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三日破叛軍!

  第271章 三日破叛軍!

  梁州。

  井田縣城牆上,夏傑雲把最後半塊乾糧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他沒咽下去。

  不是乾糧太硬,是嗓子眼裡像堵了塊石頭,怎麼都吞不進去。

  他靠在垛口後面,望著城外那片密密麻麻的叛軍營火,忽然覺得很累。

  他今年四十有七,在梁州軍中待了整整三十年,從一個小旗一路爬到井田縣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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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輩子打過水賊,剿過山裡的悍匪,守過被圍了整整四個月的孤城……

  但從來沒有哪一仗,打得像今天這麼窩囊。

  三天。

  方光耀攻了三天,他守了三天。

  滾石用完了,拆了城裡的房梁往下砸。  箭矢射光了,撿叛軍射進來的箭再射回去。

  城裡能戰的兵從一千二百人打到現在不足四百,還能站著的個個身上都纏著繃帶。

  方光耀是鐵了心要拿這座城,七個四品門客分了三個來壓陣,每次攻城都是三個四品輪番往城牆上沖。

  他夏傑雲一個人扛了三天——左肩被削掉一塊肉,右腿被槍尖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傷,胳膊上纏的繃帶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但他還是站在城牆上,一步都沒退。

  「總兵大人!」

  副將鄭平順著城牆根跑上來,跑得滿頭大汗,盔甲歪了也顧不上扶,壓低聲音說道:

  「探子回來了!跟您猜的一樣,方光耀那些物資根本不是什麼『義軍自籌』,那些運糧的車隊全是從梁州城的北山那裡運來的!」

  「領頭的押運官穿的是梁王府親衛的衣服!」

  「還有,方光耀每次攻城之前,都有人從梁王府方向連夜趕過來給他遞消息,我們之前那幾處暗哨被拔掉,就是因為這個!」

  夏傑雲靠在垛口上,把那半塊乾糧往嘴裡一扔,嚼了兩下咽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梁王周必克。」他把這三個字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  「畜生一個。」

  他想起當年梁王想在他軍中安插親信,他拒絕了。

  從那以後,他的軍餉就開始被剋扣,他的駐地就被調到這個鳥不拉屎的井田縣。

  梁王哪裡是在平叛,分明是借叛軍的刀殺自己的眼中釘。

  「總兵,現在城裡還能打的弟兄——不到兩百了。」


  鄭平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鉛塊砸在青磚上:

  「滾石昨天就用完了,箭矢還剩不到三百支,拆房梁當滾石的法子也用不了了,再拆城牆就塌了。」

  「方光耀手裡那七個四品門客一直沒全壓上來,只輪番沖城,分明是要耗咱們。」

  他頓了頓,嘴唇翕動了兩下,終究還是把那句最難開口的話說了出來:

  「總兵,朝廷的援軍……怕是等不到了。」

  夏傑雲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城外那片營火。

  他想到了程來運這個名字。  這個遠在京城的監國司指揮使,劉大柱的案子辦得確實痛快,周光業的人頭掛在青田縣衙門口也確實大快人心。

  但他知不知道,他殺一個周光業,梁王就要借這個機會把梁州境內所有不肯聽話的人全部清理一遍?

  井田縣的百姓何辜?他手下這四百傷兵何辜?

  他把那半塊乾糧的碎屑從手心裡拍掉,扶著垛口站起身來,對鄭平說:

  「告訴弟兄們,準備巷戰。」

  「城牆守不住了就退到縣衙,縣衙守不住了就退到糧倉。」

  「能多撐一個時辰是一個時辰,撐到撐不住為止。」

  「老子就是死在這城牆上,也不讓方光耀舒舒服服地踩過去。」

  就在此時,城牆下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守門的小旗連跑帶喘地衝上來,抱拳道:

  「總兵大人!城外有個人,說是來找您的!說是來投效!」

  「投效?」夏傑雲先是一怔。  隨後苦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都這個時候了,多一個人有什麼用?人家好心,讓人家走吧,別跟咱們一起送死。」

  「不是,總兵,那人說他是監國司的人。」

  「屬下看他走路的步子——至少是個四品。」

  夏傑雲眉頭猛地一挑,轉身大步朝城牆下走去。

  城門洞裡果然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粗布短褐,臉膛黝黑,手指粗糙,看著就是個在地里刨食的莊稼漢。

  但夏傑雲跟他對了個眼神,心裡便咯噔一下——這人的氣息穩,站在那裡腳跟生根,身上的氣血凝而不發,確實是實打實的四品武夫。

  「在下馬平川,監國司梁州暗樁,奉程指揮使之命潛入梁州。」

  那人抱拳行禮,語氣沉穩:

  「聽說井田縣被圍,特意趕過來助總兵一臂之力。」


  夏傑雲一把托住他的胳膊,眼眶微微發熱。

  多一個四品,雖然還是打不過那七個,但至少能多撐幾天城破的時間。  他正要開口,城牆上方又傳來鄭平急促的喊聲:

  「總兵!還有一個人!也是來投效的!」

  夏傑雲愣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四品高手一個接一個往井田縣跑?

  ……

  風無向走進城門洞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此人蒙著面,看不清面容,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但夏傑雲和旁邊的馬平川同時感覺到了一股從脊椎骨往上竄的寒意。

  那不是威壓,不是氣勢,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是兔子本能能感應到附近有猛虎的恐懼。

  「奉程指揮使之命,前來助陣。」

  風無向開門見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明日卯時,大開城門,出城迎戰。」

  城門洞裡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鄭平手裡的地圖直接掉在地上,馬平川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風無向,夏傑雲張了張嘴,喉嚨里滾了兩個字出來:

  「出城?」

  「出城。」

  風無向重複了一遍。

  「三對七?」馬平川的聲音都變了調。

  風無向看了他們一眼——只是一眼,一股無形的風壓以他為中心朝四周盪開。

  夏傑雲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城牆上。

  他想動,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後背的寒毛根根豎起,全身的氣血在那一瞬間被那股風壓壓得凝固了。

  馬平川比他更慘,連退三步後背撞上城牆才勉強穩住身形,擡起頭用一種近乎敬畏的眼神看著風無向。

  嘴唇翕動了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三……三品?!!!」

  風無向收回目光依舊淡漠:

  「現在不是三對七。是一對七。」  夏傑雲從城牆上撐起身子,胸腔里那顆已經涼了三天的心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他大步上前朝風無向抱拳行禮,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在微微發顫:

  「末將夏傑雲,一切聽從閣下調遣!」

  ……

  翌日卯時,井田縣城門大開。

  夏傑雲手持一桿鐵槍,當先衝出城門洞。

  他身後是不到兩百傷兵,纏著繃帶,握著殘刀,跟著他們的總兵朝那片黑壓壓的叛軍陣地沖了過去。


  方光耀騎在馬上遠遠看見這一幕,愣了一瞬,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夏傑雲!你守了三天終於守瘋了嗎?就這點殘兵敗將也敢出城?」

  「來人!傳令下去,全軍出擊!夏傑雲的人頭本將軍要定了,井田縣城池今天必須拿下!」

  七個四品門客同時騰空而起,在半空中一字排開,七道氣勢如七座大山朝那不到兩百人的殘兵壓了過去。

  方光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進城之後怎麼處置夏傑雲的屍體。

  然後他看見了一道青色的風刃。

  那風刃極細,極薄,在晨光中一閃而逝,快得像是陽光在露珠上晃了一下。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四品門客忽然覺得胸口涼了一下,低頭一看。

  那道風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穿透了他的護體靈力、穿透了他的戰甲、穿透了他的胸膛,帶著一蓬血霧從他的後背貫了出去。

  他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整個人便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半空中直直墜了下去。

  砸在方光耀馬前三丈外的泥地上,砸出一個淺淺的坑,塵土混著血濺了方光耀滿臉。

  戰場上所有人都不動了。

  方光耀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又擡起頭看著城門洞方向。

  一個蒙面人正緩緩從城門洞裡走出來,周身環繞著千百道細密的青色風刃,每一道都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一起上吧。」

  風無向面無表情。  剩下的六個四品門客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出手——刀光、劍影、拳罡、槍芒,鋪天蓋地朝風無向壓了下來。

  風無向只是擡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千百道風刃同時炸開,漫天青光吞沒了所有的刀光劍影。

  …………

  梁王府,後花園。

  梁王周必克靠在紫檀木躺椅上,手裡端著茶盞,蓋子輕輕撥著浮沫,撥了兩下又放下了。

  他今天心情不錯。管家剛送來消息,方光耀已經把井田縣圍了整整三天,夏傑雲手下那點殘兵敗將撐不了幾天了。

  等井田縣一破,梁州境內所有不肯聽他話的刺頭就算清理乾淨了。

  至於方光耀,用完之後隨便找個由頭砍了,把叛軍收編進王府親衛,這場戲就算唱完了。

  程來運在京城立了軍令狀說三天平叛,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他連個人影都沒派過來。

  三天一到,軍令狀一兌現,新政自然就推不下去了。


  他想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又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  他看到管家從迴廊那邊快步走過來,腳步又急又重,走到躺椅旁三步外站定。

  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怎麼了?」梁王擡眼瞥了他一下,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從容:

  「方光耀那邊有消息了?井田縣破了沒有?」

  「王爺,」管家的聲音在微微發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把嗓子眼裡那團恐懼咽下去:

  「井田縣……井田縣今早開城出戰了。」

  「出戰?」梁王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夏傑雲撐了三天,終於撐瘋了?就他那點殘兵,出城就是送死。方光耀手下七個四品門客,他拿什麼打?拿他那杆破槍?」

  「不是,王爺,夏傑雲贏了。」

  管家終於把那句話從喉嚨里擠了出來,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捏住了:

  「方光耀死了。七個四品門客,三個當場被斬,四個跪地請降。」

  「昨晚有高手潛入井田縣——今天早上,夏傑雲開城出戰,那高手一個人正面碾壓了所有四品門客。」  「一擊斬一個,連殺了三個,剩下四個全部投降。」

  「方光耀想跑,被夏傑雲追上,一槍貫喉,當場斃命。叛軍群龍無首,已經全線潰散了。」

  「確定是三品強者無疑!」

  ……

  梁王臉上的笑容僵住。

  茶盞停在梁王嘴邊,一動不動。

  他看著管家,管家的嘴唇還在發抖,額頭上那層汗已經順著太陽穴淌下來了。

  茶盞在他手裡慢慢傾斜,茶水順著杯沿往下淌,滴在他那件玄青色的道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渾然不覺。

  方光耀死了。

  那七個四品門客是他花了多少年才籠絡到麾下的,每一個都是他用真金白銀和梁州的資源堆出來的。

  他本來打算等方光耀把井田縣打下來之後,就把這批人收編進王府親衛,神不知鬼不覺。  現在一夜之間全沒了。

  不對——不是一夜之間。

  方光耀圍了井田縣三天,前三天夏傑雲被壓著打,連城門都不敢出。

  偏偏就是今天,就是朝廷立下軍令狀的第二天,夏傑雲忽然就有了能一夜之間連殺三個四品的高手。


  這高手哪來的?

  天上掉下來的?還是程來運早就埋在梁州的?

  要知道,整個大遠朝的三品高手每一個都是在冊記錄的!!

  他猛地把茶盞往石桌上重重一頓,站起身來:

  「程來運……程來運!!」

  他咬著牙把那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隨即轉過身,朝管家厲聲下令:

  「傳本王令,即刻調府中兩千甲士,火速馳援井田縣!」

  副將站在旁邊,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  「王爺,方光耀已經死了,叛軍也潰了,咱們這個時候再派兵,是不是……而且兩千兵,恐怕也不足以穩住的局勢,尤其是那高手還在井田縣——」

  梁王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蠢貨!誰讓你去打井田縣?本王讓你去支援夏傑雲!」

  他把「支援」兩個字咬得極重,眼中翻湧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狠戾:

  「方光耀是叛軍,夏傑雲是朝廷命官,井田縣是大遠的城池。」

  「叛軍圍城,本王身為梁州之主,派兵支援朝廷官軍平叛……有什麼問題?」

  「現在就去!兩千甲士,限半個時辰之內整裝出發!到了井田縣不許進城,在城外紮營。」

  「另外傳訊給夏傑雲,就說本王已派兵掃蕩叛軍殘部,讓他安心守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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