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全局規劃（求首訂！）

  第93章 全局規劃（求首訂！）

  兩人看著蹲在水盆前洗手的韓鋒，有些焦躁，等著他出主意。

  畢竟每次遇到過不去的坎，都是韓鋒另闢躍，王德發和趙子甚至有些依賴起韓鋒。

  「王哥，遇事動不動就絞電線、砸場子，那是二道販子和地痞流氓的活法。」

  韓鋒走到木桌前坐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涼白開。

  「有人跟風眼紅，這叫好事。」

  「好事？」王德發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韓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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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民運沙丁魚，為了不讓魚死，槽子裡都會放一條吃肉的魚。」韓鋒沉穩的說道0

  「有魚咬著，魚群才會拼命游。修配市場這塊肉很大，光靠咱們現在這一台機器、

  三個人，根本吃不下整個縣城。」

  「怕的不是有人跟，怕的是咱們自己站不住腳。」

  王德發撓了撓頭，這套理論超出了他的認知。

  韓鋒沒讓他多想，從兜里掏出一包紅塔山，分別派了一根後點燃，煙霧在燈下裊裊升起。

  「不用自亂陣腳，這幾路人馬，得扒開表皮看內囊，先說我表哥劉志強和趙軍那攤子。」

  韓鋒笑著搖了搖頭。

  「他們連萬用表的正負表筆都認不全，拿著剪刀去修家電？電容器一旦正負極接反，通電瞬間就賠個底兒掉。」

  「這不叫搶生意，這叫找死式買賣。不出半個月，等電風扇起火燒了哪家屋子，工商局第一個去封他們的門，你費那個勁去搭理他們幹嘛？」

  王德發一愣，仔細一琢磨，確實是這個理，緊繃的肩膀稍微鬆懈了一點。

  「那齊保國呢？老孟加上台鑽砂輪機，可是實打實的硬茬。」陳廣平追問。

  韓鋒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

  「齊保國有人有設備確實是真威脅，但他有兩個要命的死穴。」韓鋒眼神陡然轉冷。

  「首先是設備級別不夠，台鑽打個眼、砂輪機磨個刀還行。真遇上拖拉機廠壓力機那種需要吃重刀、爬斜齒的非標件，他們那套碰一下就得崩刀。」

  韓鋒轉頭看了一眼院子中那台如鋼鐵巨獸般的X62W銑床。

  「咱們手裡這台母機，就是技術壁壘。」

  陳廣平順著韓鋒的目光看去，粗糙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撫摸上銑床冰涼的立柱，腰杆瞬間挺直了。

  「然後就是最致命的漏洞，資質。」

  「資質？」王德發不解。

  「對。」韓鋒吐出一個煙圈，在半空中不斷放大。

  「他齊保國為了避嫌，不敢用紅星齒輪廠的名義，找了個鎮西頭五金門市部的牌子掛靠。那五金門市部本質是個個體工商戶性質的殼子。」

  「你們真以為國營大廠的錢那麼好拿？拖拉機廠白廠長就算賣齊保國面子，把活給了他們，結帳的時候怎麼辦？」

  「對公走帳，必須要集體企業或者國營單位的正規稅務發票。他一個五金門市部拿頭去開增值稅票？」

  「白廠長只要敢批白條把公款付給個體戶，市工業局監察科立刻就能判他個流失國資的罪名！」

  「咱們紅旗農機站，背後是公社徐書記蓋過大印的集體企業，從根子上，齊保國就被規則劃定了界限。」

  這番話像一道響雷，直接劈開了王德發和陳廣平腦子裡的迷霧。

  王德發聽後連連點頭，看著眼前這個大一新生，頭皮一陣發麻。

  別人遇事滿腦子是刀槍棍棒，他韓鋒腦子裡裝的卻是發票、帳目和政策底線。

  這一招借力打力，簡直殺人不見血。

  「站長，我懂了。咱們壓根不用去惹他們，等結帳的時候，他們自己就得憋死！」王德發一拍大腿，興奮得紅光滿面。

  「不能光等。」韓鋒碾滅菸頭，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子信紙和一根鋼筆。

  「咱們要給農機站挖一道別人過不來的護城河，我定個計劃，你們照辦。」

  他翻開信紙，鋼筆在紙上遊走，條理極其清晰。

  首先，穩住大後方。

  得先給省工大劉振邦教授寫封技術回信。

  劉教授手裡的重點項目卡在閾值標定上，寫幾組參數寄過去，吊住他的胃口。

  只要他保著，學校那邊就沒人敢拿曠課做文章，才能安穩把廠子建起來。

  韓鋒低頭，飛快地在紙上畫出一個模糊控制系統的階躍響應圖猜想，只給劉振邦些許啟發，核心數據留白了一半，手法相當老辣。

  第二步，簽合同立規矩。

  韓鋒寫完第一頁，撕下來放在一邊，又翻開一頁。

  「明天一早，王哥你帶頭，陳師傅穿上咱們統一定製的藏青色工作服跟著，你們倆去樺林拖拉機廠和縣化肥廠。」

  「去幹嘛？拉活？」王德發問。

  「不，去劃清地盤。」

  「找白廣恩廠長，告訴他咱們因為設備擴容，以後加工費整體下調一成。」

  「但有個條件，必須簽全年的定點外協維保合同。」

  「要記住了，白紙黑字蓋上他們廠辦的公章和咱們公社的紅印。」

  「排他性要寫清楚：同等條件下，只能找紅旗公社農機站修，用一成的利潤，換全年的鐵飯碗。」

  「只要這個字一簽，齊保國就是跪在白廣恩面前，白廣恩也不敢違約把活給他。」

  王德發恍然大悟，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用公家的合同鎖死公家的業務，把路堵得沒有餘地。

  第三步，標準化。

  韓鋒從包里抽出早已用複寫紙印好的幾十份單據，推到王德發麵前。

  「從明天起，紅旗公社農機服務站告別草台班子。」

  他指著單據上的表格。

  「這是《標準檢修報價單》，以後只要是接單，必須先填這單子。」

  「材料費明碼標價，45號鋼多少錢一斤，車床一小時多少機時費，全部列清楚，底下留客戶簽字欄和咱們站的技術檢驗章。」

  「王哥，你出去談業務，不能再像個倒賣雞蛋的二道販子一樣拍胸脯遞煙了。」

  「要像個真正的國營大廠後勤主任，遞單子、談參數、講規矩。客戶看見咱們的單據比他們廠里的還正規，他們心裡才踏實。」

  韓鋒立起一套規矩。

  「打敗散兵游勇的，永遠是正規軍的軍規。咱們賣的不僅僅是加工一個零件，而是讓他們安心的工業標準。」

  王德發看著那一排排印刷清晰的表格，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混跡市井大半輩子，第一次接觸到這麼高維度的商業模式。

  他站直身子，收起了平時吊兒郎當的笑，雙手鄭重地接過那沓複寫單據。

  「站長，你放心，我王德發以後要是再干那些砸牌子的混帳事，不用你動手，我自己在銑床底下把手剁了！」

  陳廣平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敬畏。

  他幹了三十年，見過的幹部廠長無數，卻沒一個能像韓鋒這樣，三言兩語把人管得服服帖帖，把死局盤得活靈活現。

  這根定海神針，算是徹底扎在紅旗公社了。

  夜裡十一點。

  韓鋒交代完最後幾處銑床吃刀的極限參數，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拎起帆布包走出院子。

  迎面吹來的夜風有些涼，但他腦海中的工業版圖卻越發清晰炙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