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首次在異域中交易

  第128章 首次在異域中交易

  異域之中。

  程來運環抱著胳膊。

  安靜的看著前方。

  他的身邊，立著一團模糊的黑影。

  正是無相冥王。

  此時的無相冥王正站在他身邊侃侃而談：「天上地下，你想知道什麼信息，只管來尋我。」

  「我若是沒有消息，那這天底下就沒有知道消息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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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來運瞥了他一眼，眉頭輕挑道：「那你既然什麼都知道。」

  「為何還要打聽命骨的消息？」

  「直接自己去尋不就行了？」

  他可沒忘，上次在這異域之中遇到這無相冥王，他是拿五師叔林念君的消息，向苗珍仙子換取命骨的消息。

  「呃————」

  無相冥王那渾身上下黑漆漆的霧登時一凝。

  隨後聲音有些惱羞成怒：「你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

  「命骨之物，是大遠朝太祖以國運凝聚，祈仙界眾神方才得之。」

  「有天機遮掩，懂嗎？」

  程來運眼眸微微一眯，轉過身，上下打量著無相冥王那一身黑漆漆的霧，唇邊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這麼說。」

  「你所得來的消息，是算得了天機？」

  「能尋得天機的超凡體系————」

  程來運摸著下巴。

  他還未聽誰提過這種體系。

  推衍天機————

  以他目前所知道的儒修，農修，墨修里，都沒有這樣的術法。

  現場安靜了半刻鐘。

  無相冥王也算是領略到了程來運的敏銳。

  「猜錯了。」無相冥王顯然是在笑。

  有些得意的笑。

  「小子，超凡之中，可不只有體系術法。」

  「那就是寶物麼————」程來運若有所思。

  無相冥王————

  他感覺不能再跟這小子聊了。

  「你在這半晌不動，肯定是想知道些什麼東西。」他直接開門見山，打斷程來運的沉思，沒好氣道：「你想知道什麼消息？」

  對於無相冥王的警惕，程來運能理解，他輕笑著，眉頭微挑道：「關於最近大遠朝京城的一樁爆炸案，你可有所了解？」

  無相冥王聽到之後，當即開口：「工部爆炸案嗎？」

  聽到他的回答。

  程來運的手輕輕一頓。

  這無相冥王在現實中，距離京城應該不會太遠。

  工部爆炸案，除了京城的百姓與官員。

  別的地方知道的，應該極少。

  在他看來，以當今皇帝那種草草結案的作風來講，這種案子能掩蓋就掩蓋，肯定不會特意再發個什麼靈書傳迅告知各郡縣。

  而根據這個無相冥王剛剛透露出來的幾個信息來看。

  他就算是有那種能推衍天機的能力，也肯定不會無聊到再算一算京城發生了什麼案件————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

  這個無相冥王，現實中，距離京城絕對不遠。

  甚至有極大的概率，就是京城人。

  不過程來運並沒有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往後的日子長的很，這無相冥王的馬甲遲早有一天會被他給扒出來的。

  程來運收回思緒，正色道：「韋世光，工部侍郎。祝永春，工部衛司。

  3

  「這兩人的信息，你能弄來嗎？」

  無相冥王那團黑霧晃了晃。

  良久之後，他聲音傳出：「能。」

  他頓了頓，那尖銳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但你準備白嫖嗎？」

  「有命骨的信息嗎？」

  他並沒有問程來運要這信息的原因。

  這也是異域中人不成文的規定。

  只交易，不多過問。

  程來運有些頓住。

  他尷尬的搓了搓手，命骨的消息————他還真不知道。

  他咧嘴笑著看向無相冥王「能不能先欠著？」

  「等回頭有了，再跟你說。」

  無相冥王的黑霧凝滯了一瞬，聲音有些不耐：「概不賒帳。」

  程來運皺眉道：「別的條件不可以？」

  無相冥王正要拒絕，那團黑霧卻忽然停住了。

  他像是在思考什麼。

  過了片刻，他忽然發出一聲笑，那笑聲里透著幾分算計的意味：「別的嘛————」

  他晃了晃，湊近程來運：「京城萬福街，有一棵千年柳樹。」

  「夜晚寅時三刻，柳樹上會凝結露珠。」

  「幫我采十滴，明天放在懷古巷的典當行中。」

  「我只要寅時三刻凝結的露珠。」

  「你要是能做到，我便可以跟你交易。」

  程來運一聽，愣住了：「就這麼簡單？」

  他有些沒搞懂。

  萬福街的千年柳樹他聽人說過，不過是一棵時間長些的樹罷了，又沒人看守。

  你想采露，自己去不就行了？？

  「簡單？」

  無相冥王嗤笑一聲，那尖銳的聲音里有一種看傻子的感覺：「京城從戍時開始實行宵禁。」

  「監國司巡街隊伍宛如天羅地網。

  「萬福街是按察使高鶴芸的領地————懂了嗎？」

  他頓了頓，語氣里難得帶上一絲忌憚：「雖然我不怕她，但我也不想平白給自己惹這種麻煩事兒。」

  程來運眨了眨眼睛。

  懂了。

  就是采露的時間太苛刻，所以你采不了唄。

  萬福街————

  高鶴芸的領地？

  那不正好嗎？

  他嘴角微微勾起，壓住那絲笑意，面上卻不動聲色：「行，我答應你。」

  無相冥王似乎有些意外，他狐疑的看著程來運：「監國司的人，可不是好相與的。

  程來運瞥了他一眼：「那你別管。」

  無相冥王盯著他看了片刻，那團黑霧晃了晃，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耍花招。

  最後，他哼了一聲：「那就走一趟吧。」

  他轉過身，朝遠處那片翻湧的灰白色霧氣走去。

  程來運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霧氣邊緣。

  無相冥王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第一次？」

  程來運點頭。

  「那就記住。」無相冥王的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進霧之後，心裡默念你要交易的東西。霧氣會根據你的念頭，將你們引入同一個空間。」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警告：「交易達成之前，隨時可以反悔退出。」

  「但交易一旦達成————」

  他沒有說完，只是看了程來運一眼。

  那一眼，讓程來運心裡微微發毛。

  但他沒有退。

  「進去吧。」他說。

  無相冥王不再多言，那團黑霧率先沒入灰白色的霧氣中。

  程來運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了進去。

  霧氣翻湧，瞬間將他吞沒。

  眼前一片灰白，什麼都看不見。

  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聲，還有遠處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像是風，又像是某種說不清的嘆息。

  程來運閉上眼睛，用無相冥王教他的法子，在心裡默念：

  交易。

  我要用十滴寅時三刻的柳露，換韋世光和祝永春的信息。

  念頭剛落，周圍的霧氣忽然劇烈翻湧起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裹挾著他，將他朝某個方向牽引而去。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在深水中被暗流推動，身不由己，卻又隱隱覺得安全。

  不知過了多久。

  霧氣忽然散開。

  程來運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的空間中。

  腳下是空的，頭頂是空的，四面八方都是空的。

  只有前方，立著一團熟悉的黑霧。

  無相冥王。

  兩人四目相對。

  無相冥王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

  那團黑霧凝聚成一隻手的形狀，朝程來運伸過來。

  程來運會意，也伸出手。

  兩隻手，在虛空中相觸。

  那一瞬間。

  程來運只覺得渾身一震！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兩人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那力量冰冷而沉重，像是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順著他的皮膚鑽進去，纏繞在他的骨骼上，勒緊在他的神魂深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魄被什麼東西鎖定了。

  像是一種烙印。

  程來運若有所思。

  這就是異域的交易？

  一旦達成，就無法反悔？

  他抬起頭，看向無相冥王。

  無相冥王也在看著他，咧嘴笑著：「既然成了，那就出去吧。」

  話音落下，那股鎖定神魂的力量緩緩消退。

  但程來運知道，它沒有消失。

  它只是潛伏下來，等著他履行承諾。

  周圍的霧氣再次翻湧，將兩人吞沒。

  等程來運再睜開眼時，他已經回到了那片碧水青天之中。

  無相冥王站在不遠處，那團黑霧晃了晃，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尖銳：「記住了，十滴，寅時三刻，明日放在懷古巷典當行。」

  「你可不能糊弄我。」

  他嘿嘿笑了一聲，沒有說完。

  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程來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點了點頭：「放心。」

  無相冥王不再多言，那團黑霧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程來運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那片碧水。

  再次掃了一眼這片異域。

  隨後意念一動，他的身影便徐緩消失————

  這片空間恢復了往日的靜謐。

  但就在他消失之後。

  微風拂過水麵，盪起層層漣漪。

  就在苗珍仙子方才下線的地方，虛空忽然輕輕扭曲。

  一道窈窕的身影緩緩浮現。

  苗珍仙子。

  她還是那身裝扮，薄紗似的衣物裹著身軀。

  赤足踏在水面上。

  腳踝上那圈紅繩隨著水波輕輕晃動，襯得那一截小腿愈發白皙。

  她站在那裡，望著程來運和無相冥王消失的方向。

  那雙被迷霧遮住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

  卻透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寅時三刻麼————」

  她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是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

  頓了頓。

  「嗯————」

  只這一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把什麼念頭輕輕按在了心底。

  然後，她的身影如水波般消散。

  碧水依舊。

  青天依舊。

  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