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分配

  分配

  迎賓飯店開業當天,陳默去捧了捧場。

  店面挺大的,裝修亮堂,找的服務員也都是年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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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賓請了舞獅,連著鑼鼓隊和炮仗,排面是做足了。

  可陳默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飯店上,而是隔壁那家店面,準確的說是烤鴨店門口那人。

  烤鴨店門口,一個寸頭年輕人胸前環抱著手:「瞅瞅人家這陣仗,咱開業的時候就放了兩掛鞭,氣勢上就輸了。」

  石小滿看著街道口停著的幾輛吉普,咂舌道:「何止是輸了,你瞅瞅路邊那車,都是來捧場的。」

  「我眼睛沒瞎。」王碩眼巴巴瞅著,羨慕壞了。

  他去年還在醫藥公司上班的時候,往《解放軍文藝》第八期上發表了一篇短篇小說海鷗的故事。

  小說刊登已經超過了九成九想成為作家吃上作家這碗飯的文人,也拿到了稿費,可王碩的志向不在這方面。

  正如七八年他在文藝報上發表的小說《等待》,目的就是為了練筆,準備後續的高考o

  結果高考沒考上,在醫藥公司做業務員,恰逢個體戶踴躍出現的現在。

  他和身旁的哥們一商量,湊錢開了這麼家烤鴨店出來。

  王碩感覺有道目光看自己,扭頭掃了一眼,和不遠處一個年輕人目光對上。

  還挺帥挺有氣質,他討厭比自己帥的人,黑著臉扭到一邊。

  陳默樂了,一旁的劉憶苦瞅著他:「笑什麼呢。」

  「沒什麼,替駱賓高興,這也算是響應號召了。」

  劉億苦壓低聲音:「也不是我掃興,他要真能踏踏實實做點生意,讓我天天來光顧都成,難吶。」

  舞獅隊熱鬧完,鞭炮一放,烏泱泱往店裡湧進去一批人。

  洛賓還是那身西服,整個人在外永遠是春風滿面的,扯嗓子道:「歡迎大家來給小弟捧場,什麼也不說了,今兒所有菜品酒水一律七折!」

  這話是對外說的,對內劉億苦陳默他們,則是完全免單。

  不光他們這一桌,來捧場的朋友挺多,十桌裡面能有六桌。

  駱老闆很大氣,菜品酒水一律全免,主打一個今兒剛開業普天同慶。

  陳默瞅著那陣仗,一時間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哪有這麼做生意的!

  可有人瞅著駱賓那陣仗不是一般的羨慕,王朔和石小滿作為同行鄰居,也在店裡坐著o


  「不行,改明兒我也得弄一身西服穿穿。」

  石小滿深以為然,又小心道:「碩子,咱現在連買西服的錢都沒,下次周俊那些人再來,能不能別再記帳了,收點錢吧。」

  「不懂了吧,你瞅瞅人駱老闆,都是哥們兒,哥們兒來自家店裡吃飯,那是給咱面子」

  o

  可開店不就是為了賺錢?

  開店做生意,難不成是為了賺面子!

  王朔心裡也挺掙扎的,可問題是自己要臉啊,好哥們兒來店裡吃飯了,人家說掛帳,難不成自己非得拉著結帳?

  這種事兒,他干不出來。

  捧場結束,陳默離開前到烤鴨店門口瞅了一眼,生意還挺不錯的。

  可還是那句話,這倆難兄難弟湊一起,就看誰更能撐得住不倒閉了。

  四月底陳默做開題報告,論文的後續部分完成得非常迅速。

  中期報告一做完,緊接著就是最後的收尾工作,他逮住機會去見了見宿白教授。

  考古學專業從歷史系單獨拆分出來早就不是新聞,最近這段時間幾平全是跑到辦公室來打聽的。

  後世陳默上大學,雖然和授課老師同樣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可這種關係在自己畢業之後,會直接斷掉。

  老師巴不得和學生做切割,甚至有種菩提祖師叮囑孫猴子,出門在外不要說你認識我,你不是我學生,我也不是你的老師。

  放在現在則不一樣,學生和老師的關係非常親近,在學校動不動就在一起討論問題。

  畢業後出門在外,能把是誰誰誰的學生掛在嘴上,也會一有機會就去看望恩師。

  在這種關係下,機會又到了一個相對平等的出發點,就看誰的論文質量更高,誰更討老師喜歡一點了。

  宿白看完陳默的論文,道:「有沒有什麼具體想法,是想走行政管理,還是代課?」

  「都行,代課吧,管理我怕自己干不來。」

  陳默主要怕的是選前者,大事小事落一堆太繁瑣,徹底把自己鎖死在這個位置上。

  宿白沒有多勸,而是道:「你本科生的學歷還是太低了,當個任課老師還行,但想要更進一步,必須得繼續學,下個學期開始,上班之餘,順帶把研究生讀下來。」

  陳默沒有拒絕,給他們上課的,清一色不是教授就是博士。

  本科生畢業的學歷,在別的學校可能夠用,但是放在北大絕對不夠,而且是越往後面越不夠。

  考古系成立工作已經啟動,陳默把自己的選擇借蕭檸的嘴,往蕭家透了透。


  沒有什麼因為不服從長輩鋪好的路發展,選擇了一份最普通不過的大學老師身份,而不滿意。

  蕭家相反很支持,家族的底蘊絕對不是只有含權量,往往是從多方面來考量的。

  陳默作為知識分子,又是大學老師,如果後續做到校長,乃至轉入教育系統工作,都是不錯的。

  說好聽點叫尊重選擇,說難聽點叫節省資源。

  這種話題沒有端明面上聊,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蕭檸一臉虧欠。

  「我再去找找爸爸。」

  陳默連忙給攔住,安慰道:「快別了,你還不了解我,咱就不是那當官的命,非得去湊那熱鬧幹嘛。」

  蕭檸看著他:「我就怕你是嘴上不在乎,其實心裡特在意。」

  「想多了,靠自己實力努力得到的才踏實,靠別人給予的,終究不屬於自己。」

  六月初,學校開始進行四年級學生的論文答辯工作。

  陳默不出意外,論文順利通過,緊接著就是在校最後一次大考。

  六月中,歷史系組織學生拍畢業照,不是免費的,而是收費每人六毛錢。

  如果想拍單獨的,或者拉著同學拍照,還需要額外收費。

  大部分都是宿舍幾人集體留一張照片,或者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壯著膽子去跟某個女同學拍照留念。

  大學四年沒有說出口的情愫,或許再也說不出口,畢業參加工作後,甚至這輩子再難相見。

  幾毛錢一張的照片,這時候顯得格外珍重。

  在校瑣事斷斷續續處理的差不多後,25號當天,所有同學被喊道教室等待通知。

  所有人都知道,四年的刻苦學習,終於要檢驗成色了。

  考古人心裡都門清,再沒門道的這段時間估計也聽旁人說了個七七八八。

  工作單位第一批次的肯定屬於國家級央中單位,種花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種花歷史博物館,故宮博物館,文化部文物事業管理局,種花文物保護科學技術研究所,中央檔案館。

  這幾個單位是考古人的最優去向,也是優先考慮成績靠前,d員和學生幹部這撮人。

  像是印證這段話的含金量,很快輔導員拿著一份名單出現。

  原本還鬧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盯著那張白紙,有的人甚至掌心還沁出了汗。

  雖然大傢伙兒被問道,上大學是為了什麼,九成九都會回答為了建設祖國,這話說的情真意切,可真要沒點私心又是不可能的。


  辛辛苦苦考大學,背井離鄉四年為了什麼,還不是出人頭地混出個樣子。

  誰都是家裡被給予厚望的兒女,甚至有的還是丈夫父親,大學四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輔導員站在講台上,連大家靜一靜」都省得說了。

  「下面我來說一下大家畢業後的工作去向,後續這份名單會張貼在三角宣傳亭,到時

  候可以自己去看。」

  「李柯凡,文化部文物事業管理局...楚庭蕭,文化部文物事業管理局...李將,文物保護科學技術研究所...」

  班長,團支書,學習委員,乃至班級排名前十的基本上都在中,央一級的單位。

  李柯凡詫異得看了眼陳默,低聲道:「老陳,不對啊,以你的成績,怎麼還沒念到你?」

  陳默笑了笑:「誰知道呢。」

  考古人第二大去向,就是高校科研單位,北大留校任教的人不多,只有兩個。

  更多的還是去全國各地重點,省直屬師範院校,像吉林大學,西北大學,川省大學,豫師大,陝師大這些高校。

  甚至還有幾個同學去了地方文博專科學校,聽上去是專科,其實放現在含金量也高的嚇人,同樣十分不錯的去處。

  除掉以上兩批,分配人數最多的,覆蓋全國各省的,其實還屬各省市的文博系統。

  甚至還有少量學生跨系統調配,去了d正宣傳部門,地方志辦公室,d史文史研究館,甚至是海關文物稽查。

  「陳默,北大考古系留校。」

  李柯凡一道若有所思的眼神投過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分配結果了?」

  陳默一臉認真:「班長,你可別瞎說,我也是剛知道。」

  這些工作理論上沒有好壞之分,可難免還是有不少同學對分配不滿意。

  可站在陳默的角度,站在一個後來人的角度去看,無一例外全是好工作!

  全國各地考古人才極度稀缺,他們這個行業現在每年都有一批老傢伙扛不住歲月的侵蝕而去世。

  人才青黃不接,北大畢業生的身份下到地方,只要不是根木頭疙瘩,鐵定被重用。

  現在是八二年,這些同學校友未來可能到達的段位,根本沒法判斷。

  考古學兩個班五十多號人,基本上都選擇參加工作,他們的年輕耗不起了,當然也有選擇留校讀研的。

  陳默是個例外,他沒有走單純讀研的路子,而是參加工作的同時把研究生給讀了。


  正式畢業,李柯凡攛掇伍靜、寧書他們一起吃了頓散夥飯。

  「咱們考古人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啥也別說了,一起干一杯,以後常寫信常聯繫,希望大家都前程似錦!」

  陳默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不用他送,學校每天都在有人離開。

  流火七月,學生老師一起放假,可陳默閒不下來,考古系成立,繁瑣事太多,宿白把他扣在了學校。

  潘兆文找來的時候,看著拿著掃帚簸箕打掃辦公室的陳默,恨不得仰天長嘯。

  大哥,咱好歹是一位億萬富豪了,你這不是給這四個字「抹黑」麼。

  「老闆,現在香江那邊的攤子越來越大,光是一個君鼎地產都忙不過來了,要不您去那邊親自坐鎮吧。」

  潘兆文這話說的相當認真,之前公司六十人陳默還讓招的時候,他滿腦袋問號,沒什麼業務養六十人已經夠誇張了,招那麼多人幹嘛。

  可現在誰能想到,光一個港島貿易有限公司下屬的君鼎地產,就已經超過了百人。

  負責人這次跟著一起進京了,人就在校門口像個小學生一樣老老實實站著。

  陳默當然不能撂挑子不干:「你要沒的嘮,該幹嘛幹嘛去,別在我面前礙眼。」

  潘兆文識趣的不再提這茬兒,他心裡是矛盾的,陳默真過去坐鎮了,他能輕鬆很多,可同樣的,封疆大吏的身份也就沒了。

  這潮頭之上是危險無限,同時也是風光無限,他還真捨不得回到一個私人律師的身份

  o

  「老闆,君鼎地產的負責人就在外面,您需要見一面,還有,楊傑克也跟著過來了。」

  「楊傑克?」陳默一愣:「他來幹嘛,我可沒邀請他。」

  「我也沒,這老外半年時間內虧慘了,估計是想來投奔您。」

  陳默把掃帚簸箕一收,「你去安排,也別挑地方了,之前我帶你去過的那個茶樓,你們先過去,我還得請個假。」

  潘兆文:」

  」

  北城茶樓,就是之前馬奎第一次和陳默見面的地方,這地幾老闆是個講究的,瞅著現在光景好了,又重新裝修了一遍。

  年輕人喜歡喝茶的少,或者是還沒到年紀,大多喜歡接近潮流喝那苦不拉幾的咖啡。

  來這兒的還是老頭兒居多,甚至還有人重新拾起了鳥籠子,鸚鵡、畫眉鳥在籠子裡來回蹦躂,老頭兒穿著大褂,手裡盤著核桃,大拇指上戴著扳指,嘴裡掛著好著呢」,試圖教會家雀張口說人話。


  潘兆文一到,一身兒西服正裝跟這地方完全不搭。

  噔噔噔上二樓,發現還沒幾個人,直接去下面掏出幾張票子。

  「從現在開始,二樓不接客了,來人你攔著點。」

  「同志,您這話說的,開店做生意,來者就是客,哪有趕人的道理,那不是砸招牌嘛」

  o

  潘兆文又掏出兩百塊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

  五百塊錢拿出去,跟尋落一個清淨地方談生意比,這點錢根本算不得什麼。

  打尖的小二直接懵了,這錢估計都夠買他命的了,連忙去後面通知老闆,後者過來一瞅,爽快的應下了。

  陳默到的時候,跟下面的小二打了聲招呼,剛想上去,就被攔住了。

  「陳哥,您今兒不能上去。」

  「為什麼,上面搞裝修?」陳默可是在門口看見潘兆文車子了。

  小二眼睛賊溜溜的往樓梯口看了一眼,低聲道:「來了個人傻錢多的香江人,五百塊錢把整個二層包了,你說這人傻不傻,這可是五百塊啊。」

  陳默無語的掃了一眼一樓,不少老頭兒都盯著樓梯口,這陣仗放以前,那都是不得了的人才幹的操作。

  他噔噔噔上樓,小二跟在後面攔也攔不住,可上去後就傻眼了。

  潘兆文說是只有君鼎地產的負責人和楊傑克,可他們帶的秘書助理還有下屬,加起來能有十來號人。

  瞅著樓梯口這邊,所有人麻溜起身,小二直接看傻眼了。

  「陳哥,你...」

  陳默鼻子嗅了嗅,「怎么喝的是普洱,這天兒喝什麼濃茶,五哥兒,麻煩你去換一壺碧螺春來。」

  小二原名張武,家裡排行老五最小偏偏覺著自己的名字不硬氣,就對外擅自改名張武哥,陳默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不厚道的笑了。

  「老闆(陳先生)。」

  對上楊傑克,伸手和其握了握,陳默笑道:「好久不見傑克,最近怎麼樣?」

  楊傑克苦笑:「陳先生,您就別取笑我了。」

  他的投資,不管是股市還是樓市上的,跟大多數股民一樣,一開始就被套牢了。

  偏偏還不信邪的持有了一段時間,結果就是沒有利好的新聞出現,最後只能割肉離場。

  這傢伙支支吾吾的,陳默看得好笑,最後還是他重提之前的邀請。

  景行環球有限公司需要一個有能力,專業性強的負責人,也算是給潘兆文減輕擔子。


  楊傑克這次沒有拒絕,感激地伸出手:「陳先生,謝謝您的信任,我一定給您賺更多的錢。」

  「不是給我賺更多的錢,準確的說是給自己賺錢,你和老潘的合同要改一改了。」

  陳默的打算是公司永遠不上市,上市是為了融資,他不缺錢為什麼要上市,發展到穿越之前,他一個門外漢都知道,內地公司玩上市,就是套現用的。

  公司不上市,股份自然就不需要變,陳默正式分別給他們港島貿易有限公司和景行環球有限公司每年3%的期權分紅。

  不要小看這3%,年盈利只有十萬塊的時候,這3%只有幾千塊。

  可如果年盈利在上億,甚至是更多時,這3%足以讓他們躋身億萬富豪的行列。

  正如潘兆文現在,整個人都激動壞了。

  他在九龍塘加多利山撿便宜購買的五百平大別墅,別看很有排面,可實際上是外強中乾。

  「老闆,我,我...」

  「別我我我了,你一個法律專業出身的口齒,那可就壞了菜了。」

  聊完這件事,就是君鼎地產這段時間的具體操作,不管是商業用地,工業用地還是住宅用地,他們按著陳默的指令。

  錢留著沒什麼用,把帳上所有的資金都用在了買買買上。

  負責人叫羅嘉豪,土生土長的香江人,畢業於香江大學,又在美國斯坦福法律金融雙學位畢業。

  潘兆文這履歷跟人家比起來,簡直是小王見大王,可現實情況卻是,自己就是他的頂頭上司。

  這一點讓他爽得不行,能力強不強還在其次,潘兆文發現跟對人,早早跟對人才是最要緊的。

  茶喝了三泡,聽完工作匯報,又做了一些後續部署。

  工作上的事差不多聊完,臨了潘兆文又道:「對了老闆,李華武那邊施工進展遇到了些困難,山路不好走,很多材料都運不上去,要麼人背,要麼就是小量多批次的用小車運上去,對方建議是不是可以先把從山下往山上的路拓寬修一修。」

  那路的確不怎麼樣,陳默想了想,沒怎麼猶豫就同意了。

  七月中,他整個人忙得像個陀螺,學校這邊,香江那邊,還要計劃和蕭擰的婚事。

  倆人終於要結婚了,等了這麼久,倆人計劃趁著暑假就把婚事辦了。

  時間定在八月底,方佩蘭選的一個黃道吉日。

  陳默還想搞點花的,找攝影攝像,弄個現在沒有的婚紗照,就這也得擠時間擠出來辦。

  可就在他忙活的時候,新一期的京城晚報上面一則東北新聞,讓他猛地一驚。


  東北二王,現在已經跨省不知道跑到了哪裡,陳默猜測多半已經到了關內甚至是南方。

  蕭檸已經看過這份報紙,她知道的更多點,道:「這算什麼,今年六月份內蒙古...」

  陳默坐不住了,他吃完飯,先去找何自力,詢問了最近,乃至這一兩年有沒有打過架,在外面是不是何哥力爺。

  何自力被問懵了:「哥,自打你不讓我們在外面亂混之後,我就只收破爛,喊我哥的也就咱回收站這些人,出去誰也不認識我。」

  陳默點了點頭,這小子這一年多跟自己最勤,是個什麼樣兒,他心裡清楚,可該問還是要問一問。

  「你去把馬陽叫過來。」

  「哥,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何自力隱約感覺出什麼事了。

  陳默沒有明說,而是讓他把人先叫來。誰知道這一等,在回收站等了四十多分鐘。

  「哥,你找我?」

  陳默看著他,突然熄了熄腦海里的念頭,人家都不急,自己急個什麼勁兒。

  可看著這張臉,還有見面那聲哥,他還是心軟道:「既然喊我一聲哥,聽不聽我的話?」

  「哥,我就是您帶出來的,你說的話當然聽,來的路上問自力自力也沒說,是出什麼事了?」

  陳默沒有接他的茬:「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去香江吧。」

  「哥,我...」馬陽心裡一驚,他不明白陳哥為什麼這麼安排。

  「具體原因我不能跟你說,但是你應該清楚,我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做,也不可能害你,話我就說一遍,聽不聽由你,你自己定。」

  」

  現場冷了很長一段時間,何自力來回看,想說幾句什麼,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陳默可能自己都沒發現,他現在給人的壓力無形中越來越大了。

  整個人往哪兒一坐,平時樂呵呵的說話還好,尤其是這時候,何自力識趣地沒有自找霉頭。

  像是看出馬陽的遲疑,陳默開口道:「如果你不想去,我也不硬勸,而且你放心,生意上的事還是你管,我這後面基本上沒怎麼插過手,以後也不會插手。」

  出乎意料,馬陽下定了決心,沉聲道:「哥,我聽你的,去香江!」

  陳默點了點頭,「那就別耽誤,回去收拾收拾,我給你弄通行證...明天就走。」

  「明天?!」

  馬陽和何自力對視一眼,這下真能體會到要出事了。

  倆人離開,馬陽心事重重的回家,把這事兒跟父母一提,給兩口子嚇壞了。


  「香江?好端端的去什麼香江?什麼時候回來?」

  「是陳哥讓我去的,應該就去一段時間,很快就能回來。」

  聽見是陳默安排的,老兩口稍微鬆了口氣,可還是一臉捨不得,馬陽沒有過多猶豫,利索的收拾好東西,去外面跟自己處的不錯的幾個弟兄,雖然不

  知道什麼情況,可還是善心的提醒這段時間小心點。

  最後,馬陽又去了西城一處院子外,最後走了進去。

  院子裡小姑娘還在放暑假,看見他也不奇怪,只是不說話。

  女人從廚房出來,不明他這個時候來幹什麼。

  「我要走了。」

  「...什麼時候回來?」

  「不清楚,不過不用擔心,總歸是要回來的,」

  說著,馬陽掏出一沓鈔票:「這錢你拿著,找個人嫁了吧,帶著個孩子很不容易,有個當家的也輕鬆些。」

  女人心裡一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她的丈夫是西南三大線的工人,因為一次意外重傷搶救無效,到現在也沒有再婚。

  一是倆人年齡差距,二是孩子,三是道德這層關上,導致這種事兒根本不敢跟任何人說。

  馬陽沒有說清,畢竟他也不清楚,留了點錢,應該夠她們用了。

  陳默這邊給他辦了通行證,又跟劉憶苦說了一聲,理由也很簡單,香江那邊有事,讓他過去幫忙一陣子。

  後者沒有多想,反正都是跑腿忙活的,誰來都一樣,馬陽一走,有的是人想頂替這個位子。

  人利利索索給送走,陳默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八月,一場夏雨裹著悶雷悄然而至。

  白天還是晴空萬里,誰知道晚上先是幾道極低的悶雷,緊接著大雨傾盆而至。

  第二天一大早,朝陽東升,陽光打在西廂房牆根上。

  出門溜達著買飯,一呼一吸全是雨後的那種泥濘味兒。

  今兒還得去香山那邊拍景,陳默還是拉著蕭檸要去那邊,包括學校和城裡一些打卡地弄一個婚紗照出來。

  買幾個門釘肉餅,家裡煮點雞蛋,熬個棒碴兒粥。

  陳默沒什麼感覺,可街上不少人發現,原先那些總能看到的老面孔,消失了很多。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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