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妖族大軍!!

  第282章 妖族大軍!!

  謝昱衡皺了皺眉:「你什麼意思?」

  「國運產生波動,就能壓制二品以上。三品的卻能趁著波動混進來。」

  程來運說得極快,但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

  「而蘇櫻走的不是儒陣,她是妖使,是從北地正大光明進來的。」

  「若她進入大遠境內後一直壓制修為,只表露四品境界,豈不是正好躲過了所有人的視線?」

  謝昱衡擺了擺手,似乎想反駁:「今日我大遠朝太平依舊,國運穩固……」

  話剛說到一半,他卻猛地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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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來運一直盯著他。

  他看到謝昱衡的瞳孔在油燈光芒里驟然收縮了一下。

  然後兩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異口同聲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梁州造反!」  「唰!」

  謝昱衡猛然從座位上站起,動作之大,把石桌上的油燈都帶得晃了幾下。

  茶水從杯口濺出來,洇濕了石桌,洇濕了他的袖角,但他渾然不覺。

  這個年逾百歲的老人,此刻眼睛亮得駭人。

  「梁州那次……」程來運盯著他緩緩開口,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明面上是為新政而來……但實際上是梁王在暗中相助!」

  「這樣的話…國運會不會產生波動?」

  寂靜。

  落針可聞。

  「會……」謝昱衡的嘴唇動了動,才艱難地從喉嚨里吐出一個字。

  「蘇櫻憑藉此次波動瞞過國運,以妖使之名不走儒陣,走北境大門……」

  程來運的聲音越來越快:  「那她豈不是以三品修為順利潛入了大遠,潛入了……京城?!」

  謝昱衡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沉聲道:

  「不對。她既走北地大門,自然會見過鎮北王。鎮北王是二品修為,豈能看不出她是三品?」

  「若她身上有異,鎮北王不會放她入京!」

  然而,就是這句話。

  讓程來運瞳孔巨震!!

  因為他忽然想起了一句在無意中聽到的話。

  那是他走下垂釣峰,在官道上偶遇妖使車馬時,路邊行人的低聲議論:


  「蘇櫻妖王!前些日子在北境,這位妖王當眾展示了紫狐一族的魅幻之術,據說連鎮北王都中了招,失神了好一陣子呢!」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坊間獵奇的談資,以為「失神」不過是誇張之詞。

  可現在再想起這句話,他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鎮北王。

  二品武修。

  中了魅幻之術。

  失神了好一陣子。

  如果連二品武修都會被她的幻術迷惑,那她真正的實力,絕對不可能只是四品!

  她是在北境刻意當眾施展幻術,給所有人造成一種「她只是四品,只能迷惑人一瞬」的錯覺。

  這既讓關注她的人放鬆警惕,又給了鎮北王一個體面的台階下。

  堂堂二品武修被四品小妖魅惑,傳出去也不過是紅顏禍水的風流逸聞。

  可實際上呢?

  程來運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她若真是三品……」謝昱衡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可每一個字都像灌了鉛:

  「她現在就在皇城外的會同館!!」  「不。」程來運忽然說。

  他整個人已經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袖下的雙拳不自覺地攥緊,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夜裡顯得異常冷靜,可胸口那個念頭卻像野火一樣越燒越旺:

  「她不會在會同館。她一定已經進了宮。」

  謝昱衡猛地轉頭看向他。

  「陛下。」

  程來運的聲音開始發緊,語速越來越快:

  「蘇櫻送來的三樣寶物里,第一樣就是妖祖玉璧。」

  「她說那玉能延壽二十年。陛下會不會動心?他一定會動心。」

  「如果那玉有問題呢?如果她從頭到尾,就是要把那玉送到陛下身邊呢?」

  他一口氣說到這,終於停了一瞬,夜風從亭外灌進來,把他後襟的汗都吹涼了。

  「太傅。」他轉頭看著謝昱衡,瞳孔在油燈光里亮得嚇人:  「陛下現在……怕是已經把玉帶在身上了。」

  「而且……一旦陛下有失,猝不及防之下,國運可能會產生巨大波動!」

  「屆時,邊關二品以上的妖族可能……就壓不住了!!!」

  謝昱衡的瞳孔驟然收縮。

  油燈的火苗猛地往下一矮,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了焰心,整個亭子裡暗了一瞬,又慢慢亮回來。


  「騰!」

  謝昱衡猛然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把石桌上的茶壺都帶得往旁邊一歪,茶湯從壺嘴裡潑出來,在石面上洇開一片深色。

  他盯著程來運,眼中那點平時總是懶散渾濁的光,此刻亮得像兩柄出了鞘的劍。

  「走。」他說,聲音沉得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進皇城。」

  程來運沒有廢話,拔腿就朝外走。

  他們二人都清楚。

  若是蘇櫻此次入京為使的真正目的若真是建業帝。  那麼本此……一定會是前所未有的浩劫!!

  ……

  夜色像浸了墨的布,沉甸甸地壓在京城的上空。

  程來運與謝昱衡一前一後剛跨出謝府大門,巷子裡的風便猛地灌了過來。

  燈籠在門楣上劇烈搖晃,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短忽長,像兩柄隨時會出鞘的刀。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青石板路的那一刻,謝昱衡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程來運也停了下來。他沒有問為什麼。

  因為他已經看見了。

  巷口那棵老槐樹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一個人。

  靛藍色的宦官常服,烏黑長刀連鞘提在左手,右手垂在身側。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極輕極穩的聲響。

  曹瑛。  月光從雲層中漏下一瞬,正好落在他臉上。

  那晚在承天門被程來運一拳轟碎法相虛影后,他原本瘦脫了相的面容此刻竟已恢復了大半。

  顴骨不再凸得嚇人,眼窩不再深陷。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柄被重新淬過火的刀,寒光內斂,鋒芒更勝從前。

  「謝太傅。」曹瑛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穿過夜風,落在兩人耳中:

  「程指揮使。夜深了,二位這是要去哪?」

  程來運的目光死死釘在曹瑛身上。

  他的視線從曹瑛的臉移到他的右手,又移到他手中那柄通體烏黑的長刀上。

  刀鞘上的霜紋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刀上。

  他在看曹瑛的右臂。

  那日在承天門,曹瑛被他一拳轟碎了法相虛影,右臂經脈俱斷,醫宗長老親口說過至少要養上半年才能勉強拿起筷子。  可此刻曹瑛提著那柄足有數十斤重的長刀,穩得像是那日擂台上的傷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對。

  他的氣息也不對。

  承天門擂台上的曹瑛,氣血凝實如鐵,但那是純粹的武道氣血之力。

  而此刻站在巷口的這個人,周身的氣息里混著一縷極淡極淡的異樣。

  那異樣極輕,輕到如果程來運沒有見過蘇櫻術,他可能根本分辨不出來。

  但他現在分辨出來了。

  妖族特有的妖紋。

  「曹瑛。」程來運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把喉嚨里所有的怒氣和震驚都壓成了一根細細的線:

  「你投靠了妖族。」

  曹瑛沒有否認。

  他甚至沒有露出被揭穿的驚慌。他  只是看著程來運,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程指揮使。」曹瑛的聲音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調子:

  「各為其主。」

  他說的是「主」,不是「君」,更不是「國」。

  程來運胸中最後一絲僥倖熄滅了。

  蘇櫻入京,梁州之亂,曹瑛回京,擂台之戰,這一切從來都不是互不相干的碎片。

  它們是一盤棋。

  一盤從曹瑛踏入京城那一刻起,甚至更早就已經布好的棋。

  「曹瑛,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謝昱衡的聲音從身旁響起。

  老人的語氣意外地平靜,平靜得像是暴風雨前海面上最後一絲風都停了。

  「知道。」  曹瑛點頭,手中長刀微微一擡,刀鞘底端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頓,發出「篤」的一聲:

  「謝太傅,你我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您有您的大遠,我有我的選擇。」

  「今日,你們誰也出不了這條巷子。」

  他擡起頭,目光從謝昱衡身上移到程來運身上,最後又落回謝昱衡身上,嘴角那絲笑意終於完全消失了。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話音落下的一瞬,巷子裡的燈籠同時熄滅。

  不是風吹的。

  是曹瑛周身騰起的那股氣息,把三丈之內的燈火全部壓滅了。

  那氣息在黑暗中極速膨脹,武道氣血與另一股極其幽冷的妖力交織在一起,像兩條互相纏繞的毒蛇,在這條逼仄的巷子裡無聲地鋪展開來。

  「老夫攔他。」

  謝昱衡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極低極快,帶著一種程來運從未在這位老人身上見過的果決:


  「你先去皇宮。快!」  話音未落,程來運便感覺一股大力從身側傳來,推得他整個人朝斜後方掠出去。

  他的雙腳剛離地,身後便傳來一聲轟然巨響。

  他扭過頭,只看見謝昱衡那道素色中衣的身影已經站在巷口,周身青色的浩然正氣翻湧如潮,與曹瑛那柄霜殺刀劈出的寒光撞在一起。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巷子兩側的院牆同時向內凹陷,磚石崩裂,塵土如雨。

  「走!」謝昱衡又喝了一聲。

  這一聲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他猛地轉過身,朝皇宮方向發足狂奔。

  夜風灌進耳中,身後不斷傳來兵刃碰撞與力量炸裂的巨響。

  謝太傅是大遠朝唯一的鎮國真神。

  二品巔峰的儒道修為,絕不是曹瑛能碰瓷的!

  他現在,必須到皇宮去!!  最好能攔住蘇櫻!!

  必須快!

  …………

  此刻的涼州。

  夜風從戈壁灘上刮來,裹挾著細碎的沙粒,打在王府的窗欞上劈啪作響。

  鎮北王高烈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卷新到的軍報,正就著案頭那盞油燈一頁一頁地翻。

  那盞油燈的燈芯挑得不高,火光在風裡一跳一跳的。

  把老胡楊的枝影投在窗紙上,斑斑駁駁,像無數隻從西北方伸來的手。

  高烈翻到第三頁,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他放下軍報,側耳聽了一瞬。

  風裡有馬蹄聲。

  不是涼州城中巡夜騎兵的馬蹄。  那聲音更急、更亂,像是有馬匹在玩命地跑,蹄聲里還夾著斥候報警時才會吹響的銅哨聲。

  那哨聲極尖銳,從北門方向傳來,穿過整條西街,在王府的門前被風捲成了斷斷續續的幾截。

  他放下軍報,站起身來。

  「王爺!」一個渾身風塵的斥候從外面踉蹌著衝進來。

  那斥候的盔甲上沾滿了沙土,嘴唇乾裂,嗓子已經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單膝跪地,手指死死指著北方:

  「涼州關外三百里,發現妖族大軍!」

  高烈的腳步停住了。

  「打著什麼旗號?」他問。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鐵砧落在沙地上。


  「回王爺,那是……妖君風持龍與妖君八頭雲的帥旗!」

  斥候的頭埋得更低,聲音裡帶著極深的恐懼:  「前鋒已過戈壁灘,數萬之眾,正在朝涼州而來!」

  風持龍。

  這三個字讓高烈的眼睛眯了起來。

  妖君風持龍,妖君八頭雲。

  兩位二品妖君,妖皇麾下僅存的幾位實權大妖。

  當年萬妖山一役,他們還沒資格跟太祖交手。

  可這幾百年過去,這兩個名字已經成了北境邊關最大的夢魘。

  高烈沒有再看那斥候。

  他轉身走到堂下那根豎立的鐵槍前,伸手把槍提了起來。

  槍身通體玄鐵,重三百四十斤,槍尖那點寒芒在油燈下亮得刺眼。

  他持槍走到門口,夜風把他花白的頭髮吹得朝後飄揚。

  他望著北邊那片黑沉沉的天空,忽然想到了一句老話——北境的夜,從來不只屬於人。  「傳令。」他的聲音沉下去,像一柄刀緩緩入鞘,卻帶著刀鋒刮過鞘口的森冷:

  「涼州全部進入備戰。關外所有斥候撤回城內,城上滾石熱油全部點火,邊軍甲士登城。」

  提槍出門。

  鎮北王眉頭皺起。

  大遠有國運庇護。

  二品妖君……

  進入關內便會被壓制回三品修為。

  而自己,二品巔峰。

  他們兩個三品,憑什麼敢?

  雖想不通。

  但高烈的心裡,卻總隱隱覺得,不對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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