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秘術者！
第85章 秘術者！
周四下午。
阿什沃思伯爵府一如往常。
只是今天伯爵不在。
路過二樓會客廳時，卡倫透過門縫看到，西拉默坐在書桌後，正在和幾位衣著得體的先生們聊天。
這堂課講的是，阿爾比恩王國南岸的港口與燈塔。
黛西精神依舊不錯，那次污染事件並沒有影響到她的生活。
卡倫講著塞勒斯港的燈塔，思緒卻有些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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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再過幾個小時，他也許就會真正踏上秘術者途徑。
離開阿什沃思伯爵府，——
卡倫前往聖陽大教堂。
今天風有些大。
街邊報紙被吹得翻起，車夫壓低帽檐，馬車從水窪旁駛過，濺起一小片泥水。
卡倫把那本書放在包里。
他昨晚看到了很晚。
艾琳早上起來看見書房燈還亮著，站在門口問了一句。
「哥哥，你不會真要變成半夜工作的老先生吧？」
卡倫當時沒有反駁。
因為某種意義上，她說得也沒錯。
聖陽大教堂的側廳，比昨晚明亮許多。
下午的光從高窗落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淡金色。值守修士認得卡倫，帶他去了側——
殿後方的小儀式室。
門打開時，霍恩執事已經在裡面。
埃德蒙也在。
隊長靠在牆邊，手裡沒有捲菸。
他一臉無奈，看起來忍得很辛苦。
霍恩正在檢查地面上的日輪紋。
卡倫也順著低頭看去。
雖然暫時還看不懂，但他也能看出來————
今天的陣法和昨天明顯不同。
昨天是八個方向全部展開。
火焰、潮水、鈴聲、黑鹽、輝光、月影、黑紗、星盤指針，一個不少。
今天則少了很多。
中央仍舊是日輪紋圓環。
外圍只擺著幾樣穩定用的材料。
日冕白蠟。
沉銀粉。
一小管經禱告處理過的白墨。
還有幾枚薄薄的銀箔，被壓在日輪紋幾個節點上。
卡倫看了一圈，「好像...比昨天少了很多。」
「對，昨天是看門。」
霍恩執事回答道，「但今天是凝杯。」
「二者的陣法與儀式都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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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倫輕輕點頭，也就是說，這個凝杯儀式不僅需要秘術者，還需要智者來完善陣法。
埃德蒙靠在一旁，打了個哈欠。
「隊長，昨晚沒睡好？」
「是壓根沒睡。」
埃德蒙搖頭，「周五的霧杉巷行動，還有一些布防和外圍小隊需要去協調。」
霍恩執事忙碌了片刻，然後站起身。
他看向卡倫，「記住，你今天只有一件事。」
「凝杯。」
卡倫點頭。
「我明白。」
霍恩看了他一眼，「最好是真的明白。」
「對你而言，凝杯時最危險的，不是沒有回應————」
「而是回應太多。」
「我昨晚又復盤了一遍。」
霍恩執事叮囑道，「按照昨天的情況來看，一旦你開始凝杯，各大相性就會瘋了一般，試著沖入你的聖杯。」
「它們也會誘導你回應，誘導你朝著某一相性傾斜。」
「你確實親和它們，它們也足夠喜歡你。」
「可它們，可能會撐爆你。」
卡倫眼角輕輕抽搐。
這個聽起來就不太好。
埃德蒙看向卡倫，「很適合你喔。」
「隊長————」卡倫無奈。
「我只是實話實說。」
霍恩打開木箱，他取出一隻小銀盤，盤中放著一滴近乎透明的液體。
「我再強調一遍，非凡材料和秘術儀式只是輔助。」
霍恩把銀盤放到圓環外側。
「它們不會給你力量。」
「它們只負責穩住儀式，固定杯影，保護你別被那些相性牽著鼻子跑。」
他頓了頓。
「但核心，還是看你自己。」
卡倫點頭。
霍恩走到圓環儀式邊緣。
「站進去。」
卡倫脫下外套，交給埃德蒙。
「把衣服脫了。」隊長說。
「啊？」
「然後把這個換上。」埃德蒙遞來一身白色衣服。
卡倫：。。。
隊長，你非要這麼說話大喘氣嗎。
卡倫接過白色衣服。
入手濕滑，不像是尋常衣服的質感，應該是某種非凡材料製成的。
卡倫隨後走進日輪紋中央。
腳下依舊有些涼。
霍恩提醒道：「沉下心神，運轉《晨曦呼吸法》。」
卡倫閉上眼。
3拍。
7拍。
5拍。
呼吸一點點放緩。
霍恩的誦念聲在耳邊響起。
「以永晝之主，索拉爾斯之名，見證杯影。」
「願光不奪目，願火不越界。」
「願風止於呼吸，願水歸於形體。」
「願地承其重，願夜守其靜。」
「願月不亂影，願星不引路。」
「今日所求，只為杯影成形，只為靈性有器。」
「索拉爾斯大人，願您的光照見邊界。」
這一次沒有昨晚那樣宏大。
霍恩執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讓人安眠的質感。
儀式陣法內，聖火漸漸亮起，它引來了日光，那些日光從日輪紋里升起，輕柔地將卡倫點點包裹。
卡倫感覺自己再次來到了那座沒有牆壁的教堂。
只是這一次，八扇門都在遠處。
火焰還在。
輝光還在。
夜色也還在。
鈴聲、潮水、月影、大地、星線，都沒有消失。
但它們被儀式邊界隔在了外面。
它們沒有再靠近卡倫，而是遙遙相望。
卡倫低下頭。
在他的身前，有著一道很淡的影子。
這影子像水面倒影，也像一隻由微光勾勒出的杯子。
雖然看上去還很虛弱，還很淡薄，好像卡倫伸手一碰，就可能散開。
「這就是杯影嗎。」卡倫看著它。
他沒有選擇伸手，只是繼續維持呼吸。
3拍。
7拍。
5拍。
杯影隨著呼吸，慢慢起伏。
一開始，它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隨後，教堂內部越來越亮，日輪紋的光也一點點貼了上去。
白墨的氣息，銀箔的涼意，沉銀粉帶來的厚重感，也都在儀式里變得清晰。
它們正在幫助卡倫，凝出聖杯。
霍恩執事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來。
「卡倫，不要去召喚元素！」
「把心神留在聖杯上，不要去看那幾扇門！」
雖然執事看不見，但卡倫還是輕輕點頭。
他長舒口氣，閉上眼，只在心底默念。
「我是卡倫·赫爾格斯，我在聖陽大教堂，我正在凝杯————」
杯影微微一晃。
時間悄然流逝，可隨著杯影越來越凝實————
遠處各大相性的元素，開始了躁動。
自從昨天，卡倫從它們呼喚中退出來後。
它們一直都表現得很安靜。
但是現在，它們又開始劇烈波動起來。
好像卡倫面前的杯影，對它們而言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火焰開始搖晃，潮水開始崩騰————
輝光也亮了一些。
它像一盞黑夜中的燈塔，讓卡倫忍不住想看過去。
緊接著，另一邊的夜色也動了一下。
那片夜很安靜。
像一層柔軟的帷幕。
如果回應它，他就能藏進陰影里，收起呼吸，避開那些窺視自己的目光。
各大相性的元素，再次波動起來。
而此刻，因為它們的影響，杯影也開始搖晃。
本凝實的虛影，掀起一陣陣波瀾，像春天的水面被風吹皺。
儀式陣法之外，霍恩執事表情凝重。
「卡倫，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
「因為你個人的原因————」
「你凝杯的過程，對元素們而言，帶著強烈的誘惑。它們可能會想方設法吸引你的心神，試圖鑽入你的聖杯。」
「千萬守住心神。」
卡倫聽著執事遙遠的聲音，他閉上眼，內心重新默念。
「我是卡倫·赫爾格斯，我在聖陽大教堂，我正在凝杯————」
他的周身，一層微光也悄然籠罩。
【靈佑Lv.2】
諸多因素加持下，杯影重新穩固下來。
卡倫呼吸也重新變得平穩。
他不再去想那些相性。
火焰、鈴聲、潮水、星線，都被他放在遠處。
他將心神，都放在面前那隻聖杯上。
一點點。
慢慢來。
杯影邊緣，開始變得清楚。
虛浮的光線收緊。
原本像水面的倒影，現在終於有了真正的輪廓。
先是杯口，再是杯壁，最後是杯底。
一隻小小的，純白的聖杯悄然凝聚。
它仍然很小，看上去很薄。
但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一碰就散。
時間漸漸流逝，卡倫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多了一個很輕的重量。
看到純白聖杯的一瞬間，八大元素們再次躁動起來。
它們劇烈搖晃，釋放出無形波動。
它們搖晃，它們狂暴————
它們想衝進卡倫的聖杯之中。
轟！
火焰燎過教堂，海水席捲牆壁。
鈴聲忽然變得尖銳，星線像被人扯動的絲線，在高處劇烈顫抖。
輝光變得刺目。
夜色則從另一側垂落，像是要把那隻剛剛成形的純白小杯重新遮住。
杯影，不，現在應該叫杯胚了。
那隻純白小杯輕輕一震，杯口邊緣盪開一圈細密波紋。
霍恩蹲下身子，按住日輪紋節點。
他的周身，日光瘋狂閃爍。
「卡倫，守住杯胚！」
卡倫聞言閉上眼，沉住心神。
他沒有去回應任何一個元素，而是將注意力全部放在凝杯之上。
他身上的白色衣袍，也在這一刻亮起細密紋路。那些紋路像一道道極淺的日輪，把外界的波動暫時隔開。
【靈佑Lv.2】
微光再次亮起。
那些元素凝成的意象，瘋了一般衝撞著陣法，誘惑著卡倫。
但終歸是沒用。
火焰退後，潮水重新落下。
狂風暴雨漸漸平息。
終於，那隻純白小杯，穩穩落在卡倫的靈魂深處。
外界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楚。
霍恩執事的誦念停下了。
日輪紋的光也慢慢平息。
卡倫睜開眼。
淡藍色面板在眼前閃過，【秘術者：一環·締約者】
接著，儀式小屋回到眼前。
黃銅燈架，聖火燈，日輪紋，埃德蒙隊長，還有霍恩執事。
霍恩正蹲在陣法邊緣，胸膛不斷起伏。
卡倫身形微微一晃，埃德蒙連忙上前扶住他。
「這次不是腿麻，隊長————」卡倫苦笑，「我是真的站不穩了。」
隊長點頭，」我知道，好好休息。」
他扶著卡倫，坐到角落的軟椅上。
「霍恩，你怎麼樣？」
「我沒事，就是以太消耗過多了。」霍恩擺擺手。
「休息一會兒就好。」
「不用我抱你吧？」
「滾。」
過了一會兒，霍恩才站起身。
他走向卡倫，「成功了？」
「應該是成功了。」卡倫點頭。
他想起那隻純白小杯。
霍恩點頭，「聖杯什麼顏色？」
「純白色。」
霍恩：。。。
「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問題。」
霍恩揉著眉心，「聖杯形成時，顏色通常會受到親和相性的影響。」
「焰相偏赤，潮相偏藍，夜相偏黑，星相會有銀點，輝相則多半是白金色或者淺金色。」
「你這純白色————」
「恰恰說明了，你聖杯的無暇。」
「這也意味著，你確實可以學習各大相性的秘術。」
霍恩嘆了口氣，輕輕搖頭。
「算了，我不該意外的。」
「我早就不意外了。」
埃德蒙坦言，「好了，卡倫————你現在，是一個還沒有秘術的秘術者了。」
卡倫搖頭笑了，「聽起來像一個還沒有槍的槍手。」
埃德蒙把外套遞給他。
「至少你現在有槍套了。」
卡倫接過外套，忍不住笑了笑。
他扭過頭，朝著霍恩認真行禮。
「永晝在上。」
「多謝您，霍恩執事。」
「沒事，別急著謝。」霍恩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木箱旁，從夾層里取出一卷羊皮紙。
「槍套都給你了，不給槍也不合適。」
卡倫接過羊皮紙。
羊皮紙最上方，用古赫拉斯文寫著一個詞。
【白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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