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聖城聖臨日
第86章 聖城聖臨日
「過去千年，教廷通過在對抗吸血鬼戰爭中的表現，建立了神之代言人的形象。民眾相信，只有教廷能夠保護他們免受吸血鬼的殘害，只有信仰上帝才能獲得救贖。」
「但這種信仰，本質上建立在恐懼和生存需求之上，而非真正的精神皈依。」
「根據無人機對救濟站排隊人群的微表情捕捉和對話錄音分析，約百分之七十三的民眾對現狀不滿。主要訴求集中在食物短缺、勞動強度過大、護衛軍欺壓等方面。」
墨菲的目光落在那組數據上，沒說話。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屏幕再次切換，這次出現的是一張對比圖。
左邊是聖城街頭的破敗景象，右邊是鐵鏽鎮基地里整齊的營房、充足的物資儲備、以及正在訓練的野狼中隊。
「現在我方軍力雖然不足，但永固的時空門，可以持續輸送食品、藥品、足以在短期內改善大量民眾的生存狀況。」
「其次，這個世界的科技畸形，並未發展出空中力量，我們所具備的無人機、直升機在其眼中，天生就自帶超自然色彩。」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天網的聲音停頓了半秒。
「那張聖父顯聖像。
，墨菲的眉頭挑了一下。
屏幕上，那張照片被放大。
金髮，金鎧，手持長槍，騎在馬上。
「根據威爾遜收集的資料，這張畫像據稱是千年前上帝親自顯靈時留下的真容。教廷以此為基礎，構建了整個信仰體系。」
「但主人，您不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嗎？」
墨菲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忽然明白了天網的意思。
「你是說————」
「沒錯，主人。」天網的聲音依舊平靜，「千年前的上帝沒人見過，但千年後的上帝卻可以被人看見。」
墨菲沒說話，只是繼續盯著那張畫像。
金髮，金鎧，深邃的眼窩，挺直的鼻樑。
如果把頭髮染成金色，換上那身鎧甲，再擺出同樣的姿勢，確實有五六分相似。
墨菲沉默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張畫像，就是他最大的武器。
一個千年前降臨、帶領人類擊敗吸血鬼、留下「神之真容」的「聖父」。
和一個千年後降臨、同樣擁有超凡力量的「聖父」，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只要操作得當，墨菲他就是那個聖父上帝。
傑夫大主教今天很開心。
倒不是因為今天是什麼狗屁聖臨日。
那玩意兒一年一回，早就搞成了例行公事，除了能讓底下那幫餓得眼睛發綠的賤民多分到一口摻了木屑的黑麵包，再聽一堆早就翻來覆去講爛了的陳詞濫調，對他傑夫來說，屁用沒有。
他開心地是因為昨天肯亞神父送過來的那兩個小男孩。
皮膚是長期不見天日的蒼白，頭髮被刻意留長，加上那一身單薄的亞麻襯衫，簡直是完美。
————————————
上帝喜不喜歡小男孩，傑夫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反正他喜歡。
反正祈禱室的隔音足夠好，守在外面的也是肯亞親自挑的啞仆，怎麼玩都不會有人知道。
想到這兒，傑夫忍不住嘿嘿低笑兩聲。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大主教，聖臨日彌撒的時間快到了。」門外傳來助理牧師傑拉德恭敬的聲音。
傑夫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那張保養得當、略帶浮腫的臉重新掛上了慣常的威嚴與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憫。
「知道了，傑拉德，我這就來。」
片刻後，身著繡金線白色華麗長袍、頭戴高冠的傑夫大主教，在一眾低眉順目的侍從與身著暗紅色制服的護衛軍簇擁下，緩步走出宅邸。
一輛由四匹同樣毛色、體型勻稱的黑色馬拉著的、裝飾奢華的半式馬車已停在門前。
車身上鐫刻著繁複的宗教花紋，以及聖父顯聖擊敗吸血鬼的經典場景。
四匹黑馬邁著步子，拉著馬車緩緩駛上聖城中心大道。
道路兩旁的景象立刻鮮活起來，或者說，嘈雜起來。
提前得到通知的路邊民眾，像兩堵灰撲撲的牆。
他們大多衣衫檻褸，臉上糊著灰塵和汗漬，眼睛裡卻迸發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
馬車經過時，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吶喊。
儘管有護衛軍在道路兩旁維護秩序，人群卻依舊不斷向道路中央擠來。
「聖父保佑！」
「大主教！看這邊！」
「願聖光永駐！」
許多人踮著腳尖，拼命把手伸向馬車方向，好像能沾到一絲聖氣。
更有人激動得淚流滿面，跪在地上不住磕頭。
至於民眾口中的傑夫大主教，則是端坐在鋪著天鵝絨軟墊的馬車座椅上，臉上掛著標準而僵硬的微笑，時不時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向兩側的人群緩緩揮動。
看著底下那一張張因營養不良而扭曲的臉，傑夫心裡那點因為即將發表演說而升起的煩躁，迅速被一股噁心取代。
蠢貨。
一群腦子裡只剩漿糊的賤民。
如果不是還需要他們挖礦、種地、在工廠里消耗生命來維持聖城這座臃腫機器的運轉，他連和這些人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覺得是玷污。
看看那髒兮兮的手，那破破爛爛的衣服，還有空氣中連香爐和聖水都無法掩蓋的汗臭和貧窮。
傑夫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強壓下那股翻湧到喉嚨口的膩煩。
快點結束吧。
把這該死的過場走完，他就能回去，回到他那間鋪著厚地毯、燃著名貴薰香、隔音絕佳的私人祈禱室。
那裡才有真正屬於他的天堂。
馬車在狂熱與壓抑混雜的聲浪中，碾過鋪著碎石的主幹道，穿過鐫刻著聖言和聖像的宏偉城門，終於駛入了教堂前那片用石板鋪就的巨大廣場。
廣場上早已清場，只有穿著不同顏色和款式長袍的主教、神父們，按照等級高低站成涇渭分明的幾列，像一群等待檢閱的彩色鶉。
馬車穩穩停下。
侍從小跑著過來，放下腳踏，彎下腰。
傑夫扶了扶頭頂沉重的高冠，借著侍從的背，緩緩走下馬車。
腳踩在冰涼光滑的石板上，那種高居於凡人之上的權力感，總算沖淡了他心中些許不快。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