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各有各的心眼。
第130章 各有各的心眼。
清晨,陽光正好。
一位身著乾淨短打的少年,手裡揣著一個精美的青色瓷瓶。
小心翼翼的踩著陽光,來到前方的小巷當中。
小巷名為懷古巷。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魚龍混雜,是京城一帶的三不管。
小少年進入懷古巷裡,感受著周圍或是乞丐,或是路人傳來的不懷好意與打量的目光,他咽了一口唾沫。
緊了緊自己的衣領,抬頭看著巷子深處的一家店鋪。
典當行。
這家典當行的招牌很舊。
店裡的生意也極是冷清。
「掌柜的在嗎?」
少年進入典當行中,左右看了一圈,並未發現有人,試探的開口。
沒有人回答他。
他又等了些許時間,想了想之後,將懷裡的瓷瓶放在典當行深處的一個案角之上。
正準備離開,突然聽見一道蒼老的聲音:「誰家的娃娃兒,來當東西還是來贖東西?」
這突兀的聲音讓少年的脖子猛的一縮,他轉過頭,便看見一位老者正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掀起帘子從裡屋中出來。
那老者瞎了一隻眼睛,或者說是左邊的那隻眼睛,眼皮塌陷。
眼珠子不知道跑何處去了。
只留下一隻渾濁的右眼,上下打量著自己。
老者的打扮透著怪異。
少年被嚇的顫抖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之後,忍著內心的恐懼,指著剛才他放在案上的瓷瓶道:「有人托我給貴店送一樣東西。」
「說是柳露。」
老者的臉上沒有表情。
或者說,他那溝壑縱橫的臉上就算是有表情,也被那一層層褶皺的肉紋給遮蓋住了。
「柳露————」
老者剩下的那隻眼睛盯著少年。
咧嘴一笑。
露出滿口黃牙。
「倒是謹慎。」
「嗯,老頭子知道了。」
老者顫顫巍巍的尋了處躺椅,舒舒服服的躺下之後,將拐杖立在躺椅一側,枯瘦的手輕輕在椅上敲著節拍,嘶啞的聲音從喉嚨之中發出:「你可記得托你來的人,長什麼模樣麼?」
隨著他的開口,依稀能感覺到幾分涼氣穿梭入脖頸之中少年打了個哆嗦,點頭道:「是一個女的。
「7
「約摸二十來歲。」
「哦~」老者輕輕挑眉嘴角勾起:「恩,你且回去吧。」
「哦。」少年點了點頭,當即轉身,快步從這詭異的典當行之中朝街上行去。
不多時,便沒有了身影。
老者那閉上的右眼徐緩睜開。
他抬起頭,看向少年遠去的背影。
指尖亮起一抹看不見的幽光,朝著少年的背影屈指一彈。
「啾!」
看不見的氣流以極快的速度纏繞向那名少年。
隨著少年潛入人群,最終消失不見。
少年離了典當行後,上得街來,不多時便瞧見了一名二十來歲的女子站在那裡等著他。
「我已經將東西送過去了。」
少年有些小心的看著這女子。
「行,這是答應給你的。」
那女子臉上的笑極是燦爛,從懷裡掏出十來個銅板,細想了一陣後,又拿回去了七個,剩下五個遞給那少年:「去吧。」
「好咧!」少年看著那五個銅板,眼睛亮的嚇人,接過之後便似風一樣的前往一家包子鋪前,買下心念念的包子。
女人看著那少年走後,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掩蓋不住,小心翼翼的從懷裡又拿出一塊碎銀子。
這銀子怎麼著也得有個七八兩。
「賺大發咧!!!」
「嘿嘿」
「割三兩肉去!給娃娃包餃子吃!!」
女人的聲音中透著豪邁。
典當行中。
那獨眼老者再次睜開眼睛。
僅留的那右眼裡,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愕然與笑意。
「好小子。」
「倒是————藏的深。」
「哈哈。」
典當行門口的乞丐群中。
一道身影懶洋洋的躺在那裡。
這身影一身破爛衣裳,周身上下髒兮兮的。
——
臉上更是一片默黑,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這典當行————也沒人來啊————」
程來運皺眉。
他特意起了個大早,並且用【蓮花法身】那個改變容貌的特性恢復自己前面容,然後又尋了一個女子,再叮囑那女子再尋一個陌生人將瓷瓶送到這典當行里。
這麼彎彎繞繞的遮掩,足以讓他隱藏住身份。
然後他又喬裝打扮成一個乞兒,蹲守在這典當行門口。
就想看看有沒有人來取那柳露。
他實在是太好奇異域中的網友,在現實中的身份了。
結果蹲了這麼久,壓根就沒見過一個人過來。
「這無相冥王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又是取柳露又是送到典當行的————」
「不會就是故意想套我身份吧?」
程來運挑眉,想起這麼一個可能。
還好老子夠謹慎。
他想到這裡,打了個哈欠便起身離開了這懷古巷。
跟異域中的人第一次交鋒。
勉強算是打了個平手吧。
各有各的心眼了屬於是。
程來運離開之後。
在他注意不到地方。
一道天水碧的身影閃爍了一下,便又突兀的消失。
若不是特別去注意的話,也根本不會有看到這身影。
徐妙真此時秀眉挑起:「二十來歲的女子————」
「看來————真是高鶴芸了。」
她的嘴角掠起一絲隱藏不住的笑意:「鎮北王的孫女,也成了邪庭妖人————」
「有趣————」
隨後,她的身影便徹底消散不見。
飛鶴堂。
午後的陽光透過飛鶴堂的窗欞,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程來運站在堂間,看著來往的監察使,目光搜尋了一圈,最終落在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上。
高鶴芸正站在案前,低頭翻閱著什麼。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程來運走過去,在她身側站定。
「高大人。」
——
高鶴芸聞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程來運見她不搭理自己。
知道她還在對自己擅自查案的事耿耿於懷。
他笑了笑,也不在意,而是壓低聲音,直接開門見山:「我想了一下,咱們私下查,最好能不暴露監國司的身份。」
「上次在工部,那個被推出來的一名叫韓無疾的替罪羊,你應該記得吧?」
高鶴芸並未回復只是點了點頭。
程來運繼續道:「當時韓無疾自殺之後,來趕我們走的是韋世光————」
「我覺得,韋世光一定知道些什麼。」
高鶴芸放下手中的文書,淡淡地「嗯」了一聲。
程來運繼續道:「我得到的那份信息里,韋世光會不定時去城東柳條巷的別院。」
「那地方是平民聚集之所,他堂堂三品大員,去那兒的動機很可疑。」
高鶴芸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算是認可。
「所以我想,如果我們貿然前去,這一身官服肯定就暴露了。
程來運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咱們得偽裝一下。
「」
「偽裝?」
「對。扮成普通的百姓夫婦,在柳條巷蹲守。」
「這樣既不引人注目,又能摸清韋世光的行蹤。」
高鶴芸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可以。」
程來運眼睛一亮,得寸進尺道:「既然是夫婦,那我得叫你什麼?娘子?」
高鶴芸抬眼看他。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
程來運卻不怕,反而往前湊了湊,一本正經道:「你想啊,到時候萬一有人問起來,我叫你高大人,不就露餡了?得提前練練,適應適應。」
高鶴芸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程來運笑嘻嘻地朝她抱了抱拳,壓著嗓子喊了一聲:「娘子。」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飛鶴堂里。
高鶴芸握著文書的手微微一緊。
「那你叫我什麼?」程來運眨眨眼:「相公?還是當家的?」
高鶴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程來運繼續作死:「當家的也行,就是有點土。相公好聽,你叫一聲試試?」
高鶴芸依舊沒說話。
但握著文書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程來運心裡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練練嘛,都是為了查案。來,叫一聲。」
高鶴芸盯著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人凍住。
程來運正想再說什麼—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兩人同時轉頭。
許佳音站在那裡。
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襦裙,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臉上原本的笑容,此刻僵在臉上。
她的目光落在程來運身上。
落在他那張帶笑的臉上。
落在他那句「娘子」還沒散盡的餘音里。
然後,她的目光移到高鶴芸身上。
落在高鶴芸那張依舊冷著的臉上。
落在那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三個人就這麼站著。
飛鶴堂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程來運的笑容僵在臉上。
許佳音張了張嘴,又閉上。
又張開,還是沒說出話。
良久。
她艱難地扯出一個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我就是來看看高姊姊————帶了點吃的————」
她舉起手裡的食盒,晃了晃。
那食盒在發抖。
程來運乾咳一聲:「佳音,你聽我解釋————」
許佳音打斷他,聲音發飄:「不用解釋。」
她看向高鶴芸,又看向程來運,嘴唇動了動,擠出幾個字:「你們————繼續。」
說完,她轉身就走。
「佳音!」程來運下意識追了一步。
許佳音頭也不回,幾乎是落荒而逃。
那鵝黃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飛鶴堂里重新安靜下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