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跟風的草台班子（求首訂！）

  第92章 跟風的草台班子（求首訂！）

  夜色漸深，紅星齒輪廠副廠長齊保國家。

  桌上擺著半盤切得厚薄不均的豬頭肉，一碟油炸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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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車間主任老劉端起白瓷酒盅，將裡面的散裝高梁白一口灌進喉嚨，辣得直咧嘴，用力抹了一把下巴。

  老鄭今天去二車間巴結韓建國的事，下午就傳遍了全廠。

  現在整個廠區的人看到他老劉，眼神都躲躲閃閃。

  今天去澡堂洗澡，平時幾個愛湊上來遞煙的段長，硬是裝沒看見他，轉頭就走。

  被孤立的滋味，像鈍刀子割肉。

  「姐夫，這韓建國現在是真抖起來了。」

  老劉夾了一筷子豬頭肉塞進嘴裡，嚼得咔吧直響。

  「廠長親自大喇叭廣播，我看過不了幾天，這副廠長的位子他都敢惦記。」

  坐在對面的齊保國沒動筷子，兩根手指夾著煙，顯然心情不悅，周大林今天在廠務會上的敲打，讓他同樣憋了一肚子火。

  「他惦記有個屁用，調令得往局裡報。」

  齊保國彈了彈菸灰。

  「但你仔細想想，韓家那小子到底憑什麼掙那麼多錢？」

  老劉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還不就是懂點技術，把縣拖拉機廠那個蘇聯老毛子機器修好了，瞎貓碰死耗子。」

  「蠢。」齊保國冷哼一聲，斜了老劉一眼。

  「修機器那才幾個錢？核心是他借了紅旗公社的殼子！有了那個集體企業的皮，他幹什麼都是公對公，這叫拿公家的招牌接私活，左手倒右手。」

  老劉眨了眨綠豆眼，咽了口唾沫，「姐夫，您的意思是————」

  「這事兒他韓鋒能幹，咱們就不能幹？「齊保國壓低身子，湊近桌子。

  「鎮上西頭那個五金門市部，以前不是公社的老木工組嗎？你去活動活動，把牌子掛過去。」

  「可咱們沒機器，也沒懂行的人啊。」老劉有些猶豫，別看他平時咋咋呼呼，真到事兒上，就慫了起來。

  齊保國一副看破一切的做派。

  「六車間後院庫房裡，不是躺著一台要報廢的小型台鑽和一台舊砂輪機嗎？」

  「明天你寫個報廢申請，我給你簽字，按廢鐵價拉出去。至於人，一車間上個月剛退休的老孟，七級鉗工，家裡正缺錢，你每月給他開三十塊錢工資，他能不干？」

  老劉一拍大腿，眼睛瞬間亮得發直。

  「對啊！有了機器，有了老孟的手藝，咱們也能去攬外面的修配活。拖拉機廠的活他韓鋒能接，我憑什麼不能接？」

  「記住，走公帳報銷，利潤自家留。」

  齊保國端起酒盅碰了一下老劉的杯子，滿眼算計。

  「他老韓家能吃肉，咱們同樣可以！只要場子支起來，憑咱們在廠里的人脈，活少不了！」

  兩人相視一笑，心底的鬱氣一掃而空，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把的鈔票進了口袋。

  與此同時，樺林縣城南街，十字路口旁的燒烤攤。

  夜風吹得煤油燈直晃。

  供銷社售貨員劉志強戴著副蛤蟆鏡，大馬金刀地坐在小馬紮上。

  旁邊坐著剛剛落榜，馬上要進廠當學徒的趙軍。

  桌下倒著三四個空啤酒瓶。

  「軍子，哥跟你交個底，鐵飯碗那都是騙傻子的。」

  劉志強打了個酒嗝，從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零錢拍在桌上。

  「鋒子這兩天掙了多少你聽說了吧？大幾千！你一個月十八塊五，干到死能攢個零頭？」

  趙軍看著那堆錢，眼睛通紅。

  這兩天筒子樓里的傳言聽得他心痒痒，本來引以為傲的進廠頂職名額，現在看來一點也不香了，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強哥，你說咋辦？我都聽你的！」

  劉志強左右看了一眼，湊過身來低聲說道：「鋒子修的那些設備又髒又累，咱們搞個輕巧的，家電維修部！」

  「修家電？」趙軍愣住了。

  「可是強哥，我連萬用表正負極都分不清啊，那收音機、電風扇裡面全是一把把的細線，搞錯一根就冒煙。」

  劉志強嗤笑一聲，拍了拍趙軍的肩膀。

  「要什麼技術？換零件！只要燈不亮、不出聲，就挨個把裡頭的電阻電容鉸了換新的，能響就算修好！這叫湊合對付。」

  「我負責在供銷社倒騰舊零件，你負責在店裡坐鎮，掛個牌子，錢還不流水一樣來？」

  趙軍心裡發虛，「這能行嗎？萬一給人修炸了————」

  「怕個屁！」劉志強一瞪眼，「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鋒子能行，咱們也能行！

  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就去找鋪子。

  「，紅旗公社，農機服務站。

  院子裡的白熾燈照得通明。

  韓鋒正蹲在X62W萬能銑床邊，手裡拿著塊乾淨的棉紗，細緻地擦拭著主軸錐孔里的防鏽油。

  明天就要回省城，他得把機器的保養交接給陳廣平。

  嘎吱一聲，自行車剎在院門口。

  王德發滿頭大汗地跑進來，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急吼吼地衝到韓鋒跟前。

  「韓老弟，不好了！鎮上要變天！」王德發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出什麼事了。」韓鋒放下手中的活問道。

  「這兩天鎮上工商所那邊，多了好幾撥去打聽批修理鋪手續的人！還有人去廢品站高價收破銅爛鐵。」

  王德發氣急敗壞地原地轉圈。

  「我聽說紅星廠老劉那個連襟齊保國，要把六車間的報廢台鑽倒騰出來，要在西街開修理門市部！」

  「還有你那個表哥劉志強，也拉著你發小趙軍到處找房子，說要開電器維修站！」

  王德發越說越急。

  「這幫傢伙是犯了紅眼病，擺明了是要搶咱們碗裡的肉。要不要我找幾個兄弟，去工商所那邊給他們下點眼藥，卡卡他們的手續？」

  聽到這話，在一旁整理刀具的陳廣平也停下手，滿臉擔憂地走過來。

  「雙拳難敵四手，他們要是打價格戰，這剛打下的底子怕是不穩。」

  院子裡的白熾燈滋滋作響，幾隻飛蛾繞著燈泡瞎撞。

  王德發急得在原地直搓手，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韓老弟，你倒是句話啊！只要你點個頭，我明天帶幾個兄弟去門口堵人。

  「實在不行，半夜去西街把他們門市部的鎖眼拿洋火棍給堵了，再弄點臭狗屎————

  陳廣平瘤著腿走近兩步。

  「王哥這法子糙，但理不糙。」

  「那個老孟可是一車間的七級鉗工，一把銼刀能把公差控制在兩絲以內，這是真有本事的老師傅。」

  「他們要真支起攤子，憑齊保國在紅星齒輪廠的人脈，咱們接的外協活，真有可能被撬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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