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購物

  第103章 購物

  周一上午。

  卡倫醒來時，窗外已經有了些光亮。

  艾琳早已經去上課了。

  木桌上放著切好的黑麥麵包，還有一張壓在杯子下面的紙條。

  【牛奶在鍋里，記得熱一下。】

  卡倫拿起紙條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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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微微上揚。

  還是妹妹好啊。

  至少不會在自己花完九十金鎊以後，嘲笑自己的失敗品是地圖。

  卡倫洗漱完畢，簡單吃過早餐。

  隨後，他坐到書桌前，開始清點自己目前的財務。

  錢包打開。

  裡面是一疊已經明顯變薄的紙鈔。

  十八金鎊，七先令，還有一些零散的便士。

  正式隊員的第一筆薪水，要等到本周六才能結算。

  伯爵府那邊的報酬也還沒拿。

  也就是說，這些錢就是他接下來幾天的全部現金。

  其實相當相當富裕了。

  前提是，不再購買任何非凡材料。

  不過好在，他還有另外一筆資產。

  卡倫從抽屜深處取出一隻密封紙袋。

  裡面放著灰嵐學社的灰票。

  灰票無法在普通商店購買食物，也不能用來交房租。

  但在灰嵐學社裡，它比金鎊更加好用。

  不少非凡材料、知識與物品，只接受灰票交易。

  卡倫又喚出面板。

  現有的靈質點，還不足以完成一次令他滿意的提升。

  學識、洞察、靈視————

  這些能力都需要繼續增強。

  只是每一項提升，消耗的靈質點也越來越多。

  依靠普通訓練，經驗增長並不算快。

  要再去一趟灰嵐學社了。

  卡倫收起灰票。

  他從衣櫃裡取出一件灰色風衣，又將面具裝進皮箱。

  半小時後，卡倫離開金葉街。

  舊鐘巷14C號。

  莫蒂默仍在櫃檯後，正翻閱著一本古卷。

  「上午好，莫蒂默先生。」

  卡倫微微撫胸。

  莫蒂默抬起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上午好。」

  「這周沒有正式集會日。」

  「我知道。」卡倫說道，「今天只是隨便看看。」

  「好。」

  莫蒂默拿出銀面具，遞給卡倫。

  「多謝。」卡倫撫胸。

  他戴好面具，走進學社。

  今天不是灰嵐學社的正式集會日。

  卡倫進入地下沙龍時，大廳里顯得十分安靜。

  四周的煤氣燈亮著微光，長桌上擺放的物品也是三三兩兩。

  十幾名戴著面具的人分散在各處。

  有人前來交付委託，有人正在檢查預訂的非凡材料。

  卡倫環視一圈，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風信子並不在。

  看來，他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學社裡。

  角落裡，兩名穿著黑色制服的侍者，正將幾隻密封木箱搬進儲藏室。

  卡倫四處轉了轉，今天來學社一共兩個目的。

  一是看看，有沒有什麼適合自己相性的秘術。

  二則是，找一些帶有污染的非凡物品。

  可是轉了幾圈，他都沒有找到心儀的。

  「是沒有聚會的原因嗎————」卡倫抿了抿唇。

  他扶了扶竊密者面具，轉身徑直走向右側櫃檯。

  讀經人依舊坐在櫃檯後。

  他手裡捧著一本厚重書籍。

  看到卡倫過來，才緩緩抬起頭。

  「竊密者。」

  「交付任務，還是領取物品？」

  「購買東西。」

  「自由交易的物品在長桌上。」

  「我要找的東西有些特殊。」

  卡倫壓低聲音，「我需要已經損壞、無法正常使用，但依舊帶有污染的非凡物品。」

  讀經人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面具上停留了片刻。

  雖然這要求很奇怪，但不過，一些非凡者確實會購買殘缺儀器、廢棄儀式物和古老殘卷，用來研究內部的符文結構。

  這並不算罕見。

  讀經人沒有多問。

  他合上書籍，聲音平靜。

  「竊密者，我要提醒你————」

  「已經損壞的物品，不一定更加安全。」

  「壞掉的功能未必值錢...可留下的代價，卻會更危險。」

  卡倫點頭，「我會謹慎檢查。」

  讀經人翻開櫃檯上的登記冊。

  手指從一行行記錄上滑過。

  「學社最近確實收到了幾件類似物品。」

  「有些鑑定失敗。」

  「有些已經沒有修復價值。」

  「還有一些，是原持有者不願意繼續支付封存費用，主動交給學社處理。」

  「我想先看看。」

  「可以。」

  讀經人搖響桌邊的銅鈴。

  一名黑衣侍者很快走來。

  「帶竊密者去四號鑑定室。」

  「把第IV類廢棄物品一併送過去。」

  「是。」

  四號鑑定室。

  房間不算大。

  牆壁上刻著簡單的隔絕符文。

  中間放著一張石桌。

  片刻後，兩名侍者抬來四隻大小不同的密封木盒。

  「先生，您可以自行檢查。」

  「但不能在沒有告知的情況下，解除物品本身的封印。」

  「明白。」

  侍者躬身退出房間，並帶上了木門。

  卡倫先打開第一隻木盒。

  木盒中，躺著著一枚鏽跡斑斑的銅質胸針。

  胸針雕刻成飛鳥形狀，一側翅膀已經斷裂。

  【靈視Lv.3】

  卡倫眼底泛起淡淡光芒。

  銅製胸針周圍，基本沒有任何靈性流動，污染的顏色也十分淡薄。

  可物品本身十分古老，表面的鏽跡與鳥類紋路，讓人本能產生了一些壓抑感。

  但這只是一件普通的古物。

  卡倫又將手指放在胸針邊緣。

  面板也沒有任何反應。

  「不是所有看上去詭異的東西，都真的帶有污染啊。」

  他搖搖頭，將第一隻木盒收起。

  然後，打開第二隻木盒。

  盒子內，放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銀制小匣。

  銀匣四角有明顯的磕碰，表面刻著的禱文，也已經磨損大半。匣蓋沒有鎖扣，只被一根細線固定住。

  盒子旁放著一張學社的鑑定說明。

  【破損的安神匣】

  【原本能夠通過內部儀式，使持有者的精神保持平靜。】

  【內部儀式迴路已經損壞。】

  【殘留代價：接觸時，會使人反覆回憶某段不安記憶。】

  【建議封存】

  卡倫解開細線。

  指尖剛剛觸碰銀匣，一陣微弱的冰冷感便順著手掌蔓延。

  眼前的鑑定室變得有些模糊。

  房東溫特先生站在紅木門外，漲紅著臉，大聲追問那五金鎊的房租。

  艾琳坐在小木桌旁，低頭計算著僅剩的錢。

  還有燼頁書廊內，落下的火焰，破碎的書架，以及里德那張蒼白而扭曲的面具。

  一幕幕畫面一閃而過。

  【察覺到污染氣息】

  【靈質點：0.4】

  【靈質點：0.41————】

  「有用。」

  卡倫微微點頭。

  只不過嘛...這速度一如既往感人。

  不錯。

  卡倫將銀匣放到一旁。

  第三隻木盒裡，是一根斷裂的黑色短杖。

  短杖大概只有前臂長，頂部嵌著一塊已經失去光澤的綠色石頭。

  卡倫開啟靈視。

  短杖內部，存在著十分雜亂的靈性氣息。

  污染也很明顯。

  然而，那股力量並不穩定。

  仿佛隨時會從裂口處噴湧出來。

  卡倫沒有直接觸碰。

  他查看一旁的鑑定記錄。

  【斷裂的引路杖】

  【原能力：在部分儀式環境中，指向距離最近的活物。】

  【現狀：功能失效。】

  【殘留代價：持有時可能被附近的無意識靈體感知。】

  【污染程度：中。】

  【售價：四百灰票】

  四百灰票————而且還有被靈體主動感知的風險。

  卡倫看了幾眼。

  最終還是合上木盒。

  他不是來無限撿漏的。

  目前，自己手上的灰票數量有限。

  這種污染過於活躍的物品，在吸收之前可能就會引來麻煩。

  沒有必要去冒險。

  第四隻木盒最小。

  卡倫打開以後，看見了一塊裝在黃銅框裡的灰色鏡片。

  鏡片只有半個巴掌大小，表面從左上到右下，存在著一道明顯裂紋。

  黃銅邊框上，刻著幾組與觀察、流動有關的基礎符號。

  【裂紋觀測鏡】

  【原為秘儀工匠觀察靈性墨水流動的輔助工具。】

  【鏡片損壞以後，只能短暫顯現較新的靈性痕跡。】

  【持續時間不超過五個呼吸】

  【使用代價：輕微眩暈】

  【售價：一百八十灰票】

  卡倫拿起鏡片。

  他將其放到眼前。

  原本普通的石桌表面，立刻多出了一道道極淡的光痕。

  那些痕跡來自剛才放置過的幾隻非凡物品。

  只不過，看到的顏色十分模糊...也遠遠比不上【靈視】清楚。

  三個呼吸後，卡倫眼前一陣晃動。

  房間與桌面似乎重疊在了一起。

  他立刻放下鏡片。

  眩暈持續了幾秒，才慢慢消失。

  「效果確實有限。」

  卡倫握住黃銅邊框。

  【察覺到污染氣息】

  【靈質點：0.43】

  卡倫將選好的兩隻木盒放到左邊，剩下的兩隻推到右邊。

  兩件物品，一共260張灰票。

  比之前的貴了不少。

  但是帶來的靈質點，足以讓自己再進行一次能力提升。

  他將物品帶到櫃檯前，讀經人抬起頭，「選好了？」

  「嗯。」

  卡倫遞上灰票。

  讀經人輕輕笑了下，「祝你好運。」

  「多謝。」

  完成交易後，卡倫沒有立刻離開。

  他在長桌附近走了一圈。

  今天的交易者很少，擺放出來的物品，大多也已經提前有了買家。

  但卡倫還是想找找，有沒有什麼符合自己心意的秘術。

  經過一張擺著古籍的長桌時，他聽見旁邊兩名成員壓低聲音交談。

  「那批書怎麼辦？」

  「先放著。」

  戴著灰色面具的男人嘆了口氣，「原本準備送去燼頁書廊鑑定。」

  「現在書廊出了事，只能重新尋找買家。」

  另一人搖頭。

  「未經鑑定的古籍，誰敢直接接手？」

  「所以我正在找修復師。」

  「普通修復師可不行。」

  「裡面有幾本使用的是古代墨水，紙頁上還有靈性殘留。」

  「我知道。」

  「已經有人在替我打聽可靠的私人古籍修復師了。」

  「博物館那幾位呢？」

  「他們不會接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

  二人聲音越來越低。

  卡倫沒有刻意靠近。

  另一邊，一名成員正在櫃檯前取消委託。

  「和燼頁書廊有關的三份鑑定委託，全部暫停。」

  「委託金退回原帳戶。」

  讀經人在登記冊上划去幾行。

  「已經登記。」

  卡倫微微點頭。

  書廊被查封，確實影響了一部分古籍交易。

  但也只是少數人需要重新尋找鑑定者、修復師和買家。

  萊頓足夠大。

  一處書廊倒下，還會有其他渠道繼續流通。

  上午十一點。

  河灣街十二號。

  這是一間規模不大的寄存鋪。

  門口掛著一塊褪色招牌，櫥窗里擺著行李箱、木盒，以及幾件等待客人取走的舊大衣o

  西里爾坐在斜對面的咖啡館裡，喝著咖啡，目光卻不著痕跡瞥向寄存鋪。

  他的手邊，正躺著一份《晨郵報》。

  報紙翻在第三版。

  失物招領欄最下方，刊登著一則不起眼的GG。

  【遺失一串銅鑰匙。】

  【拾得者請送往河灣街十二號寄存鋪。】

  【失主：萊斯先生】

  洛琳坐在咖啡館另一側。

  她穿著普通深色長裙，面前放著一杯紅茶。

  二人沒有交流。

  埃德蒙隊長帶著幾位便衣，去了另一處地點。

  那暗號被燒成殘片，沒有具體的位置...他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挨個蹲點。

  街邊還有幾名警察廳的便衣人員。

  他們已經盯了接近兩個小時。

  寄存鋪來過七名客人。

  有人存放行李，有人取走包裹，也有人只是來詢問價格。

  但沒有可疑目標出現。

  西里爾打了個哈欠。

  他端起咖啡剛要喝一口，視線忽然停住。

  街角的深綠郵筒旁，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男人戴著軟帽，衣袖上還沾著機器油污。

  他順著人流，徑直進入寄存鋪。

  男人環顧一圈。

  寄存鋪內，除了幾個進進出出店鋪的便衣，早就沒有其他人了。

  他等待片刻，沒有發現異常，便徑直走向櫃檯。

  男人拿出寄存憑證，「萊斯。」

  「好的先生。」店員低頭翻找。

  片刻後，他從櫃檯後的格子裡，取出一隻沒有署名的信封和鑰匙。

  年輕男人接過信封，留下幾枚先令後轉身離開。

  可還沒轉過街角，西里爾就帶著一臉笑容出現在他的面前，「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

  男人一愣，正要扭頭就跑。

  他的後方，洛琳也悄然站立。

  卡倫離開灰嵐學社時，日頭偏向下午。

  他回到金葉街，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還有得體的黑色風衣。

  又在附近的甜品店，買了一小盒黃油餅乾。

  一磅。

  對，花了一磅。

  卡倫知道，黛西身為伯爵府的大小姐...不管怎樣，自己的賠禮至少該有些誠意。

  畢竟，是自己失約在先。

  哪怕情況特殊，也應該親自向黛西道歉。

  下午一點半。

  卡倫抵達銅門巷。

  阿什沃思伯爵府的黑鐵大門緩緩打開。

  門丁將他領入庭院。

  沒過多久，伯德管家從主樓走了出來。

  「下午好，赫爾格斯先生。」

  「下午好，伯德先生。」

  卡倫微微欠身，「我為上周六的缺席感到抱歉。」

  伯德管家接過卡倫手中的風衣。

  他禮貌躬身，微微一笑。

  「先生，不該對我抱歉。」

  「黛西小姐上周六等了您一個小時。」

  卡倫沉默了一下。

  一小時。

  「我會親自向黛西小姐解釋。」

  「小姐正在藏書室呢。」

  伯德管家看了一眼卡倫手裡的點心盒。

  「希望您的禮物能夠起到作用。」

  卡倫聽出了他的意思。

  「我也希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