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出發

  正月十五是雙水村最熱鬧的日子，孫蘭花一大早就帶著貓蛋和狗蛋到了娘家。

  晌午飯剛過，激烈的鞭炮聲便在雙水村的公路上響了起來，路程最近的罐子村秧歌隊伍已經開到了村頭的彩門下。

  彩門就搭在孫少平家崗子下面的公路上，上面掛滿了五彩繽紛的彩紙和彩綢，金家人還破例讓人在祖墳里折了一些柏樹枝掛在彩門上裝點，讓原本就熱鬧的畫面更加紅火。

  罐子村的秧歌前腳到彩門，後腳雙水村的秧歌大隊就迎了上去，兩隊秧歌在彩門下相遇，鑼鼓聲一浪更比一浪高，都想要壓過彼此討這一個彩頭。

  王滿銀臉上畫著花花綠綠的搞笑裝扮，身上斜掛著驢串鈴，手裡面大開大合地甩著蠅刷子，搞怪的動作惹得一群娃娃們大聲歡笑。

  孫家人就站在自己院壩上看著下方的熱鬧，田福軍夫婦由田福堂和村子裡的一些老人陪同著，就站在孫少平他們身邊，興致勃勃地觀看著。

  田曉霞扯著孫少平的衣袖蹦蹦跳跳地歡笑，孫少平伸手虛扶著她的肩膀，防止這姑娘太激動從崗子上摔下去。

  田福堂神色難看地時不時瞥這邊一眼，他不能接受自己優秀的侄女最後又和孫家扯上關係，潤葉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這讓他每一次看見曉霞和少平在一起，心中的怒火就瘋狂地蒸騰。

  可惜他這幾天找了好幾次弟弟，田福軍都對曉霞的事情避而不談，被他逼得狠了，反而不允許他這個大伯再去管侄女的事情，就連徐愛雲都默認了丈夫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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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他們就真的眼睜睜看著曉霞這麼好的閨女跳火坑嗎？

  孫少平不知道田福堂的內心想法，即便知道了，他也只會說一聲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自從前兩天和田福軍夫婦開誠布公地談了一次，明白了他們的要求和擔心之後，孫少平便在心中做好了決定。

  大學看來還是要好好考的，既然田福軍提出了這種條件，以他的為官作風，孫少平相信自己應該不至於遭受到那些不公，至於能不能考上……

  要說考什麼北大清華，那孫少平還真沒多少把握，但如果僅僅是考一個黃原師專之類的學校的話，他還是有點子信心的，這段時間雖然忙著參與秧歌隊的熱鬧，但田曉霞和他還是陸續做了好幾套題。

  單論成績而言，孫少平已經開始逐漸壓制田曉霞了，原本是田曉霞輔導他，現在已經反過來變成他輔導田曉霞了。

  而原本以田曉霞的實力就是能夠考上黃原師專的，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也沒有問題，孫少平覺得自己之前或許是有點過於厭學了，才讓他對在這個時代考大學沒有絲毫欲望。

  或許是和孫少平做了約定的原因，徐愛雲看孫少平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田福軍甚至還會主動跟他說一下政策方面的知識點。

  現在孫少平和田曉霞之間，或許就只差那一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了！

  正月十七，天剛剛亮，孫少安便和孫少平收拾好了行李，兩人下了崗子，去到大隊部套了驢車，和要回城的田福軍一家人匯合一起前往石圪節公社。

  田福軍身為縣地級幹部，單位是有給他配備公務吉普車的，只是車子停在了石圪節公社大院，從雙水村到石圪節的這十里山路，還需要他們步行過去。

  孫少平在路過罐子村的時候叫上了王滿銀。

  一行數人趕到了石圪節公社，田福軍要直接去省城上任，徐愛雲和田曉霞暫時不跟他過去，曉霞外公徐國慶身體不好，還需要她們照顧，不過司機還是要將徐愛雲和田曉霞送到原西之後再出發去省城。

  孫少平和王滿銀也要去原西縣，不過孫少平拒絕了田福軍的同乘邀請。

  田福軍的座駕是幹部用的5座212吉普車，加上司機荷載五人，算上田福軍一家子，也只剩下一個位置，自己人高馬大的擠上去，最後誰也坐不舒服，而且還要拋下王滿銀，孫少平索性便和王滿銀後面出發了。

  送別了一臉不舍的田曉霞，孫少平先陪著大哥去公社磚窯廠問了一下拉磚的事情。

  正月眼看著就要過去了，時間也到了陽曆二月末，老孫家的窯洞已經可以開工了。

  孫玉厚在家裡找好了工人，孫少安這趟來公社，就是要訂好建窯門的磚，還要再買一些糧食，順帶著將豬娃子和雞仔都給買回去。

  養豬的事情孫少平問過田福軍，他已經確認國家政策在這方面確實放開了束縛，田福軍點了頭，田福堂和金俊山也沒有什麼反對的意義。

  孫少平和王滿銀跟著孫少安跑了一上午，在農貿市場上挑了四隻豬仔，都是二十斤左右的土豬娃，其中老孫家養三隻，還有一隻順路回去交給大姐孫蘭花。

  又去買了幾隻雞仔，三人在公社食堂吃了一頓餄餎面，孫少平和王滿銀才坐上了前往原西縣的班車。

  等他們到原西縣的時候，日頭還只是稍稍偏西，孫少平跟著王滿銀照例去了他們去年經常住的那家黑旅館，訂了一間房後，讓王滿銀出去買點吃的，孫少平則出門直奔原西河。

  村裡的東拉河和哭咽河已經封凍了，可能也就剩一點點殘冰還在苟延殘喘，原西河應該也不會差多少，至少城裡肯定比雙水村要熱一些。

  果然，等孫少平到達河邊的時候，原西河已經呈現出了它原本的色彩，河水因為剛剛解凍的原因稍稍有些渾濁，桃花汛讓河面上漲了一些，上面還能看到浮冰在漂浮。

  孫少平先用去年的方法，找了一根長樹枝插入河中試了試，或許是因為剛解凍的原因，河水水溫低，淺層處幾乎感知不到魚兒的痕跡，孫少平連著試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有絲毫收穫。

  好在他在出發前就預估到了這種情況。

  從身後的雙肩布兜裡面掏出一卷白色的棉線，孫少平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他將棉線解開，在頭上綁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石頭，抬手將其拋向了河流中央。

  一隻手拉著白線，孫少平微微閉目感知，下一刻，渾濁的河底畫面瞬間出現在他的「視野」中，果然能行！

  與之前在淺水區的不同，隨著他的視野擴展到深水區，魚兒的數量明顯變得多了起來，孫少平心中一喜，連忙來者不拒地將所有出現在視線中的魚兒都收進了空間中。

  經過這段時間實驗，孫少平最終確定，完全用湖水養出來的魚兒沒有繁衍能力，他之前跳出來的那幾條「聰明魚」直到現在一個籽都沒甩過。

  因此孫少平早就抽空在湖岸邊挖了一個大魚池，裡面的水是湖水和溪水混合成的，專門用來養這些他從河裡撈上來的「鐘點魚」。

  （還有更新耶）