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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火雲邪神的馬甲,暴露了?!

  第129章 火雲邪神的馬甲,暴露了?!

  監國司,青雲堂。

  程來運伏在案前,手中的筆停了又停。

  墨汁滴在紙上,洇出一團黑漬。

  他盯著那團黑漬看了半天,索性換了一張新紙,重新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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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世光】

  工部侍郎,三品。

  儒道四品,青羊學院出身。

  常去之處:城南雅集軒(每旬初九),城東柳條巷別院(不定時),工部值房(每日)

  【祝永春】

  工部衛司,遂縣縣伯。

  武道五品,勛貴集團核心人物之一。

  雖然修為不高,但是目前勛貴集團中少數掌握實權的人。

  常去之處:城北武英閣(每旬初五),城西醉仙居(每月十八),城外別莊(不定時程來運擱下筆,盯著這兩行字看了連久。

  韋世光,祝永春。

  一個是青羊學院的儒道大員,一個是勛貴集團的實權人物。

  這兩個人,隨便拎出一個來,都能碾死現在的他。

  但他要查的就是他們。

  這些信息,全都是異域裡,無相冥王給他的。

  他怕自己記不住,便全都寫了出來。

  「呼~~」

  程來運長長呼出一口氣,將那張紙折好,站起身來到房間後的書架上。

  抬起一個白色的瓷瓶,將那張折好的紙,壓在瓷瓶之下,藏好。

  做完這些,程來運便推開屋門,朝外而行。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估摸著時辰,起身朝飛鶴堂走去。

  飛鶴堂。

  高鶴芸正坐在案前批閱文書,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有事?」

  程來運乾咳一聲,在她對面坐下:「高大人,有個事兒想求你幫忙。

  高鶴芸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沒什麼表情。

  程來運被看得有些心虛,撓了撓頭:「那個————萬福街那棵千年柳樹,你知道吧?」

  「知道。」

  「寅時三刻,那樹上會凝結露珠。我想請你幫我采十滴。」

  高鶴芸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寅時三刻?」她的聲音依舊很淡:「宵禁最嚴的時候。你采露做什麼?」

  程來運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能說什麼?

  說我要用這露珠跟一個叫無相冥王的神秘人做交易,換韋世光和祝永春的信息?

  高鶴芸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批閱文書。

  「可以。」

  程來運愣了一下:「啊?」

  「我說可以。」高鶴芸頭也不抬:「明日寅時,我巡萬福街。」

  程來運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你不問我做什麼?」

  「問了你會說?」

  「————不會。」

  「那就不問。」

  高鶴芸依舊沒有抬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程來運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女人,嘴上從來不說什麼好聽的話。

  但從永安縣開始,不管哪次事情————都有她。

  程來運站起身,朝她抱了抱拳:「多謝高大人。」

  高鶴芸沒理他。

  程來運也不在意,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高鶴芸依舊伏在案前,批閱文書。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照出那道清瘦的輪廓。

  程來運嘴角微微勾起,轉身離去。

  翌日。

  寅時三刻。

  萬福街。

  千年柳樹下,高鶴芸抬手接住最後一滴露珠,裝入瓷瓶。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四周寂靜的街道,收隊離去。

  事情就是這樣。

  對於某些人來說,很難的事,在另一些人那裡,就是唾手可得。

  那道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重歸寂靜。

  風吹過柳枝,發出沙沙的聲響。

  ——

  片刻後。

  一道天水碧的身影從街角緩緩走出。

  徐妙真。

  她站在柳樹下,望著高鶴芸消失的方向,眉頭輕輕皺起:「居然是————高鶴芸親自來采??」


  「火雲邪神,到底什麼來頭?」

  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微微一怔。

  那雙美眸里,閃過一絲愕然。

  「火雲邪神————」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會不會是————高鶴芸?」

  她想起異域中那個自稱「火雲邪神」的年輕人。

  那聲音雖然陌生,但那種說話的語氣,那種偶爾流露出的————怎麼說呢,那種「我不怕你」的底氣。

  如果那個人是高鶴芸的話————

  一切似乎都對上了。

  監國司的按察使,五品武夫,鎮北王的親孫女。

  她確實有資格在異域中遊刃有餘。

  徐妙真站在柳樹下,想了片刻。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幾分釋然。

  「異域之中,什麼人都有。」

  她輕聲自語。

  「有人裝黑霧,有人裝樹,甚至有人裝動物。」

  「這女人偽裝成男人————」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反而並不稀奇。」

  風吹過,柳枝輕搖。

  那道天水碧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寅時三刻的萬福街,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高鶴芸站在程來運的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沒人應。

  她又等了三息,推門進去。

  屋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案幾,一個架子。

  窗開著,風吹進來,案上的紙頁輕輕翻動。

  人不在。

  高鶴芸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那架子上。

  ————

  她走過去,準備把瓷瓶放在那裡。

  手剛抬起,她忽然頓住了。

  她皺眉看著這架子。

  敏銳的察覺到這架子被人剛剛動過的痕跡。

  隨後,生性多疑的她,憑著極強的第六感,抬起一個瓷瓶。

  瓷瓶下方,赫然壓著一張紙。

  那紙折得隨意,邊緣露在外面,上面隱約能看見幾個字。


  高鶴芸的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

  「韋世光————」

  「祝永春————」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沉默了片刻。

  她伸手,將那張紙抽了出來。

  展開。

  高鶴芸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屋裡安靜極了。

  只有風吹動窗紙的沙沙聲。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然後,她把那張紙折好,收入懷中。

  將瓷瓶放在架子上。

  轉身,離開。

  監國司後巷。

  月黑風高。

  程來運穿著監國司的官服,大搖大擺的走出大門。

  ——

  他口中輕輕呢喃著:「城東柳條巷別院————」

  「韋世光————」

  就在他出神之際。

  一隻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拽進黑暗裡。

  「砰!」

  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程來運疼得齜牙咧嘴。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經壓到面前,將他死死按在牆上。

  高鶴芸。

  她離得太近了。

  近得程來運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她的眼睛是冷的。

  「程監察。」

  高鶴芸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是不是覺得,本官察覺不到你在做什麼?」

  程來運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她按在他胸口的那隻手,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

  也能感覺到她另一隻手。

  攥著刀柄,指節發白。

  「高大人————」

  「閉嘴。」

  高鶴芸打斷他,目光冷得像刀,徐緩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一張熟悉的,雪白的紙。

  程來運的目光在鎖定到那張紙後,面色一變,隨後露出苦笑。

  得了。

  這就被發現了。

  「韋世光————」

  「祝永春————」

  高鶴芸將紙攤開,看著紙上的內容,淡聲道:「你一個八品監察使,沒有上命,私自調查朝廷已結之案。」

  「一旦被發現,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程來運看著她,沒說話。

  高鶴芸往前逼近半分,兩個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說話。」

  程來運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今晚逃不掉了。

  那就說吧。

  他迎著高鶴芸的目光,眼神變的坦然,他輕嘆了口氣:「高大人。」

  「你見過,一個小孩子,兩條腿都沒了,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的場景嗎?」

  「你見過一個女人,懷裡抱著個嬰兒,那嬰兒早就沒氣了,她還在晃嗎。」

  「你見過幾個老人,靠在一起,眼睛望著天,不知道在看什麼嗎————」

  「這些,我都見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還有個小姑娘,叫祝萍安。」

  「她娘死了,就死在她面前。她不哭,就那麼跪著,一滴眼淚都沒有。」

  「後來我把她安頓了。臨走的時候,她跟我說————」

  微風有些發涼。

  程來運輕咳了兩聲,讓發緊的喉嚨變的舒服些:「她說,大兄,要是以後你不來了,就用枯草編兩個螞蚱放在院子門口。我看到之後,就知道了。」

  他抬起頭,看著高鶴芸的眼睛。

  「這樁案子,朝廷是已經結了。」

  他深吸一口氣。

  「但那個沒腿的孩子,他做錯了什麼?」

  「那個抱著死嬰的女人,她做錯了什麼?」

  「那些眼睛望天的老人,他們做錯了什麼?」

  「祝萍安她娘,做錯了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字砸在夜色里。

  「我不知道這個案子背後是誰。」

  「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查出來。」

  「但那些人,那些還活著的人,那些死了的人。」

  「他們總得有個交代。」

  「不是為了什麼大道理。」


  「也不是為了什么正義。」

  他頓了頓。

  「就是————」

  「他們在那兒。

  「」

  「我看著他們了。」

  「我就不能當沒看見。」

  他抬起頭,看著高鶴芸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舊冷,冷得像冰。

  但他看見,那冰層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程來運繼續:「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這個案子,我就是想查。」

  他頓了頓。

  「我心裡過不去。」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巷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

  高鶴芸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鬆開攥著他衣領的手。

  但沒退開。

  還是那麼近。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脖子上那道細細的血痕。

  那是剛才被他自己的衣領勒出來的。

  她的指尖很涼。

  涼得像冰。

  但程來運覺得那塊皮膚,燙得厲害。

  「蠢貨。」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程來運愣住了。

  他從來沒聽過高鶴芸用這種語氣說話。

  不是冷,不是淡,不是公事公辦。

  他還沒反應過來,高鶴芸已經收回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他手裡。

  是一塊腰牌。

  監國司的。

  但上面刻著的名字,是空白的。

  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淡,仿佛剛才那個指尖觸碰的瞬間,從來沒有發生過。

  「拿著這塊腰牌,有些地方你能進。」

  程來運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又抬頭看她。

  「高大人————」

  「今日,你先回去。」高鶴芸直接打斷他。

  程來運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絕美的臉。

  呼吸有些停頓。

  太近了。


  近得他能看見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

  近得他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溫度。

  她看著他,那雙冷冰冰的眼睛裡,此刻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我見過,比你說的那些,更悲慘的場景。」

  呃————

  程來運怔了一下高鶴芸沒等他回答。

  她退後一步。

  轉身。

  大步走進黑暗裡。

  這一次,她沒有停下。

  也沒有回頭。

  只留下一句話,飄散在夜風中:「明天未時,飛鶴堂門口等我。我陪你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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