太多人知
道,蕭家情況特殊,喊誰不喊誰都不合適,索性壓根沒提。
潘兆文給馬陽帶了一份信,後者沒看,但是提出要搬離別墅的意見。
畢竟不是自己家,住著不方便。
「羅總那邊說可以給我安排一處宿舍,我住宿舍就行,這段時間謝謝你了潘老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既然你決定好了,我也不攔你,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
馬陽打開信件,瞅著上面的內容讓他心裡一揪。
是父母寫的,內容更多的卻是另一個人,那個女人竟然被定了三年勞教,送大興農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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