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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八旗萬人我可擋 3

  第174章 八旗萬人我可擋 3

  短暫的休戰之後,凌井馬驛的戰場上,清軍的進攻再次開始。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在車爾布那不容置疑的「建議」之下,鑲黃旗固山額真劉之源咬著牙,下達了一道比之前更加殘酷的進攻命令。

  數百名漢軍旗的輔兵和甲兵,在少量盾車的掩護下,如同被驅趕的牲畜,始冒著順軍的炮火,將一門門相對輕便的佛郎機炮,用粗大的纜繩和槓桿,硬生生從後方向前拖拽。

  快!再快些!」

  一名牛錄章京揮舞著鞭子,狠狠抽打在一名動作稍慢的輔兵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順軍陣地上,嚴威炮不時發出怒吼,一發炮彈落下,正巧在人群中掀起一陣血霧和塵土,輔兵們驚慌地散開,但隨即又在周邊戰兵地逼迫下再次聚攏起來搬運火炮。

  他們的目標,是將這些致命的鐵疙瘩,推進到距離順軍陣地一里之內,以便發揮足夠地威力與此同時,更多的輔兵則在後方開始瘋狂地挖掘、夯土,為更沉重的大將軍炮,修築更靠前的炮兵陣地。

  很快,第一批成功前移的佛郎機炮開始發出怒吼。它們不再漫無目的地轟擊,而是開始對之前暴露過位置的順軍嚴威炮、威遠炮炮位,進行持續的壓制射擊,試圖用數量來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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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準頭的不足。

  而後方,調整好位置的大將軍炮,則依舊集中全部火力,對地勢最高、威脅最大的凌井馬驛核心陣地,進行著毀滅性的飽和轟炸!

  面對清軍的炮擊,順軍這邊也做出了對應的反制。

  「傳令各部!」李來亨下令道,「嚴威炮自由開火反制,給我敲掉對面那些推到前面的佛郎機!」

  「威遠炮節省炮彈,不參與對射!繼續準備反制敵軍的步兵衝鋒!」

  雙方的炮彈在陣地上空交錯橫飛,爆炸聲連成一片,如同夏日午後連綿不絕的驚雷,震得整個山谷都在嗡嗡作響。

  順軍依託著預先構築的矮牆和工事,大部分清軍的實心彈都未能造成有效殺傷。但被大將軍炮重點照顧的凌井馬驛陣地,確有幾處暴露的火力點被成功壓制,一組炮架被直接命中,數名士兵的慘叫聲被淹沒在土石飛濺的煙塵中。

  清軍方面,付出的代價則更為慘重。

  不斷有前移的佛郎機炮,被順軍嚴威炮精準的直射火力命中,沉重的鐵彈砸在炮身上,發出刺耳的金鐵碎裂聲,整門火炮連同炮架被掀翻在地,炮手被巨大的動能撕扯得血肉模糊。

  上午時分,甚至因為過於頻繁的射擊和劣質的火藥,連續發生了兩起慘烈的炸膛事


  故!一門佛郎機在擊發的瞬間,炮膛猛地炸裂開來,灼熱的鐵片向四周橫掃,將炮位上的數名炮手打的如同獵奇電影裡被千刀萬剮過的屍體一般然而,在後方督戰隊的壓迫下,這些傷亡並未動搖清軍的決心,後續的炮手依舊不斷填補上來。清軍的火力,總體上並沒有絲毫減弱。

  整個戰場,徹底被濃烈的硝煙所籠罩。硝煙之後,清軍第二波步兵的衝鋒隊列,已經開始緩緩向前推進。

  清軍陣線後方,劉之源的將旗下。

  盔歪甲斜的胡有升剛剛逃回來,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便被幾名如狼似虎的親兵死死按倒在地。

  劉之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胡有升,臨陣脫逃,按我大清軍法,當如何處置?」

  胡有升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頭頂,他瘋狂地掙扎著,語無倫次地哭喊求饒:「固山饒命!固山饒命啊!非是末將不力,實乃流賊火器太過兇猛————末將————末將也是為了保存實力啊————」

  看著胡有升那副涕淚橫流的醜態,劉之源的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他揮了揮手,示意親兵鬆開。

  隨即,他臉上那冰冷的表情瞬間融化,換上了另一副面孔,親自上前將魂不附體的胡有升扶了起來。

  「胡老弟,莫怪,莫怪。」劉之源拍著他身上的塵土,語氣親熱得仿佛剛才那個要殺人的是別人,「哥哥剛剛也是沒辦法,軍法如山,必須嚇你一下。」

  他拉著胡有升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但眼下正是緊要關頭。

  只要你能帶人破了對面的賊陣,這頭功,我全讓給你也無妨!我摩下最精銳的那個親兵甲喇,也盡數撥給你指揮!」

  胡有升剛想謝恩,劉之源卻話鋒一轉,語氣再次變得森寒:「但你我腳下,已無退路!此戰若敗,你我輕則被發配到寧古塔給披甲人為奴,重則————就是腦袋搬家!」

  最後,他鬆開手,指了指後方的炮兵陣地,嘆了口氣:「唉,後頭那些炮手也都是些不經事的,還得我親自去督促著,免得他們亂放炮,誤了你的大事。」

  他重重地拍了拍胡有升的肩膀,「這現場指揮的重擔,還是只有胡老弟擔著了」。

  胡有升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就是枚被推到最前線的棋子。

  但他別無選擇。

  罷了————罷了!他在心中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爛命一條,死在陣前,總好過被自己人砍了腦袋!

  他重新翻身上馬,對著那些同樣有些面帶懼色的漢軍旗士卒,嘶聲力竭地吼道:「都他娘的給老子打起精神來!沒聽到固山大人的話嗎?!往前沖,有前程!往後退,死路一條!隨我————攻陣!」


  破虜營左翼與中軍正面,王存節、趙鐵中、王世威三個步兵部的陣地前,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

  在清方炮兵不計代價的掩護下,漢軍旗的士兵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蟻,再次推著盾車緩緩推進到順軍威遠炮的射程邊緣。

  一旦順軍的火炮開火停歇後,他們便立刻抓住那短暫的射擊間隙,從盾車之後衝出大批的弓箭手。這些人不再密集結陣,而是拉成稀疏的長散陣,小步快跑著前進,不斷向順軍陣地拋射著箭雨。

  他們不求殺傷,只求用這種方式,最大限度地干擾順軍火銃手的瞄準,為後續的步兵推進創造機會。

  只有在順軍火銃手與己方弓箭手對射,陣地前沿煙霧瀰漫、火力出現短暫空當時,隱藏在後的重甲步兵,才會從隊列中猛然發出一聲怒吼,發起一輪迅猛無比的衝鋒!

  他們甚至隨身攜帶了輕便的攻城雲梯,企圖一鼓作氣跨過淺壕,直接攀上矮牆,與順軍展開血腥的肉搏!

  「頂住!長槍手上前!」

  「震天雷!扔!」

  趙鐵中等人嘶聲怒吼,指揮著摩下將士,一次又一次地將敵人的衝鋒打了回去。

  然而,清軍憑藉著絕對的兵力優勢,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退下,一波又起,不斷地衝擊、後退、再衝擊。

  儘管這些衝鋒每一次都會在壕溝前留下一地屍體,但他們,正在用人命,一點點地摸索和適應著順軍的防守節奏,持續消耗著破虜營這台戰爭機器的體力和彈藥。

  趙鐵中所在的凌井馬驛正前方陣線,已然成了整個戰場的絞肉機中心。

  韃子顯然也看出了這片高地的價值一隻要奪取了這裡,不僅可以俯瞰整個正面戰場,更能像一把楔子,狠狠釘入順軍陣線,將左翼的王存節部與主力徹底分割。

  因此,最密集的炮火,最精銳的甲兵,都如同瘋了一般,向著他這塊陣地輪番湧來。

  「長槍隊!刺!」

  隨著他手中令旗的猛然揮下,又一波衝上矮牆的敵軍,被如林的槍陣硬生生地捅了回去。

  這已經是今天上午打退的韃子第四波衝擊了。趙鐵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粗重地喘息著。

  他敏銳地察覺到,隨著時間的拉長,己方陣地上的火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破虜營的編制上面對長期的消耗戰,確實存在一個問題。

  最主要的火器力量,都集中在每個旗的支援哨。那些火銃手和炮手們,需要不斷地裝填、瞄準、擊發,清理滾燙的炮膛。他們的體力消耗,遠比那些只在最後階段才衝出去反擊的長槍兵和刀盾兵要大得多。


  這在通常的戰鬥中其實並不算什麼,甚至可以說,因為集中了一個旗的火力在支援哨,所以在進攻階段的威力比傳統的明軍和義軍都要強的多,但在長期的防禦作戰中,過多的壓力確實被壓到了支援哨上。

  趙鐵中心中暗自後悔。

  由於他對清軍這種不計傷亡的輪番衝擊頻率預估不足,前兩次應對時,他下令齊射的次數太多了。每一次「四疊擊」打出去固然痛快,卻也像潑水一樣,消耗著本就寶貴的定裝彈藥和火銃兵的體力。

  而且,隨著戰鬥的拉長,幾門一直沒有得到休息的威遠炮,炮管已經燙得足以烙熟一張麵餅,不得不暫時停止使用,拖到後方用冷水降溫。雖然第一司有備用的火炮,但一來一回的更換和重新校準,終究會在陣地上造成致命的火力空檔。

  在打退韃子第三波衝擊的時候,他已經不得不下令改變戰術了。

  他嚴令各哨,降低火銃和火炮的使用頻率,不再輕易齊射。只在敵軍甲兵發起決死衝鋒,即將貼近陣地的關鍵時刻,才集中火力打出一輪決定性的反擊。更多的時候,需要依靠長槍兵的堅守和刀盾兵的短促反擊,用血肉之軀去消磨敵人的攻勢。

  連之前頗為管用的震天雷,他也要求各哨節省使用,只在陣線即將被突破的危急時刻,才能投擲出去。

  這種戰術調整帶來的代價,是慘重的。

  這樣一來,清軍的衝鋒得以一次比一次更靠近陣地。敵軍弓箭手刁鑽的拋射開始對矮牆後的順軍造成持續的威脅,近距離的肉搏戰也使得己方的傷亡數字在不斷攀升。

  這幫假韃子,論單打獨鬥,戰力其實不比李國翰的嫡系強多少。趙鐵中看著又一波湧上來的敵軍,咬著牙想。但他們人多,跟死不完一樣!就這麼一批批地拿命來填,硬生生地磨著己方的體力!

  陣前的淺壕,有幾處幾乎快要被倒下的清軍屍體填平。那些殘缺不全的的屍體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令人作嘔的的斜坡,也讓下一次清軍跨過淺壕變得更加方便。

  在一次短暫的戰鬥間歇,趙鐵中不得不下達了一道冷酷的命令。

  「輔兵上去!把壕里的屍體都給老子拖出來!」

  幾名輔兵冒險衝下壕溝,將那些尚有餘溫的屍體拖拽上來,如同碼放沙袋一般,填補在那些被炮火轟開的矮牆缺口。

  鮮血和泥土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膠著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如果說壕溝里的屍體還算能解決的話,另外一個致命的問題是一陣前的鹿角和鐵蒺藜,在之前清軍每一次衝上來都要費力去拔除和破壞的情況下,確實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陣地,還能再撐過幾輪這樣的衝擊時間,緩緩移至正午。


  正是晚秋時節最後的酷熱時分,毒辣的日光將整個凌井馬驛戰場烤得如同一個巨大的蒸籠。空氣中,血腥味、硝煙味和屍體腐爛的惡臭混合在一起,幾平要讓人窒息。

  就在這令人噁心的悶熱中,清軍的陣地後方,傳來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急促號角聲!

  趙鐵中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第一司道到現在為止最艱難的時刻,恐怕就要到了。

  隨著第五次進攻的開始,清軍的陣勢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他們不僅在正面投入了更多的披甲步兵和弓箭手,劉之源甚至投入了不少穿著雙層甲的壓箱底親衛上陣,兩翼的蒙古騎兵也開始緩緩向前,甚至開始在陣前奔馳起來,為清軍步兵列陣接近提供掩護。

  而在清軍步兵陣列的後方,數十門佛郎機炮,也被清軍的輔兵拖著前進,試圖進入更

  近的射程之內與順軍對射。

  趙鐵中意識道,這一次,韃子們是要孤注一擲了。

  他們妄圖在正午時分,用最強大的力量,將凌井馬驛前堅韌的防線,徹底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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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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