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

  「還有什麼注意事項？」

  奧斯卡吃了塊牛排，「沒什麼注意事項啊。」

  「先內心問問題，接著閉眼，數一到九，當你感受到指尖涼意的那一刻，睜開眼。」

  「指尖下方那張牌，就是『魂位牌』。」

  「也是你問題的答案。」

  卡倫點頭，

  問題。

  他確實有不少問題，

  

  「維克多背後的人，會找到我嗎……」

  卡倫在內心輕聲問。

  他閉上眼，雙手懸在牌堆上方。

  其實卡倫沒報希望，

  只當是朋友間的娛樂，

  畢竟他已經確認過了，這副牌沒有任何靈性氣息和污染氣息。

  卡倫從一數到九，

  第一遍沒有涼意，

  第二遍也沒有，

  第三遍還是沒有，

  塞繆爾靠向奧斯卡，「他怎麼這麼久，你那個方法是不是不對啊？」

  奧斯卡撓頭，「不應該啊……」

  「按理說，只需要一會兒就好，沒玩過這麼久的。」

  直到第八遍，

  卡倫的右手掌心一陣冰寒，

  他睜開眼，

  看向右手下方對應的那張牌。

  那張牌位於牌陣的正中間，

  卡倫拿起，

  翻開，

  花色為燭Ⅷ，牌面為一扇被火焰燃盡的門，

  門內窺著一隻黑色的眼。

  「這是什麼？」塞繆爾問。

  「竊密者？」奧斯卡挑眉。

  他端起黑麥酒一飲而盡，

  「我就說不準吧。」

  「卡倫能是什麼竊密者？我能是什么小丑？」

  「我今年的財運，肯定是一路長虹。」

  塞繆爾笑了笑，「歷史學究和竊密者或許不准，但小丑嘛...也說不準。」

  幾杯酒下肚，

  幾位年輕人的氣氛明顯活絡起來。

  卡倫沒有理會二人的打趣，

  「竊密者……」

  他的內心微沉。

  不得不說，

  這卡洛牌，似乎真的有點東西。

  自己此刻的境況，

  可不正是一個試圖偷窺秘密的人？

  塞繆爾和奧斯卡並不知道這些。

  他們將牌重新洗開。

  夜風卷過，將樓下的喧鬧，少年的無畏...還有心事，吹散在萊頓市的上空。

  又開始了下一輪。

  ……

  深夜，貝克街13號。

  閣樓外偶爾傳來馬車碾過積水坑的輕響。

  屏風後，艾琳呼吸綿長平穩。

  結束之後，奧斯卡又給艾琳打包了一份烤腸，還有一份牛排。

  妹妹吃得很開心，

  也吃得很暈。

  不過對於她這個年紀來說，多睡會也好。

  早睡早起多睡覺才能長身體。

  卡倫坐在客廳的木桌前，整理了下目前的情況。

  首先，

  是房租。

  不過已經不用擔心了，

  他有西拉默給的錢袋，明天也會拿到這周的工資。

  其次，

  是警察局，

  得知維克多死訊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警察上門是早晚的事。

  看來，

  他們周二先是去調查了維克多，後續又去找了韋爾康，才找到的自己。

  不過說實在的，

  自己身上，除了記錄本上的污染氣息，

  還真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如今，污染氣息早已轉化成了靈質點，

  我才是受害者。

  卡倫唯一擔心的……

  維克多死了，

  韋爾康病了，

  那接下來，

  背後的人會不會找到自己？

  今天的那局卡洛牌，

  雖然沒有靈性氣息...但還是太過貼合他目前的情況。

  竊密者。

  這也是為什麼，埃德蒙探長上門時，

  他選擇老老實實交代大部分情況。

  唯一隱藏的，就是密文上的那部分污染氣息。

  在這種關頭，

  除了警察，似乎也沒別的人可以幫他了。

  至於第三件事，

  非凡力量。

  卡倫目光掃過木桌上的書，

  這本約翰教授給自己的，帶有靈性氣息的書。

  這位教授絕不是普通人，

  不論是他介紹的伯爵府工作，還是他給予自己的那本《神明與歷史》，

  都說明了教授似乎了解、甚至接觸過非凡力量。

  對於自己，教授並沒有壞心思，倒更像是個引路人。

  卡倫暗嘆，

  警察廳那邊，自己暫時干涉不了，

  現在還是把功夫放在這裡吧。

  【學識 Lv.1：15/100】

  【靈質點：0.8……】

  卡倫繼續拆解，那些生澀的古赫拉斯文。

  隨著閱讀深入，一個遮掩在神話外衣下的世界，漸漸向他敞開。

  【求知，即是攀登】

  【窺視，即是僭越】

  【凝視，即是瘋狂】

  【學識 Lv.1：20/100】

  讀完這幾句話，

  卡倫的經驗值猛地增加了5點。

  【此三句警示，望所有智者謹記】

  智者。

  卡倫往下破譯，

  接下來的詞根更加生澀，有些句子甚至需要2-3種語法結構、伴生結構、時態語法去疊加破譯。

  書上說，

  各大神明，源於造物主赫拉；

  而非凡力量，源於神明。

  卡倫艱難破譯著，

  【我們的世界，存在一種看不見，也摸不到的物質】

  【智者們稱其為以太，也稱為靈性氣息】

  【承接以太，融合以太，調動以太，需要靈感】

  【擁有一定靈感的普通人，會受到以太影響，察覺到世界另一面的異常】

  卡倫微微點頭，

  原來面板上提示的靈性氣息，就是以太。

  據書上所說，

  以太是不能隨意接納的。

  就像是硬幣的兩面，

  以太會帶來力量，但也會帶來污染。

  先不說污染和異變，哪怕是沾染了靈性氣息的知識……接觸到的人，也是輕則生病不起，重則一命嗚呼。

  下方還有一行小注釋，

  【當然，完全沒有靈感的人，不受困擾。】

  卡倫無奈笑了。

  有時候，完全無知，還是一件好事。

  他繼續破譯，

  【而靈感足夠，可以承載以太，調動以太的人……】

  【我們稱之為，非凡者】

  【學識 Lv.1：25/100】

  經驗值又增加了5點。

  「非凡者……」

  卡倫腦中閃過數個名字。

  約翰教授，阿什沃思伯爵，埃德蒙探長，羅恩……

  不知道他們四人之中，有幾個非凡者？

  夜色越來越深了。

  月光灑落。

  銀輝在三誡言那一頁反覆流轉。

  可什麼僭越，什麼瘋狂……

  對旁人來說，

  這些知識會讓人精神錯亂。

  對卡倫來說，

  這只會漲經驗。

  【非凡之路，共分為三條路徑。】

  【智者，即為其一。】

  卡倫瞭然。

  反覆被提及的智者，原來是非凡路徑之一。

  所以約翰教授，也是智者路徑的非凡者？

  【剩餘兩條，名為……】

  【聖環者，秘術者】

  聖環，秘術。

  卡倫想起自己的面板上，

  【聖環：尚未萌芽】

  【秘術：無】

  這兩項還沒有任何信息。

  【三大路徑後，還有細分。】

  【今天在這裡只講智者。】

  【智者路徑，通過閱讀、記錄、研究、推演、求證等一系列方法，獲取知識，保留知識……】

  【最終，擁有知識，使用知識。】

  經驗值又增長了，

  但這一次，不止經驗值。

  【靈質點：1】

  卡倫眼底一喜。

  幾天的積累，終於獲得了下一個靈質點。

  果然，沾染了以太的物品，不管是靈質點還是經驗值獲取，效率都遠遠超過普通物品。

  卡倫心念一動，面板展開。

  他沒多猶豫，

  果斷將靈質點加在了【學識】。

  【學識 Lv.2：30/300】

  升級了。

  腦海中，一陣清風悠然拂過，

  那種感覺就好像，

  燥熱無比的夏日夜晚，

  你從冰箱裡抱出冰鎮西瓜，然後用勺子挖出第一口，緊接著穿堂微風掀起薄紗窗簾，

  輕柔地將你包裹。

  「呼……」卡倫輕出口氣。

  目前看起來，

  靈質點是可以主動加點升級，且保留經驗值的。

  他重新將目光放回書頁，

  那些晦澀詞根，在【學識】牽引下一一歸位，像退潮後顯露出的礁石。

  卡倫能清晰感覺到，他的腦子被擦得更亮了。

  剛才還有些拗口的長句，現在再看，竟自然而然地通順了。

  理解的速度、記憶的深度，都比從前更上一層。

  但旋即，一陣疲憊感也涌了上來。

  哪怕升級了，還是要有節制啊。

  卡倫合上書，將它和黑色筆記一同鎖進抽屜。

  遠方，索拉爾斯的雕像在月色下靜默矗立。

  窗外街頭，

  一個人影無聲地看著閣樓。

  卡倫並不知道來自陰影的目光，

  他輕輕吹熄煤氣燈。

  明天，

  先去把溫特先生的房租結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