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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穩住大後方(求首訂!)

  第94章 穩住大後方(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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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時間,劉振邦教授的忍耐應該快到極限了。

  課題卡在「閾值標定」這個死胡同里,對一個將全部心血傾注在科研上的學者來說,不亞於百爪撓心。

  劉振邦現在肯定在滿世界找韓鋒。

  學校那邊,教務處的催課單也絕不是鬧著玩的。

  八十年代的大學管理極其嚴格,大一新生開學第一周就曠課,處分一旦背上,會影響未來的畢業分配。

  但韓鋒現在絕對不能走,而且學校分配在老一輩看來是天大的事兒,但對於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價值。

  農機站剛拉開架勢,齊保國、劉志強那些跟風的「魚」正在周邊瘋狂試探。

  這幾天如果他不在場坐鎮,陳廣平和王德發這草台班子,極有可能被大廠的官僚主義或者商場上的暗箭給生吞活剝了。

  必須把這兩件事同時解決。

  韓鋒轉著手中的鋼筆,腦子飛速運轉。

  給劉振邦的信,是個技術活,更是個心理戰。

  全寫出答案?

  不行。一旦補齊了所有數學模型和標定參數,劉振邦在實驗室自己就能把系統跑通。

  到那時,他韓鋒就成了一次性消耗品。

  隨便糊弄幾句?更不行。

  劉振邦脾氣火爆,要是覺得被一個大一新生耍了,絕不會拉下老臉去教務處幫他頂雷。

  這封信,得是半塊肉。

  要香得流油,但咬下去還得硌著牙,讓他不得不眼巴巴地等著自己回去親手把肉燉爛。

  韓鋒停下轉筆的動作,拔掉筆帽,筆尖在信紙上落下。

  「劉教授,見信如晤。」

  開場白中規中矩,隨後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

  沒有廢話,沒有寒暄,全是對技術的單刀直入,闡述關於模糊控制算法中的閾值標定問題。

  「學生近日在家鄉公社農機站實踐,觀察大型工具機吃重刀時的工況,偶有所得。」

  這就是韓鋒的聰明之處。

  他把未來幾十年的先進控制理論,披上了一層基層工廠實踐的偽裝。

  在八十年代,實踐出真知是最政治正確的理論包裝。

  「單純的數學模型之所以會在工具機震盪時失效,是因為忽略了機械系統的物理慣性。


  學生認為,靜態標定是一條死路。」

  「若要破局,需建立動態基準線。」

  韓鋒筆尖頓了頓,寫下最核心的一句論斷:「可提取主軸電機空載狀態下的基礎電流,與刀具滿載切削時的瞬時電流峰值,計算兩者的差值比。」

  「將此動態比值作為自適應閾值的參考變量,輔以液壓脈動補償。」

  寫到這裡,韓鋒停下了。

  這就是他給出的鑰匙。

  利用差值比建立動態基準,這是後世數控工具機伺服系統里最基礎的底層邏輯。

  但在1986年,這個思路對國內那些死磕傅立葉變換和微積分的高校學者來說,無異於劈開混沌的一道閃電。

  這種簡單粗暴,卻極度貼合工業現場的邏輯,足以讓劉振邦看到成功的曙光。

  但韓鋒偏偏沒有寫出差值比與液壓脈動補償之間的耦合係數。

  沒有這個係數,系統就算能動,也會因為反應遲滯而產生二次震盪。

  信的後半段,韓鋒畫風一轉,開始布置任務。

  「此思路目前僅停留在理論推演階段,學生懇請劉教授在實驗室利用示波器,採集C620車床在150轉、300轉、600轉三個擋位下的空載電流波形,建立對照組。」

  「待學生下周返校,將帶著現場實測的重型銑床振動頻譜數據,與您當面進行交叉驗證,推演最終係數。」

  寫完這幾段,韓鋒在信紙的最下方,信手畫了一個簡略的電路原理圖。

  幾個電阻、電容符號,配上運算放大器的框圖,旁邊標註了幾個關鍵的測試點。

  這幅圖沒有具體數值,卻將整個控制邏輯的可行性完全展現在紙面上。

  並在圖下標註了一行小字:「此為初步構想,需當面推演修正。」

  最後,韓鋒輕描淡寫地加上了此信的真正目的。

  「另,因家鄉公社農機站有重要外協加工任務,事關秋播大局,學生需在此盯控實測數據,懇請劉教授代為向教務處請假一周,一周後,定當攜數據返校詳談。

  收筆,摺疊,裝進信封。

  這封信寄出去,劉振邦不僅不會發火,還會像護犢子一樣把教務處那邊的壓力全擋下來。

  而農機站這邊接下的各種高強度加工任務,也將順理成章地成為大學重點課題的現場實測數據。

  校企結合,資源互換。

  這就是韓鋒為農機站挖下的第一條護城河。


  第二天清早,韓鋒把信交給了王德發,叮囑他務必貼上加急郵票寄往省城。

  兩日後,江北工業大學。

  機械實驗樓302辦公室里。

  劉振邦抽著悶煙,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翻著桌面上的一堆推演稿紙。

  「還是不行!到了峰值就震盪,這閾值到底該怎麼定?」劉振邦無奈的說道。

  冷秋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幾份剛剛從示波器上抄錄下來的數據,清冷的臉上也滿是疲態。

  她陪著導師熬了一周,試了十幾種數學模型,全都在最後一步卡殼。

  「劉老師,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那個韓鋒貌似已經曠課五天了,教務處的處分單今天早上已經遞到了系辦。」

  「王主任說,下午如果再見不到人,就按退學處理。」冷秋輕聲提醒。

  「退學?他敢!」劉振邦像頭被激怒的老獅子。

  「這小子的腦子比系裡那幾個榆木疙瘩強一百倍!誰敢動我的兵?」

  話雖如此,劉振邦心裡也窩火。

  這小兔崽子,扔下一個神仙般的思路,自己跑回鄉下沒影了,連實驗室的鑰匙都隨便丟給別人。

  就在這時,系辦的幹事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

  「劉教授,有您的加急信,從樺林縣寄來的。」

  劉振邦一把拿過信封,看到寄信人名字的瞬間,眼睛就直了。

  刺啦一聲,信封被撕開。

  劉振邦展開信紙,快速掃過開頭,直接看到中間那段關於差值比的技術論述上。

  冷秋看著導師的臉色從慍怒,到錯愕,再到一種病態的狂喜。

  「天才————真是個渾然天成的工程天才!」

  劉振邦的手微微發抖,他把信紙拍在桌上,指著上面手繪的電路圖對冷秋說道:「你來看!空載與滿載的差值比作為動態基準!咱們一直想用複雜的微積分去算最優解,他直接用差值在物理層面上把慣性給抹平了!」

  冷秋湊過去看了一眼,原本清冷的眼眸驟然收縮。

  只看了幾秒鐘,她深厚的學術功底就讓她明白了其中的精妙。

  這就好比在一台狂奔的馬車上,不用去計算路面有多顛簸,而是直接在車軸和車廂之間加了一個彈簧。

  簡單粗暴,但絕對有效。

  「可是老師,他沒給耦合係數。」冷秋立刻看出了問題的核心。

  「沒有這個參數,依然沒法動手做硬體。」


  「他當然沒給!」劉振邦笑罵了一聲。

  「這小子賊著呢!他這是給我下套,讓我用實驗室的設備幫他做基礎對照組,等他帶著實地數據回來當面切磋!」

  劉振邦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安排。

  「冷秋,去305實驗室把那台西德的示波器推出來,按照他信里的要求,把車床三個擋位的波形全拉出來,一點偏差都不能有!」

  「老師,您去哪?」冷秋問。

  「我去教務處!」劉振邦大步流星。

  「那幫搞行政的還要開除他?開什麼國際玩笑!」

  「韓鋒這是在基層一線進行重點課題的實操取樣,這是為學校的項目做貢獻!」

  「我看今天誰敢動他的學籍!」

  看著導師風風火火消失在走廊的背影,冷秋轉頭看向桌上那張字跡剛勁的信紙。

  那個在深夜操作精密儀器的年輕人的身影,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

  她原以為他只是個有點機靈的技工子弟,但現在看來,這人的心智和眼界,深不見底。

  「實地實測數據嗎————」冷秋輕聲念叨了一句,指尖輕輕拂過信紙上下面的那行小字。

  她突然很想知道,那個遠在千里之外的偏僻公社裡,究竟有一座什麼樣的機器,能讓他連大學都不顧,硬要在那裡紮根。

  而此時遠在樺林縣的韓鋒,正拿著一份定點維保合同,準備帶著王德發和陳病子,趕去拖拉機廠談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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