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上帝來了
第87章 上帝來了
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褶皺的袍袖，傑夫在一眾主教躬身行禮中，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向大教堂那兩扇足有十米高、鑲嵌著金銀和寶石的巨門。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高大的穹頂仿佛直通天國，在無數燭台和隱藏電燈的照耀下，那些千年前遺留下來的彩繪玻璃似乎正在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空氣里瀰漫著厚重的蠟油味、陳年木料味。
長長的甬道兩側，站滿了聖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穿著華服的富商、掛滿勳章的高級軍官、以及那些平日裡在各自教區說一不二、此刻卻連大氣都不敢喘的主教們。
傑夫目不斜視，沿著猩紅的地毯一路向前。
終於，他走到了盡頭，踏上了那座位於大殿中央的漢白玉高台。
高台中央，是一個同樣用漢白玉雕琢、繁複無比的布道台，而在其身後是一張由純金打造而成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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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千年前上帝顯聖時打造並遺留下來的。
台子上方，懸掛著一個銀質的擴音器，幾根粗黑的電線從後面延伸出去，沒入陰影。
台下，黑壓壓地坐滿了人。
前排是主教、神父、軍官、富商。
後面則是經過「嚴格篩選」、代表著「虔誠信眾」的平民。
傑夫在布道台後站定，雙手輕輕按在冰涼光滑的檯面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屏息凝神的臉。
「咳————咳————」
傑夫清了清嗓子，習慣性地對著擴音器，咳嗽了兩聲。
「我親愛的兄弟姐妹們！」
傑夫的聲音經過台前幾個擴音器放大，通過電子攝像頭瞬間傳出大教堂，響徹聖城的每個角落，伴隨聲音出現的還有他那張出現在所有顯示屏上的面孔。
「在這神聖的聖臨日，我們再次聚集於此，沐浴聖父的恩澤，感念祂千年前的降臨，為我們驅散黑暗，帶來存續的曙光！」
傑夫的話語十分華麗，抑揚頓挫，充滿了宗教辭令。
可內核實則卻是無比乾癟，除了許諾一點額外的救濟糧，沒有任何實質內容。
沒辦法，他們壟斷了對「神」的解釋權，卻拿不出任何「神」真正該給予子民的東西。
比如更好的生活，真正的希望。
就在傑夫的演講進行到巔峰，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台下信眾，高聲呼籲「堅定信仰，忍受苦難，聖父與我們同在！」的瞬間，異變突生。
「嗡！！！」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毫無預兆地炸開！
巨大的聲浪如同實質的海嘯，以教堂為中心，瘋狂地席捲向四面八方！
「嘩啦啦！！！」
高台上方，那些歷經千年、象徵著神聖與永恆的彩繪玻璃，在同一瞬間齊齊爆碎！
成千上萬的彩色玻璃渣，如同被狂風掀起的暴雨，朝著大殿內部，劈頭蓋臉地傾瀉而下！
「啊！！！」
「聖父啊！！」
短暫的死寂後，悽厲的哭嚎猛然炸開。
人群像被開水澆了的螞蟻窩，徹底亂了。
前排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物們再也顧不得體面，連滾帶爬地鑽到椅子底下，或者用胳膊死死護住腦袋，任憑玻璃渣劃破華麗的衣袍和保養得宜的皮膚。
後排的「虔誠信眾」更是亂成一團，互相推搡、踐踏，只想離那該死的的穹頂遠一點。
傑夫大主教僵在高台上，身軀微微顫抖。
不是冷的，是嚇的。
怎麼回事？！
敵襲？吸血鬼打進來了？不可能！那群惡臭的怪物早已經被他們殺光了。
地震？天災？
儘管搞不清楚狀況，但傑夫知道一點，自己再不走就完蛋了。
他顧不得以往保持的形象，胡亂撕扯著，將那身華麗的長袍拽到胸口，以和他年齡完全不相符的速度和人群朝著教堂外擁而去。
等解封好不容易衝出教堂，抬頭望去，下一秒他又呆住。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璀璨到令人室息的光柱，毫無徵兆地從聖城的正上方，從那片永恆灰黃的、令人壓抑的天穹之外，筆直地刺了下來！
光柱直徑恐怕有數十米，凝實得如同神話中支撐天地的巨柱，瞬間貫穿了雲層，撕裂了長年籠罩聖城的工業塵霾。
光！
無邊無際的光，眨眼間覆蓋了聖城正中央的核心區域。
被這光照耀到的一切，破碎的房屋、骯髒的街道、驚恐的人群。
甚至包括空氣中飄浮的灰塵都仿佛被一層流動的金色薄紗輕輕覆蓋，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混亂，奇蹟般地停止了。
抱頭鼠竄的人們停下了腳步，滿臉是血的神父忘記了疼痛，縮在椅子下的富豪睜大了眼睛。
所有人，不分貴賤，無論虔誠與否，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仰起頭，望向那道光柱，望向光柱降臨的地方。
傑夫大主教也看到了。
甚至因為站得更高，他看得更清楚。
他看到光柱的核心，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成形。
那輪廓——————.輪廓————
傑夫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不————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心中瘋狂的吶喊，那光柱中的輪廓迅速變得清晰。
那是一道騎著雄駿戰馬、渾身籠罩在金色鎧甲中的身影！
金色的長髮在光流中無風自動，如同燃燒的太陽火焰。
他單手控韁，另一隻手握著一柄造型奇古的長槍，槍尖斜指地面。
面容被面甲遮擋大半，只露出線條剛毅的下頜，和一雙平靜俯瞰著眾生的眼睛。
「聖————聖父————顯聖像————」
傑夫大主教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如果不是身邊剛好有一名侍從攙扶著，他幾乎要當場癱倒在地。
那張臉————那.身鎧甲————那姿態.————
和他每日跪拜、和他利用來統治萬民、和他臥室里都掛著一幅的聖父顯聖像一模一樣不，不是一模一樣！
眼前這個，才是真的！
那畫像，不過是拙劣的摹寫！
光柱中的金色身影，微微抬起了握著長槍的手。
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整個天地間的光芒仿佛都隨之律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恢弘低沉的聲音，通過那無所不在的光，清晰地傳遞到聖城每一個角落。
「吾，歸來。」
聲音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絕對威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