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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八旗萬人我可擋 4

  第175章 八旗萬人我可擋 4

  

  趙鐵中意識到,敵軍這一輪主力功擊面前,已經不是節約火力的時候了。

  「傳我將令!」他對著身旁的傳令兵嘶聲怒吼,「所有炮位,不必再等!對準後給老子轟!把他們衝鋒的陣型給我打爛!」

  命令下達後,順軍嚴威炮和威遠炮的炮手們,立刻將一枚枚炮彈和定裝藥包填入了滾燙的炮膛。

  「放!」

  所有尚能開火的嚴威炮和威遠炮,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然而,這一次,清軍的大將軍炮也同步發起了猛烈的轟擊,以求最大限度掩護己方的衝鋒。數十枚沉重的實心彈呼嘯著,如同黑色的冰雹,狠狠地砸在順軍的陣地上。

  「轟!」

  一聲巨響,趙鐵中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左翼的一門嚴威炮炮架被直接命中,堅固的木料如同被巨人撕裂的玩具,瞬間炸成一堆碎片,兩名炮手當場被氣浪掀飛出去。

  清軍前移的佛郎機炮在不惜代價地接近到一定距離後,也開始嘗試換成霰彈,對順軍的矮牆進行壓制性射擊,一大股鉛子打在胸牆上「噗噗」作響,激起一片塵土,讓牆後的火銃手們只能躲在胸牆下面,抬不起頭來。

  就在這炮火紛飛的間隙,清軍的披甲步兵,終於發起了總攻!

  「殺數百名漢軍旗甲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吶喊著向前湧來。在他們的兩翼,是仍然保持著稀疏散陣的弓箭手,他們不斷向順軍陣地拋射著箭雨,為己方步兵地衝擊提供著掩護。

  「還擊!」

  順軍陣地上,魯密銃和鷹揚炮也打出了開戰以來最密集的一輪齊射。成排的清軍甲兵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應聲倒下。但後續的部隊依舊踏著同伴溫熱的屍體,面目猙獰地瘋狂前涌。

  與此同時,清軍弓箭手開始了極為消耗體力的不間斷連射,這也給順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不斷有士兵發出一聲悶哼,從矮牆後栽倒在地。

  就在趙鐵中準備下令長槍兵上前,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血腥肉搏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他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那些沖在最前面的敵軍甲兵,除了手持刀盾,背上竟然還背著一個沉甸甸的、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是什麼,那些甲兵已經衝到了淺壕跟前。他們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試圖翻越,而是將背上的土袋奮力扔進壕溝!

  「噗通!噗通!」

  一個個裝滿了沙土的麻袋,瞬間將那道本就不算深的壕溝,填出了一條條可供通行的道路!


  與此同時,還有其他的甲兵從腰間取出一把鏟子,開始瘋狂地清理著那些殘存在陣前的鹿角和鐵蒺藜!

  不好!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趙鐵中。

  他們這是在為騎兵衝鋒鋪路!

  「火銃手!抓緊裝填!」趙鐵中嘶聲怒吼,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後隊的長槍兵,趕緊上前結陣!快!」

  然而,為時已晚。

  一直尾隨在步兵之後的清軍騎兵,終於抓住了這個由清軍無數人命堆積出來的千載難逢的戰機!

  「殺隨著一聲野獸般的嚎叫,上百名漢軍旗的精銳騎兵,如同開閘的洪水,從那些被部分

  填平的壕溝和被清理出的通道上,狠狠地砸向了順軍看似堅不可摧的第一道防線!

  在陣前的障礙物被逐步移除、火器射擊斷檔、弓箭火力壓制等多重因素的致命疊加之下,趙鐵中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那股黑色的鋼鐵洪流,第一次衝破了順軍的陣線!

  「砰!」

  一名來不及後撤的魯密銃手,在戰馬巨大的衝擊力下,如同一個脆弱的稻草人,被瞬間撞得凌空飛起,還在半空中便已口噴鮮血,隨即又被緊隨而至的馬蹄踩踏得筋骨斷裂,化為一灘模糊的血肉。

  然而,沖入陣中的清軍騎兵很快便發現,他們想像中衝破敵陣後能夠展開的在一馬平川的空地上對步兵的屠殺,卻並未到來。

  在高處凌井馬驛的殘垣斷壁之後,順軍依然有鷹揚炮手正居高臨下地對著他們進行精準的點射。

  而在第一道防線的後方,一道道並不連貫的矮牆,雖然因為時間倉促無法發揮第一道防線那種連貫的防禦效果,如仍然同迷宮一般,極大地限制了他們的機動空間,讓他們引以為傲的速度優勢蕩然無存。

  「結陣圍上去!別讓他們跑起來!」

  撤至第二道防線的順軍長矛兵,在軍官的指揮下,迅速從兩側沖了上來。他們再次結成小陣,用丈八長槍,專門去捅那些在狹窄空間內騰轉不開的戰馬。

  在順軍火銃手和長矛兵的雙重反擊下,最開始衝進來的清軍騎兵被不斷地壓制著,戰馬的悲鳴聲此起彼伏。

  但好在後續跟進的清軍甲兵也已吶喊著涌了進來,與順軍的長槍兵和刀盾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整個戰場變成了最為血腥的肉搏混戰。

  一名順軍刀盾手在混戰中點燃了手中的震天雷,正要奮力投出。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他的手腕!

  「啊!」

  他慘叫一聲,震天雷脫手掉落,冒著青煙滾到了他的腳下。

  「他娘的!」

  旁邊的隊友大驚失色,也顧不上多想,飛起一腳,將那要命的鐵疙瘩狠狠地踢了出去。

  「轟!」

  震天雷恰好在兩軍交戰最激烈的人群中央爆炸!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鐵片和碎石,無差別地橫掃四周,無論是順軍還是清軍,都被震倒了一大片。

  然後,那個炸開的空擋不到一瞬間,就又被清軍的騎兵、披甲刀盾兵、弓兵,順軍的長槍兵、刀盾兵、火銃手,徹底地混戰在了一處。

  雙方第一線的士兵之間都逐漸變得沒有陣型,沒有戰術,只有彼此之間最原始的砍殺與被砍殺。

  凌井馬驛的前沿陣地,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血肉磨坊。

  凌井馬驛後方的高地上,李來亨看著前方那片已然陷入瘋狂絞殺的陣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趙鐵中所部已經到了極限。是時候,投入自己的預備隊了。

  第二司預備隊的陣地上,周來順和他麾下的弟兄們,已經聽了半個時辰的廝殺聲。那如同雷鳴般的炮火,如同爆豆般的銃響,以及那隱約傳來的人臨死前的悽厲慘叫,無不抽打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就在此時,代表著前進的急促鼓點,終於在他們身後響起!

  周來順深吸一口氣,猛地抽出腰間的順刀,他轉過身,對著身邊那些同樣神情緊張的士兵們,大聲鼓勁道:「都打起精神來!前面弟兄們把血流幹了,才給咱們換來這個機會!輪到咱們上場

  了!

  」

  「吼!」

  一哨兵馬沉默著,踏著激昂的鼓點,跑步進入了那片如同修羅地獄般的正面戰場。

  剛一踏入陣地,一股濃烈得幾乎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硝煙味便撲面而來,隨處可見殘破的兵器、破碎的甲片和不知是誰的殘肢斷臂。

  周來順的目光迅速掃過戰場。

  他看到,在付出慘重的代價之後,順軍已經開始逐步占據優勢。那些一度耀武揚威的韃子騎兵,此刻在狹窄的陣地內,早已失去了速度優勢。他們被悍不畏死的長槍兵和刀盾手分割包圍,左衝右突,卻如同陷入泥潭的野牛,已成困獸之鬥。

  臨近的第一司友軍也已分出部隊前來增援,正從側翼狠狠地擠壓著清軍的活動空間。

  在更遠處,他甚至看到了李來亨的親衛騎兵的身影,他們沒有投入正面的血腥肉搏,而是在陣地的後方來回馳騁,精準地追殺著那些衝散之後、試圖繞後襲擾的清軍游騎。


  然而,沖入陣地的清軍雖然敗局已定,卻仍在占據著一小塊區域,依託著幾段被奪取後地矮牆負隅頑抗。而在更遠處的敵陣中,下一波步兵似平又在重新集結,也許在過一刻鐘,他們就能夠衝上來接應前方還在硬撐著的敵人。

  不能再拖了!

  周來順當機立斷,對著身旁的旗手打出手勢,厲聲喝道:「魯密銃手上前!依託矮牆,射擊那幾個還在頑抗的龜孫!」

  數十名魯密銃手迅速上前,依託著一處尚算完好的矮牆,對著那小股頑抗的敵軍,打出了一輪精準的齊射。

  「砰砰砰」

  硝煙瀰漫中,幾名還在揮刀頑抗的清軍甲兵應聲倒下。

  「長槍隊—隨我上!」

  周來順高舉腰刀,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配合著側翼趕來的第一司友軍,親自率領長槍隊,發起了最後的突擊!

  本就已是強弩之末的清軍甲兵,在這支生力軍的衝擊下,終於徹底崩潰了。他們放棄了已經占據的陣地,狼狽地逃了回去。

  此刻,凌井馬驛前的陣地上,雙方各自丟下了數百具屍體,雖然清軍明顯死傷得更多些,而且還有著上百名更為精貴的騎兵,但這次衝擊毫無疑問是開戰以來他們最接近勝利的一次。

  隨著太陽升到正午,雙方都默契地停止了作戰,但誰都知道,更加白熱化地戰鬥,會在下午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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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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