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牌

  周五晚,

  萊頓大學旁,「銅便士」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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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斯卡推開包鐵木門,卡倫和塞繆爾緊隨其後。

  邁過大門,

  劣質菸草飄成白霧,麥酒的酸氣和香腸的油脂撲面而來。

  酒客們大聲喧鬧,大力碰杯。

  奧斯卡一路快走,來到吧檯前。

  「老鄧肯,我們三人。」他舉起右手,大拇指往身後點點。

  「三杯黑麥酒,來一大份烤腸,一大份牛排,多撒點胡椒……再給我們安排到窗邊。」

  「奧斯卡,就你事兒最多。」老鄧肯瓮聲瓮氣。

  「嘿嘿。」

  奧斯卡掏出幾枚先令,又擺下5枚便士。

  「去吧,二樓靠窗老位置,小露台旁邊。」老鄧肯順勢收下。

  「得嘞。」

  奧斯卡點頭,

  他轉過身,對卡倫擠眉弄眼。

  「上樓。」

  「你和他們很熟?」卡倫問。

  「算不上熟,只是在這裡消費得多。」

  「小費給的多吧。」

  「那也是消費。」奧斯卡攤手。

  三人在二樓露台入座,

  從這個視角看去,透過玻璃,能看到樓下大堂里划拳的酒客,

  轉過頭,欄杆外,是夜色下的泰姆士河,是被霧氣籠罩的昏暗夜景。

  卡倫拉開木椅,坐了下來。

  昨晚和西拉默的談話,並沒有影響到他。

  不管對方是代表伯爵,還是作為兄長告誡自己,

  都和他沒什麼關係。

  有錢拿就行。

  那個錢袋裡,可是有5枚金鎊。

  而今天,原本是卡倫和塞繆爾約好,在校圖書館碰面的日子。但奧斯卡不知從哪聽到了風聲,硬是在圖書館門口截住了他們。

  「大好周末,兩個大男人去圖書館看破羊皮紙?你們打算畢業後直接去修道院當苦修士嗎?」

  奧斯卡不由分說攬住二人肩膀,硬生生把碰面地點改到了酒館。

  他給出的理由很充分,

  「沒有我活躍氣氛,你們倆能把天聊死。」

  「再說了,我請客。」

  卡倫點頭,

  好吧,那確實沒有拒絕的道理。

  ……

  酒保端著圓盤,將三杯有些渾濁的麥酒放下。

  圓木桌上很快擺滿了酒水和吃食。

  「來,碰一個!」奧斯卡大喊。

  三人碰杯。

  卡倫淺淺喝了一口黑麥酒,

  說實話,

  不怎麼好喝。

  入口很粗糲,有輕微的顆粒感,甚至還有些發酸。

  但冰塊的涼感還是讓人渾身一顫。

  塞繆爾叉起塊烤腸。

  「感謝請客。」

  奧斯卡攤攤手。

  塞繆爾扭頭看向卡倫,

  「卡倫,我查了校圖書館底層檔案室的幾本殘卷。」

  「我現在認為,你那天在組會上說法或許是正確的。」

  「怎麼?」

  塞繆爾把頭埋低,「因為我找到了一本,第四紀元初期《灰燼書》的拓印本。」

  卡倫也吃下一塊烤腸,

  這個還不錯,入口焦香。

  「灰燼書?」

  「對。」

  卡倫有印象。

  灰燼書並不是某一本具體的書,

  而是一部大合集。

  其中涵蓋了不少內容,包括第四紀的天文、地理、民生、神明、教會、王國歷史……

  「是哪一部分?」卡倫問。

  「沒有名字。」塞繆爾搖頭。

  「我也找了兩天才找到。」

  「上面有記載,在那個時期,南方行省的幾座主城裡,永晝之主和黑夜與月亮女神的祭祀儀式是在同一座神廟裡交替進行的。」

  塞繆爾翻開抄本,「這種現象都到了主城,那說明共祀確實不是地方習俗。」

  卡倫端起酒杯,

  「很正常的權力妥協。」

  他順著塞繆爾的話,「神戰紀初期,沒有哪位正神能單獨掌控整片大陸的信仰。」

  「光明需要陰影,陰影也需要光明。」

  「共祀,只是一種結盟手段。」

  「沒錯!」塞繆爾一拍桌子,「但結盟是怎麼打破的?」


  「《日輪啟示錄》里根本沒提到過。」

  塞繆爾壓低聲音,身體不自覺前傾。

  「拓印本的邊緣,有一段殘缺注釋。」

  「上面寫著,共祀的終結,是因為祭壇上,多出了無法被吞咽的祭品。」

  吞咽?

  卡倫放下酒杯。

  他想起了,那段密文,

  其中也提到了,

  神明的飢餓。

  「你在想什麼呢,塞繆爾。」奧斯卡插嘴。

  他把一塊烤肉塞進嘴裡,「祭壇?祭品?」

  「我們是在歷史系,不是在菜市場買羊肉。」

  奧斯卡強行碰杯,「快喝吧。」

  「這酒再放一會兒,就能當醋蘸烤肉吃了。」

  卡倫身子後仰,「注釋往往是後人的附會。」

  「這種模糊的隱喻,隨便怎麼解讀都可以。更何況,這些都是沒有被教會認可的正史。」

  「你別太當真了,塞繆爾。」他試圖勸阻。

  塞繆爾正色,「你說得對,卡倫。」

  「但有些時候,注釋不是附會,是線索。」

  「萬一呢?」

  卡倫看著塞繆爾,

  他沒法去說,「你別研究下去了,萬一你研究的東西和非凡相關,帶有污染,那會害死你的!」

  二人陷入沉默。

  遠方燈火閃爍,港口遊輪入港。

  而這露台上,只有夜風卷過的輕柔。

  奧斯卡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打住吧,歷史學家們!」

  他適時開口,「我們來點年輕人該玩的。」

  接著,他從風衣兜里摸出一副牌,在桌面上熟練地洗了起來。

  「這是卡洛牌?」塞繆爾說,「我玩的不算多。」

  「沒關係啊,我教你。」

  「這副可是我昨天剛從占卜街淘來的。」

  塞繆爾點頭,「那也行。」

  反正該聊的他也聊了。

  卡倫舉手,「我也不太會。」

  「都教都教。」

  奧斯卡笑了,

  你們還有不會的?

  他很滿意自己能在某些方面教導這兩個學霸。

  奧斯卡神秘兮兮開口,「據那個老太婆說……」

  「這副牌自帶靈性,很有效果。」

  靈性?

  卡倫坐在椅子上,人有點麻。

  他暗嘆口氣,

  這兩人怎麼一個比一個誇張?

  一個不知道要往哪個方面研究禁忌知識,

  一個甚至直接拿了一副說自帶靈性的牌出來。

  等會是不是就要開始筆仙,請神,降污染了?

  「你先等會。」

  卡倫阻止了奧斯卡的動作。

  「怎麼了,卡倫?」

  卡倫將牌攏起,在手裡反覆洗開。

  面板沒提示。

  沒有污染氣息,也沒有靈性氣息。

  「沒事兒,我再洗洗。」

  「你是不是信不過我的洗牌手法!我可是老玩家了!」

  「沒有沒有。」

  卡倫將牌給回。

  奧斯卡哼了一聲,

  他左右看看,「雖然大家都熟悉,但我還是簡單介紹一下……」

  「卡洛牌共四個花色,燭、鎖、羽、灰。」

  「每色九張牌都以舊式數字標記。」

  卡倫點頭,

  舊式數字,大概類似於古羅馬數字。

  現在阿爾比恩用的數字,就是通過舊式數字簡化得來的。

  奧斯卡繼續,

  他從包里拿出一塊黑絨布,又在四角上壓下黑曜石碎粒。

  卡倫看著他的動作,

  「奧斯卡,你說實話,你今天是不是只是想來和我們玩卡洛牌。」

  「別亂說,我只是想你了。」

  奧斯卡嘴上說著,手上動作壓根不停。

  他將卡洛牌,按花色一一排在布上,

  先是外圍,後是中間。

  最終鋪成了一個方陣,橫豎各六張。

  「操作一定要按照這個順序……」

  「先見邊界,後見內心。」奧斯卡解釋。

  「有疑問嗎?」

  二人搖頭。


  「好,那我先來打個樣。」

  奧斯卡雙手懸在上方,閉上眼。

  他嘴唇微動,反覆的從一數到九。

  接著,奧斯卡睜開眼,從牌堆里抽出了一張。

  「你測的什麼?」卡倫問。

  「我的……」

  「財運!」

  奧斯卡把牌面翻開,

  花色為灰Ⅱ,牌面是一個抱著空罐子倒放的小丑。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卡倫打趣,「大占卜家,你能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嗎?」

  「這這……這個不准。」奧斯卡漲紅了臉。

  他迅速把牌洗亂,推到塞繆爾面前,「你來。」

  塞繆爾重複他的操作,

  閉眼,數數,捏住一張,翻開。

  花色為鎖Ⅲ,牌面是一個穿著學士袍的學究。

  「還蠻準的嘛。」塞繆爾點頭。

  「不准。」奧斯卡幽怨道。

  二人將目光投向卡倫,

  「卡倫,該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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