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邪惡的上帝
第88章 邪惡的上帝
「啪嗒。」
傑夫大主教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抓著侍從的手指鬆開，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滑坐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而聖城的街道上、廣場上、廢墟里，無數目睹了這一幕的民眾，在短暫的死寂後，「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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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他們伏低身體，將額頭緊緊貼在地面，沾滿灰塵和血污的臉上，淚水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激動和狂喜，洶湧而出。
「聖父————是聖父！」
「顯靈了！真的顯靈了！」
「千年了————聖父沒有拋棄我們！祂回來了！！」
「神跡！是神跡啊！」
哭泣聲、禱告聲、語無倫次的吶喊聲，匯成一股洶湧的洪流，衝破了之前的恐懼與混亂，在金色光芒的籠罩下，迴蕩在聖城上空。
狂熱的呼喊聲驟然爆發，比之前歡迎傑夫時熾烈百倍。
無數人淚流滿面，朝著空中那金色身影伸出雙手，似乎這個樣子就能更接近空中那道身影一點。
就在這時，護衛軍隊長從最初的震撼中強行掙脫，一絲殘存的職責感和對未知的恐懼壓倒了敬畏。
他不能允許任何未經教廷許可的存在擾亂聖臨日，哪怕它看起來再像「聖父」。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手槍，朝著天空射擊。
「砰！」
槍聲在狂熱的聲浪中並不明顯，但靠近高台的護衛軍士兵還是聽見了。
雖然手腳還在發軟，但長期的訓練和教廷的積威讓他們勉強舉起槍，槍口顫抖著指向空中，試圖重新控制局面。
「肅靜！肅靜！保護大主教！」
隊長聲嘶力竭地吼道，試圖壓下民眾的聲浪。
幾乎在槍響的同一瞬間，異變再起。
高空之上，那金色的身影似乎察覺到隊長的動作，微微轉頭。
兩道紅色的光芒從其眼中飛射而出。
下一秒，剛剛還在開槍的那名隊長瞬間就慘叫起來。
明明他身著著精工細作的鎧甲，可一道明光色火焰竟然突兀地燃燒起來。
隊長尖叫著，在地上不斷翻滾，試圖通過這種方式熄滅火焰，然而並沒有用。
那火焰不僅沒有被熄滅，反而愈燒愈旺，幾個呼吸之間。
這名護衛軍隊長就直接失去生息。
「放下武器。」
一個平靜、溫和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沒有開槍的士兵額頭上冷汗涔涔，看著空中那金色身影，又看了一眼那具依舊燃燒著烈焰的殘骸，咣當一聲，手中的槍械掉落在石板地上。
仿佛多米諾骨牌被推倒，倖存的護衛軍士兵紛紛扔掉了手中的步槍，驚恐地退到一邊，或者直接抱頭蹲下。
高台上，傑夫大主教看著面前這一切心臟狂跳。
但多年身居高位的狡詐和一絲僥倖讓他強壓下恐懼。
不，不可能！
聖父是教廷的根基，是他們的專利！
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哪怕穿著再像的盔甲，擁有再詭異的力量，也一定是——是某種邪惡的偽裝！
但不管怎麼樣，他必須拆穿那傢伙！
為了教廷，也為了他自己！
傑夫深吸一口氣，強行挺直發軟的雙腿，推開旁邊想要攙扶他的主教，上前一步，儘管聲音還有些發顫，但努力提高了音量，試圖讓所有人都聽到：「褻瀆！這是褻瀆！」
傑夫指著空中的光影，激動地說道：「聖父早已回歸天國！你————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偽裝聖容，擾亂聖城，迷惑我的子民！護衛軍！你們還在等什麼？這是邪惡的化身！是考驗！」
然而也不見空中神聖的身影有什麼動作，又是兩道紅芒射出。
伴隨著白色火焰再次出現，傑夫在陣陣慘叫中，如同先前那名隊長一樣，化為灰燼。
緊接著，懸浮在光柱中的金色身影緩緩抬起了那隻握著長槍的手臂。
「漫長黑夜，污穢橫生，吾此番歸來，並非僅為顯聖，亦非僅止於懲戒。」
身影微微停頓，面甲下幽藍的光帶掃過腳下螻蟻般的眾生，掃過那些癱軟的主教，掃過驚惶的護衛軍，最終落在那無數雙飽含淚水、充滿渴望的眼睛上。
「吾將淨化此界，滌盪一切不潔、不公、不義。引領信吾者，脫離此間苦海，同歸永恆樂土，共享天國恩澤。」
話音剛落，那隻抬起的右手，五指輕輕張開。
細雨，毫無徵兆地，真的落了下來。
無數泛著淡金色微光的霧狀液滴自光柱邊緣飄散，如同一層朦朧的光之紗幕，輕柔地籠罩了廣場，籠罩了教堂，籠罩了每一個目瞪口呆、仰面朝天的人。
雨水落在臉上，帶著一絲奇異的清涼，卻不冰冷，反而有種溫和的、滲透般的暖意，迅速驅散了皮膚上沾染的灰塵和血污帶來的不適。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新到近乎甜美的氣息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啊————」人群中，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最先發出呻吟。
她閉上眼，仰起頭，任憑那金色細雨打在臉上，「是————是聖父的恩澤————我、我感覺到————我的眼睛————看得清了————」
「我的腿————不疼了？」一個在剛才混亂中崴了腳的漢子愣愣地站直了一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是甘露！是天堂的甘露！」
一個神父激動地大喊，捧起雙手，接住落下的雨滴。
忽然這名神父似乎想到了什麼，取出一本書冊，飛快書寫起來。
「聖歷1914年，聖臨日，聖父在闊別世人1080年後，再一次回歸世間，拯救世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書寫太快的原因，還是因為細雨的影響。
那聖父兩個字，有些扭曲變形，看起來反而有點像是帝皇！
當然，有狂熱信仰的，自然也有兩股顫顫、幾欲跪倒在地的。
那並不是信仰，而是恐懼。
是那些既得利益者正在恐懼。
但終究有一些頭腦清醒的人，迅速反應過來，隨後悄悄的擠出人群。
他們要走，他們要馬上走。
上帝降臨，清掃一切魑魅魍魎。
再加上如今民眾如此狂熱，後果幾乎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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